但她总是一去不回。
慕容绮总是能用各种方法缠着她抽不了身。
如此几个月, 宫里怨声载道, 想求衣储莲出手。
毕竟这慕容绮嚣张起来, 那真是无法无天, 连君后的宠都敢争。
头天十五的晚上, 陛下照例歇在衣储莲的宫中, 慕容绮又如法炮制,叫人去请她。
好在这一次, 君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 陛下没去, 就留在东暖阁里守着他和长皇女。
慕容绮虽然吃了瘪, 但众人尤其是花灵子觉得, 君后向来善妒, 一定会报复慕容绮。
他们只需要默默看他吃亏就好......君后手段若再狠一些, 慕容绮这一胎, 甚至会流产。
可这群人左等右等,等到的不是慕容绮流产的消息。
反而等到了君后再度有孕的悲报。
而慕容绮那一胎, 竟然稳稳当当,如今已经五个月了,肚子圆圆滚滚, 像是怀了个女儿。
刹那间,宫侍们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
东暖阁中,乳父将刚刚吃完奶的长皇女抱给躺在床上的衣储莲。
“皇女天生身子壮,夜里很少啼哭,真是个好孩子。”
衣储莲怀抱着襁褓里才六个月大的小婴儿,低眉慈爱轻笑。
小婴儿被他养得小脸肉乎乎胖嘟嘟的,因为刚吃完奶,不吵也不闹,就这么睁着漆黑水亮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的父亲瞧,没长牙的小嘴巴一咧,无忧无虑地笑着。
衣储莲微微低头,额头在小团子的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如珠如宝得拥入怀中。
他对这个孩子爱不释手。
这孩子降生时,他生活顺遂,妻主爱护,敌人彻底完败,还助他登上了君后之位,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雪鸮,你快要有妹妹了。”他柔声轻轻。
雪鸮是沈玉峨给孩子起的乳名。
圆滚滚的小雪鸮哪里听得懂爹爹的话,她只管咯咯笑,胖藕似的小手在空中胡乱的抓着。
这一抓就抓到了衣储莲垂落的长发。
“嘶——”衣储莲眉头微蹙。
婴儿的手抓人头发最是疼了,下手没轻没重的。
但衣储莲虽疼,却好声好气,没有发作。他拽着自己的发根处,忍着疼温声道:“雪鸮乖~放开爹爹。”
安桃赶紧上前帮忙,可生怕弄疼了生来尊贵的长皇女,根本不敢使太大劲。
就在这般僵持着时,沈玉峨来了。
她抬起大手,就在小雪鸮的小胖手上,轻轻打了一下。
“小东西,竟然敢弄伤你父亲?”
小胖手虽然肉厚,但到底肌肤娇嫩,哪怕沈玉峨根本没有使劲,还是松开手,哇哇大哭起来。
自己打疼的姑娘,还能怎么办呢?
沈玉峨只能抱起来自己哄,雪鸮的眼泪啪嗒啪嗒,可把当娘的给心疼坏了,在她的小肉手上又亲又吹。
给衣储莲弄得哭笑不得。
他从床边拿了一个拨浪鼓,哒哒地转了起来,刚才还泪眼婆娑,伤心个不停的小雪鸮,眼泪还在长睫上挂着呢,瞬间就露出了笑容。
沈玉峨霎时松了口气,抱着她在床边坐下。
一手孩子,一手夫郎。
她牵着衣储莲的手,轻吻指尖,柔声道:“听柯雨燕来报喜讯,说你又怀上身孕了,我开心得不行,立刻就来了。这才半年......往后又要辛苦你了。”
衣储莲轻轻靠在沈玉峨的肩头,眉眼含着幸福浅笑:“能为玉娘孕育子嗣,怎么能算辛苦,侍身开心还来不及。”
“昔日,你怀雪鸮时,宫中尚且清净。可如今,慕容氏怀了身孕、雪鸮又才半岁,二人都需要照顾,加之宫中大小事务,你身子往后也日渐沉重......”沈玉峨的表情满是担忧。
哪怕时过多年,沈玉峨依然摆脱不了,衣储莲曾因为劳累而生生流产的阴影。
衣储莲微微一笑,道:“侍身不累,可侍身也确实怕因为怀孕,对宫中事务心有余而力不足。倒是玉采男,虽然年轻,行事倒也稳重,可以让他先帮衬着侍身。”
“马上就要开春了,选秀之后若有贤良聪慧的新人进宫,到时还可以再做培养。”
听到有人帮衬衣储莲,沈玉峨心里这才踏实。
倒是一旁的安桃忧心忡忡。
翌日,沈玉峨离开上朝,安桃感慨道:“这么快又要选秀了,真不知这一次又要招些什么牛鬼蛇神地进来。”
“什么牛鬼蛇神,进了宫就都是玉娘的男人。”衣储莲低声轻叱。
安桃抿了抿嘴:“公子,我只是担心您嘛......这次您还要像上次一样吗?”
安桃突然话锋一转,低声问道。
像上次那样,表面上尽挑些不错,实则各有缺点的男人进宫,免得一人盛宠,分走陛下的宠爱。
衣储莲扶了扶肚子,淡淡一笑,笑容难得平和安宁。
曾经的衣储莲四面环敌,惴惴不安。
如今他有了孩子,有了后位,更有了沈玉峨明目张胆的偏爱,他还有什么不安呢?
“不必了,就让内务府按流程来吧。”
“.....是。”
*
三月后,开春大选。
沉寂许久的后宫,再度热闹了起来,这些年轻鲜亮的新人,又文采斐然的才子,也有艳若桃李能与慕容绮争春的美人,还有淡若素菊的佳人,总是花团锦簇,热闹得很。
但无论多热闹,沈玉峨总不会忘记东暖阁,除了初一十五之外,她常常留宿这里,逗弄已经会爬的雪鸮,趴在他的肚子上,倾听次女的胎动。
东暖阁之外,她是帝王。东暖阁之内,她就是他的妻。
沈玉峨就是他患得患失的心海中,一块沉稳的安心石。有她在,外面再多风浪,他都不再忧惧。
一个月后,慕容绮生产,诞下一子。
满宫的宫侍们,都来献上真心实意的祝贺,庆他诞下‘二皇子’。
慕容绮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头一歪,晕了过去。
第96章
纵然慕容绮生的是个儿子。
但作为沈玉峨宠侍的儿子, 这孩子也是喜爱异常。
沈玉峨给他取了个小名,名叫阿鸾。
阿鸾生得随他父亲,眉眼细长, 将来定然也是个阴柔漂亮的小男儿。
沈玉峨喜爱得紧, 还抱着阿鸾逗雪鸮:“雪鸮, 往后这就是你的弟弟了,要爱护弟弟哦。”
慕容绮虚弱地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 本来就因为生个儿子难受至极的他, 每看雪鸮一次, 心里就像被针扎了一下难受。
一个没忍住, 就流起了泪。
沈玉峨一手阿鸾, 一手慕容绮, 两头哄着:“都说月子里最忌讳流泪了, 往后会落下迎风流泪顽疾,怎么就哭起来了?”
慕容绮攥着她的衣袍, 泪水打湿了一片:“陛下, 侍身惭愧, 没能给陛下生一位皇女。”
沈玉峨闻言, 温和一笑:“这有什么惭愧的?君后不是给朕生了位皇女吗?你替朕诞下皇子, 也是大功一件。”
“......”慕容绮本来哭哭啼啼, 是想邀宠博怜爱, 以求往后沈玉峨常来储秀宫, 能与他再生一位皇女。
结果沈玉峨这番话,差点再度将他给气晕过去。
倒是一直守在门外的谢双翼没忍住发笑。
一个月后, 二皇子满月,满月宴办得异常热闹,甚至还是衣储莲主持张罗的。
沈玉峨喜爱生得漂亮的阿鸾, 爱屋及乌,连带着还给了慕容家一些赏赐。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慕容贵人可是陛下宠侍。
京城权贵命夫们纷纷进宫,为二皇子的满月宴庆贺。
花灵子抱着已经牙牙学语的阿沅,也来了满月宴。
但他远远地看见慕容绮抱着二皇子阿鸾,衣储莲抱着大皇女雪鸮,一左一右站在沈玉峨身边时,心中酸涩凄楚。
“同样都曾是陛下的宠侍,同样都是陛下的孩子,怎么你的满月宴就草草了事?阿沅你真可怜,身为皇子,却命比纸薄。”花灵子眼中带着泪,既是哭阿沅,也是在哭自己。
原本是一番其乐融融的好日子。
衣储莲也难得开心了一次,一边逗弄孩子,一边与衣氏一族的命夫们说话聊天,闲论家常。
偏偏让他看见了阿沅。
阿沅的眉眼像极了平蓝,一见到他,衣储莲心里就直犯恶心,想起他那可怜的孩子。
若她还活着,无论是男是女,都一定比阿沅更加健壮可爱。
衣储莲瞬息间急火攻心。
腹中像是有了感应,跟着一阵阵抽痛起来。
“玉娘——”衣储莲已经生产过一胎,知道这是胎动,心中一慌,下意识便唤着沈玉峨的名字。
“储莲。”沈玉峨正抱着阿鸾逗弄。
听到衣储莲含着痛的呼声,连忙赶来。
“这是怎么了?”沈玉峨担忧握紧他的手。
“陛下,侍身好像要生了。”衣储莲的脸上冷汗直冒。
在场的宫侍们震惊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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