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储莲笑意更浓,正当他准备褪下沈玉峨的寝衣时,沈玉峨突然猛地握住了他的双腕。
“不可以!”沈玉峨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情潮,但语气无比坚决,如同从春梦中挣脱出来。
“玉娘、”
“你还有身孕。”沈玉峨撩开床帘起身。
“已经四、”衣储莲有些惊慌地看着她。
“四个月也不行。”沈玉峨斩钉截铁,匆忙系好衣带,穿上衣裳。
转身间,她看到衣储莲因为被拒绝,而落寞地倚靠在床边。
沈玉峨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坐在他身边,抚着他的脸,温声解释:“储莲哥哥,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我想让她平安出生,一点风险都不想冒。”
衣储莲眼睫轻颤,第一次感受到苦与乐交织在一起时,心口阵阵的刺痛。
玉娘心疼他,不愿意让他孕中伺候,他应该感到开心得。
可更多因为无法侍奉沈玉峨,可疯狂涌起的愧疚失落,不近情理地胀满他的内心。
他对不起玉娘。
*
沈玉峨离开东暖阁,夜风清凉,吹散了她身上沾染的暧昧温情。
“陛下,夜已经深了,您要摆驾何处?”廖果不知道东暖阁发生了什么事,因此小心翼翼地问。
而知晓一切的谢双翼,只是默默地盯着沈玉峨脖间那一朵红晕瞧。
瞧久了,谢双翼感觉那一朵红晕,更像一道通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珠子疼。
“去清漪馆吧。”沈玉峨深吸一口气。
沈玉峨今夜本没什么兴致,只想和衣储莲在一起说话聊天。
哪知道衣储莲一番动作,硬生生将她的兴致勾起。
但偏偏她实在舍不得衣储莲孕中还要操劳这些。
因此只能离开,但她满脑子还都是衣储莲,根本挥之不去。
再加上沈玉峨从小就被教导着,女子的谷欠望,生来就是要被满足的,根本无需压抑。
况且,她后宫三千,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在衣储莲那儿,她愿意忍着。
在其他宫侍面前,她就不必忍了。
御撵很快到了清漪馆。
红烛燃尽,沈玉峨沉沉睡去。
平蓝则默默坐在床边,眼神死死地沈玉峨脖颈上的吻痕。
小木悄悄走了进来,带着平蓝到了外间,悄声道:“公子,奴才问过了,陛下是从东暖阁那边来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他们都已经歇下了,陛下却匆匆离开,到了咱们这儿。”
“还能发生什么?陛下身上,还沾着衣贵君的香呢。”平蓝自嘲地笑着,身子摇摇欲坠。
他怨恨地盯着里间的沈玉峨,心酸的泪水涌上眼眶,令他连她的身形轮廓都看不清,一切都是模糊易碎的,就像他自认为的宠爱。
“衣储莲有孕,她舍不得碰他,却舍得碰我,我是什么?”平蓝颤抖的手指抵着胸膛。
“发泄的玩物?床上的替代品?”平蓝哽咽着。
“帝王之爱本就凉薄。”小木低声叹道,忽而又问:“您更该担心的是腹中胎儿......您这才两个月,胎像不稳,又被迫行了房事,孩子没事吧?”
平蓝深深闭了眼,似乎将猛然委屈爆发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
再睁眼时,他的表情已经变得平静如常。
他低下头,一下一下抚着肚子:“孩子没事。”
“太好了。”小木捂着胸口,庆幸地笑着。
可平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刚才的沈玉峨,明显已经将他当成了衣储莲的替身,百无顾忌,好似要将她和衣储莲分离的这几月浓情全都渡给他,激烈无比。
那是平蓝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前所未有的热浪,一蓬又一蓬,几乎要焚烧尽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沈玉峨如此动情、如此真实的,不带帝王疏离之态的神情。
可惜却是在他被当做替身的时候感受到,何其讽刺,何其羞辱。
却又何其浓烈,如同千万根针,真实地刺在他的心上。
平蓝原以为自己是个情绪淡漠之人,永远不会有波澜起伏,只有权利能够熏染他。
可那样强烈的阵痛,却还是令他在床上忍不住,落下了一滴泪来。
沈玉峨却什么都没发现。
平蓝不禁在想,若哭的人是衣储莲,她还会这样吗?
第66章
“这次能保住孩子, 可真是万幸,但下次孩子还能否安然无恙就不好说了,毕竟孕期前三个月很是凶险, 公子您还是得避宠, 不能再让陛下碰您了。”小木道。
“我能有什么法子?
我想保住孩子, 怀孕的事就必须隐瞒下来,不能让外人知晓。可今夜, 陛下不由分说就走了进来, 难道我还能强行拒绝不成?拒绝就是抗旨, 不拒绝坦白怀孕就是欺君......我也是左右为难。”平蓝叹了一声。
脑海中又不断回想起, 沈玉峨拉着他时, 那种看似温和实则却由不得他抗拒的眼神。
那一刻, 平蓝才有些惊恐的意识到, 她身为帝王的威慑力。
平日里,她对他算是极好的, 也从不摆什么架子, 床笫之间还会与他调情逗乐, 开玩笑戏弄她。
在加上沈玉峨本就年轻, 模样在女子中, 更是绝佳。
这种的<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表面, 竟然让平蓝乱情忘智, 短暂地忘却了, 自己身处在凶险幽深的后宫,还以为在平静的内宅, 而他是安然富贵的主君。
可今夜的沈玉峨,撕破了往日温和的模样,也正因如此, 才更加让平蓝触目惊心。
幸好他现在醒悟过来了。
“我就是个伙计,就应该老老实实地伺候好东家、东家夫郎,别的不该我多想。”平蓝呢喃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唯一平蓝有些欣慰的事,沈玉峨许诺自己,若是在太皇贵君的丧仪上,他能协助好衣储莲,就封他为贵君。
贵君啊,已经是能与衣储莲平起平坐、俯视后宫的地位了。
他不应该再奢求其他。
宠爱,本就是转瞬即逝之物,如露水般短暂,只有权利地位才是永恒。
*
太皇贵君薨逝,国家大丧。
后宫所要负责的事物,并不像前朝那般庞大复杂,但同样琐碎。
尤其是各品级的高官诰命、沈氏皇族的王君郡主、出嫁的长皇子们、以及僧侣道人......都要进入后宫,参加跪灵叩拜的仪式。
进宫的流程本就复杂,宫廷丧仪的规矩更是繁重无比。
因此,哪怕正式的丧仪还未开始,东暖阁便前所未有的忙碌起来。
“公子公子、内务府的人来请示,道人僧侣们的法场布置占用的地方,以及所需要的物件。”
“贵君,内务府又来人了,说是要提前采购丧仪所需要的大量白布、纸钱、孝纱,开支巨大,您请过目准阅。”
“公子,御膳房的总管前来求见,想问问内宫丧仪时,有多少诰命贵族们要来,她们需要提前准备饮食以免少了分量,她们还拟了一份丧仪期间的素食清单,求您过目,没有您的允许,她们不敢擅作主张。”
“对了,御膳房的总管还抱怨说,内务府的人卡着钱,不给采买的费用,说您还没批注,她们不敢支钱。”
种种琐碎之事,一环扣一环。
民间丧仪尚且劳心费神,更何况是皇家。
再加上衣储莲本就有管理六宫的职务在身,本就繁忙,如今更是忙得不可开交,连抽空喝一碗茶水的时间都没有。
安桃担心衣储莲累着身子,令小厨房给他顿了许多补品。
但即便补品就放在衣储莲的手边,他也忙得根本没时间喝,就这样眼睁睁地凉透了。
这时,又有一个宫人跑了进来,慌张道:“贵君,花才人在御花园和慕容贵人起了争执,花才人以下犯上,扇了慕容贵人一巴掌,慕容贵人大怒,两人打了起来,您快去劝一劝吧。”
衣储莲扶额,本就分身乏术的他,听到这种事,更加疲惫不堪。
“丧仪期间怎么还闹出这种事来,平贵人有协理六宫之权,让他去处置。”他语气微怒。
“......是。”宫人连忙退下,转而去了清漪馆,求平蓝做主。
衣储莲又将一拨人,以及下面人呈上来的单子,还有跪灵时如何安排吊唁人、吊唁顺序、祭品的摆放、夜间跪灵期间如何安排宫人巡逻、如何避免纸钱蜡烛失火等小事统统整理了出来。
“把这些都送去清漪馆,让平贵人处置。”他对安桃道。
“是。”安桃知道衣储莲此时劳碌异常,不敢耽搁分毫,连忙往清漪馆去了。
可没过多久,安桃以及刚才通报花灵子与慕容绮打起来的宫人,齐齐跪在衣储莲面前。
“这又是怎么了?”衣储莲揉着太阳穴,脸色明显倦怠。
安桃道:“奴才刚到清漪馆,就听到平贵人说,慕容贵人与他位份相当、且花才人资历深,他人微言轻,没资格管,还是得交给您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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