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蓝规矩跪地行礼,轻声道:“回陛下,侍身是您封的才人,平氏。”
“平氏?”沈玉峨隐约有些印象,但选秀距今都快过了半年了,当初让她惊艳的脸,她都快忘干净了。
太后立刻笑道:“平氏皇帝都忘了?当初选秀时,哀家还说平氏和慕容氏,真是一双佳人,一个艳若桃李,一个清若芙蕖。”
沈玉峨眼神微妙。
太后说过这话?她怎么不记得?
肯定是为了向她举荐这个平氏,而把美艳的慕容氏拉出来绑定,好给这个平氏涨涨身价。
而且她看着平氏也不像芙蕖啊?看着有些过于老实了。
她的储莲才是真正的莲花郎,既有莲花的清雅,更有胜过莲花的风韵。
“这些日子,你都来慈宁宫侍奉太后?”沈玉峨低头问他。
平蓝依旧低着头,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回:“是。”
然后再也无话。
沈玉峨淡眉微微一挑。
这么老实沉默吗?很难让她相信,这样的人会跟太后是一伙的。
太后是不是不宫斗太久了,连带着挑人的眼光也下降了。
“哦~不错。”但平蓝不找话题,沈玉峨也懒得自找没趣儿,低头干饭,下午还有事情忙呢。
就在这时,守在屋外的廖果,急匆匆地跑进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沈玉峨面前,脸上带着笑:“陛下、太后,大喜大喜,衣贵君被太医诊出,已经怀有一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
“什么?!”
沈玉峨和太后双双站了起来。
太后面色略显凝重,沈玉峨却一脸狂喜:“摆驾东暖阁!”
她顾不得再和太后寒暄,带着乌泱泱的人,浩浩荡荡就往东暖阁赶去。
太后却慢慢坐回了桌前,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个衣氏,在冷宫受了那么久的磋磨,竟然才承宠两个月就怀上了身孕。后宫那么多男子,论恩宠从前也没缺过,怎么偏偏就是怀不上。”
平蓝低眉顺眼,侍立在一旁,安静一言不发。
但太后还是冷冷地剜了一眼:“平氏,哀家之前是怎么教你的?在皇帝面前你怎么也跟个木头一样!你不讨皇帝的欢心,难道让皇帝来讨好你吗?”
平蓝立刻跪地,颤颤巍巍道歉:“太后息怒,侍身、侍身实在是......不会。”
太后两眼一闭,才没将白眼翻出来。
他摆摆手,无奈道:“行了,你下去吧。”
“是。”平蓝低着头,谨小慎微地走了。
太后吃痛地揉着太阳穴:“这个平氏,容貌、家世、什么都不缺,甚至那身段都是个极品的优良种,上等的良驹,若侍寝,说不定怀的比衣氏还快.......可偏偏就是太老实太胆小了。”
“烂泥扶不上墙,哀家还是再择其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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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莲:莲的花语是,多子
第58章
离开慈宁宫, 平蓝捂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
“吓死我了, 刚才的形势可真是凶险。”平蓝心有余悸地说。
平蓝的陪嫁侍从小木也跟着点点头, 道:“是呀。太后嘴说说, 是看您每天给他请安,又没有承宠, 所以向陛下举荐您。其实就是见不得衣贵君一家独大, 想推您出去, 和衣贵君打擂台。无论成功还是失败, 对您而言, 都不是见好事。”
“可不是!”平蓝慢悠悠地走着。
“刚才太后在举荐我的时候, 我一旦表现得稍微热情一些, 陛下一定会认为,我是太后的人, 以后宫里有任何风吹草动, 我跟我脱不了干系, 我也再也别想过安生的日子了。”
小木微微叹息:“公子, 您又受累了。”
平蓝低垂着头, 薄唇抿出一丝苦笑:“我在家时就不受宠爱, 不得不出养成一副不争不抢的性子。可还是因为生了一副好容貌, 被母亲推举入宫, 指望我光耀门楣。
可我真实的意愿,又有谁在意呢?
我所求的, 甚至不是美满的妻主,儿女绕膝的福气,只求在清漪馆安稳度日罢了。”
小木表情难过, 十分同情自家公子,两个人慢慢往回走。
平蓝低垂的眼眸余光,扫过长街尽头,一片转瞬即逝的衣角。
*
东暖阁。
沈玉峨急匆匆地跑进东暖阁,丝毫忘了估计帝王端庄的仪态,衣袂在风中翩飞。
身后的谢家姐弟和其他侍卫们也都握着刀,急匆匆地更紧了她的步伐。
御前带刀侍卫的气质自带肃杀,这一急,竟给人一种抄家般轰轰烈烈的感觉。
“储莲、”沈玉峨推门而入,呼吸急促,脸上泛着喜悦的薄红。
衣储莲靠在晴窗边,雪一般清透的肌肤,几乎融腻在暖光中。
“玉娘、”见到沈玉峨来,他便要起身。
沈玉峨立刻上前,握住他的双臂,将他摁回了座位上,眼神难掩激动:“刚才廖果来通报,你怀孕了,可是真的?”
“......嗯。”衣储莲微微低眉敛目,细眉的眼尾天然一抹妩媚的淡红,薄唇微微勾起浅淡的弧度,喜中带着一点羞。
“太好了!我终于有孩子了。”沈玉峨一时高兴得忘乎所以。
她半跪在衣储莲面前,搂着他的腰,脸颊紧紧地贴在衣储莲柔软起伏的腹间。
明明月份还小,根本不可能听到孩子的动静。
但她仿佛还是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脉动,和她、和衣储莲、和未出世的孩子,无形的连接在一起,产生温柔的共振。
“储莲...你真好、你给了我一个孩子,这是我第一个孩子。”沈玉峨将脸埋得更深,衣储莲垂落的柔软卷发,像芦苇般轻蹭过她的鼻尖,激得她心中一阵燥痒失神。
衣储莲低垂着头,看着拥着自己的沈玉峨,琥珀眼眸中泛起如薄雾般的潮湿。
他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抚着沈玉峨的发丝,喜悦像精酿的酒,醉得他浑身软烂发烫。
“莲也感激玉娘,赐给莲一个孩子。”
他语气轻颤着,抚着她发丝的掌心一下又一下,饱含着压抑难掩的巨大柔情,如水波般在她的发丝间,温柔地摩荡着。
这只是第一个孩子。
衣储莲的小腹贴着沈玉峨的脸,感受着属于她的体温和气息,像浓稠的蜜糖般在他的腹部扩散。
黏腻地沾满每一寸肌肤,流进每一个毛孔,填满每一处肌理纹路,彻底融合难以分割。
这样清晰的温度,让衣储莲的小腹幸福地一阵一阵抽痛。
往后他还要给玉娘生更多更多的孩子,两个、三个、四个......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往后后宫所有的孩子,都是他一人所出。
“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怀上了,朕要赏你,还要赏衣家。”沈玉峨低喃着,仿佛做梦一样。
选秀后,她宠幸了那么多宫侍,原以为都是些年轻健康的男子,怀孕应该很是容易才对。
却没想到第一个怀上的,却是在冷宫受了五年折磨的衣储莲。
果然,还是她的储莲,最有本事。
“对了,按照时间来算,衣家家眷们应该早就已经回京了吧,你一直没召你父亲和弟弟们进宫看你,这次你怀了孕,正好让他们进宫,亲人们聚在一处团聚一番。”沈玉峨说。
衣储莲眸光微微一变,原本如蜜浆流淌的琥珀眸,瞬间冷硬成一块冰冻的蜜色玻璃。
他指尖挑起沈玉峨的一缕发丝,在指间绕了一圈,放在唇畔亲了一下,柔声道:“侍身自然是想和父亲姊妹兄弟们一起团聚的,只是听闻孕夫若是在孕期里,流泪太多、悲伤太过,都容易影响到腹中胎儿。将来孩子的性格会变得敏感多思,优柔寡断。
而侍身与父亲他们分离太久,一旦见面难免激起从前的伤心愧疚。所以为了皇嗣,侍身想着还是等诞下皇嗣、或即将分娩时,再请父亲进宫就好。”
沈玉峨惊讶抬头:“你竟然想得这么长远?”
衣储莲轻笑着:“这可是我和玉娘第一个孩子,不仔细一些怎么能行呢。”
“那好,就依你。”沈玉峨点点头,又说道:“但你怀上皇嗣有功,朕除了要厚赏你,还要厚赏你的家族。正好,衣氏的祖屋也久了,朕命人给衣氏一族在京城敕造一座新宅邸,如何?”
衣储莲又惊又喜。
沈玉峨的赏赐就像无限膨胀的蜜糕,将他的心也填充得满满涨涨,轻轻一戳,都能淌出滋滋的蜜水来。
他本就因为之前的事,连累家族而愧疚,如今终于有了弥补的时候,自然开心。
可几乎是出于身体本能的,衣储莲凡事都以沈玉峨的立场思考,并不想让沈玉峨太破费。
“玉娘,侍身这才刚怀孕呢,就受到如此丰厚的赏赐,怕是不好。”他犹豫道。
“没什么不好的,若没发生那些糟心事,你怀了身孕,朕大赦天下都不为过。”沈玉峨表面上无所谓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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