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您这是做什么?”
安桃歪着头,看着在床上,贴着墙倒立的衣储莲,目瞪口呆。
“看不出来吗?倒立。”衣储莲面色淡定,散乱的长发在凌乱的被褥上堆积着,如同泼墨的山水画。
“看得出来。”安桃懵懵道:“但是您才侍完寝,弄这是做什么?”
“民间的偏方。”衣储莲估摸着时间够了,躺回了床上。
在他还没被先帝指为太女卿的时候,衣储莲就已经做了许多准备。
只要能嫁给沈玉峨,无论是正室,还是侧室,他都要第一个为沈玉峨诞下子嗣。
因此他除了搜集了最好的坐胎药方子之外,还自学药理,同时搜罗各种民间的偏方。
倒立就是其中之一。
据说,男女欢好后,女子会把最精华的部分,锁进男子体内,而倒立会让其在身体里留存的时间更久,延长排出的时间,加大受孕的几率。
“啊,原来还有这种偏方吗?”
安桃不懂,但大受震撼。
衣储莲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看着安桃手里的药,问道:“这坐胎药,是你盯着熬的吗?”
安桃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连忙说:“是的,奴才都是按照您的嘱咐,全程盯着熬制,不假他人之手,中途也未离开。熬药的药罐子,也是放在奴才的房里,单独使用的。”
衣储莲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过来吧。”
后宫波诡云谲,衣储莲不相信任何人。
因此坐胎药也都是直接从太医院拿了调配好的药包,自己一一仔细的检查每一味药材后,再交由安桃熬制。
坐胎药苦涩,每一个服用坐胎药的宫侍,没有一个不喝得龇牙咧嘴的。
但衣储莲脸上却没有为难之色,喝药的时候,仿佛在喝甜汤一样,连药渣都不放过,甚至还要再来一碗。
安桃都不禁被衣储莲这样虔诚求子嗣的样子打动。
“公子,您为了怀上子嗣,付出这么多努力,老天看到您如此心诚,一定会保佑您有孕的,到时候无论皇女还是皇子,您都是后宫独一份的尊贵。”
“胡说什么。”衣储莲略带薄怒地盯了他一眼:“什么无论皇女皇子,必然是女儿!”
安桃才意识到自说错了话,连忙更正:“奴才失言了,一定是健健康康的皇女。”
衣储莲这才消了气,低头抚着肚子,眼神里带着希冀。
就在这时,有宫人忽然急急忙忙闯了进来。
安桃连忙训斥:“没规矩!陛下都说了,不让人来打扰贵君,你还没大没小地跑进来。”
“奴才该死!”小宫人连声道歉,然后颤巍巍地抬起头,道:“是、是太后召见贵君。而且听来通报的人说,太后像是动了怒,仿佛要召贵君问罪。奴才不敢耽搁,这才来通报。”
“问罪?”安桃一惊。
衣储莲却不以为然,缓缓下了床,慢悠悠地梳妆更衣:“本宫截了某人的胡,他自然怒不可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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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莲:我现在可不是一般的莲,我是即将怀莲蓬的莲,区区太后,不虚
第55章
衣储莲光是梳妆打扮的时间, 就花了半个时辰。
今日的他,穿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裳,衣襟腰封处嵌着浅淡的银紫色。
发间斜簪一支长银簪, 簪头缀着长长的银片流苏, 走起路来流苏发出清泠泠的晃动上, 如水声叮咚,潺潺悦耳。
“......公子。”安桃欲言又止。
“怎么?”衣储莲对着梳妆镜, 涂抹着护肤的乳膏。
从脸颊到脖颈、指尖到手腕, 只要露在外面的肌肤, 都力求莹润似雪。
“您这样去见太后, 不好吧?”安桃说道。
“有什么不好?本宫这样, 不好看?”衣储莲细眸斜睨。
“好看是好看, 但是......”安桃上下打量着衣储莲。
轻薄淡色的衣裳, 松松垮垮地披在他身上,略显凌乱美的长发, 以及他浅浅的淡妆......整个人一点也没有之前的端庄稳重之态, 更像是一个娇无力的病西施。
这幅打扮在陛下面前, 自然没有不妥, 女人都喜欢柔弱无骨的男子。
但若是在太后面前这幅打扮, 怕是会令太后厌恶。
因此, 安桃委婉道:“公子, 奴才给你套一件深色的衣裳吧。”
压一压娇柔的味道。
衣储莲淡淡瞥了他一眼, 唇角噙着笑,像是看穿了安桃的心思。
“不必了, 就这样去。”他说着就起身往外走。
但没走两步,他突然顿住:“太后召见得匆忙,本宫还不急用早膳, 去取一片黄连来,本宫路上含着。”
“是。”宫人们连忙去取,并未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奇怪。
因为前朝大臣们经常这样干,尤其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大臣。
早朝的时间很早,时间又很长,许多老臣害怕身体撑不住,晕倒在大殿上,落下殿前失仪的罪名,就会在上朝的时候含人参片这类药材,勉强撑住,不让自己晕倒。
黄连片取来,衣储莲含在舌尖。
贵君的轿撵早就在宫外备好等候,他刚一落座,双臂搭在扶手上。
轿撵就被十几个人抬了起来,视线忽得升高,看像周遭的一切,都需要轻垂眼帘,像在睥睨众生。
“唉......”安桃极为轻微的叹息了一声。
想不明白,一直以来都谨小慎微的公子,怎么今日这么飘?
难道是因为终于侍寝了的缘故?
陛下的宠爱,真的有这么大的魔力吗?能令人丧失理智?
疑惑间,他们已经来到了慈宁宫。
衣储莲刚刚下轿,走进正殿,就听到太后雷氏一声冰冷严厉的凶斥:“跪下!”
安桃吓了一跳。
衣储莲却像是没有丝毫惊吓,不问任何原因,平静地双膝跪地。
太后于佛龛之前缓缓起身,摘下一朵供奉的芍药花,狠狠掷在衣储莲的脸上。
“古人常说,芍药妖无格,哀家看现在你就像这朵芍药!竟然做出如此下作的事情,勾得皇帝在大庭广众之下,在荷花池里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衣氏究竟是何居心?好歹也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先帝亲赐的太女卿,就这样一点体面端庄都不顾?
你是要丢先帝的人,是要毁了皇帝的圣誉吗?”
安桃听到太后竟然将这件事,说得如此严重,还扯到了陛下的圣誉以及先帝的身上。
他顿时吓得脸色惨白,连忙磕头:“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啊!贵君昨日只是在荷花池中泛舟,并没有存心勾引陛下。”
太后阴沉沉哼了一声:“都是男人,哀家还不了解你什么心思?”
衣储莲颔首垂眸,发间还残留着芍药花瓣的碎片:“太后教训的是,此事都是侍身的过错,与陛下毫无关联。”
“自然都是你的错!皇帝何曾做过这么荒唐的事?就连当初宠爱孟氏时,也不像如今这般纵情任性。”太后冷声道。
“您说得对。”衣储莲继续做低伏小,继续认错。
但他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无比冷静淡然,仿佛刚才说的话,只是敷衍太后而已。
他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不是君后,贵君说得好听,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低贱的侍而已,在民间甚至可以随意买卖。
那他还顾及什么体面端庄?能当饭吃吗?
他只要能让沈玉峨高兴快乐就好。
眼看衣储莲并没有任何争辩解释,而是直截了当地认错。
太后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在气势汹汹地发难。
而是做出一副长辈的模样,语重心长地说道:“衣氏,别怪哀家严厉。
孟氏软禁于蓬莱殿,你虽为贵君,但却是实际上的后宫之首。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你以后还如何管理约束那帮宫侍?他们看着你用这种没脸的方式承宠,以后岂不是都跟着你学?
那后宫不就变成淫窝了?”
衣储莲依旧面不改色:“太后教训的是,是侍身短视了。”
可实际上,衣储莲却毫不在意。
变成淫窝又如何?后宫的男子本就是一群服侍玉娘的工具,每天想的不就是床上那点事?
太后装得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举着为后宫好,为皇帝好的大旗。
其实就是怪他在御花园,抢了本属于雷元良的风头。
都是男人,他还不了解太后什么心思?
“既然你明白了哀家的苦心,还算是孺子可教。”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做出宽容大度的模样,说道。
“别说哀家不帮你,这件事哀家都知道了,就说明后宫的许多人都知道了。
未免你以后名声难听,这段时间,你就陪着哀家抄写佛经,修身养性,等时间来平息此事吧。”
‘又抄佛经?’安桃的眼睛瞪得老大。
公子才刚刚承宠,这段时间是他风头正盛的时候,陛下也正在兴头上,多承宠一段时间,说不定就能怀上皇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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