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干干净净,不像慕容绮一样,染着艳丽的红蔻丹。
但若细看,衣储莲修剪整齐的指甲上竟然有一层莹润透明的光泽,更显得指尖柔腻温软。
“若不是你告知我,我竟然不知道床笫之私,都传到周采男的耳朵里去了,那满宫里还有谁不知道?”沈玉峨有些薄怒。
衣储莲忙安慰道:“玉娘放心,我已经告诫了晨会上的弟弟们,绝不外传......只是周采男也是听说,却不知具体是听谁说。”
“还能听谁说?知道的总共不就那几个人。”沈玉峨一想到自己的私密被人传出去,就满脸不悦。
身为皇室,沈玉峨自小开始,一举一动,几乎都无法避开宫人侍奉,就连和侍子恩爱也不例外。
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殿外就守着一大堆侍卫和中官。
若是耳朵灵敏一些的,未必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可还第一次有人敢把她的私密传扬出去。
衣储莲连忙道:“御前的人自然是不会随意乱传的,只怕是被哪个不懂事的小宫人听到了传出去的。”
沈玉峨仔细回想,当时外面似乎没有伺候的宫人,都是她的人。
这样一来的话,能传出去的就只有......慕容绮。
也对,他那个性子,像是能做出把这件事当炫耀谈资的。
沈玉峨想到这儿,原本对他的几分宠爱,顿时衰减了大半。
“不懂规矩。”沈玉峨闷闷道:“储莲,还是你好。”
“这次你禁足的周采男的事做得对,廖果也才告诉我,这段日子,慕容氏从未来过东暖阁,向你请过安,实在骄纵。
往后,就让慕容氏每日来这里,跟你学学规矩。”
衣储莲唇角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笑。
“可是学规矩,一时半会儿,怕是学不好。”他故作为难道。
“学不好就让他一直学,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
沈玉峨低下头,亲了亲衣储莲的指尖,疲惫地将脸贴着他的手背:“反正我这段时间也不想见他。”
“那...侍身遵命。”衣储莲语气柔和缓慢,指尖轻勾着沈玉峨鬓边的一缕青丝,琥珀凤眸潋滟流光,眼尾淡淡的红晕如艳丽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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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慕容绮:家人们,你们觉得我还能活吗?已老实
第46章
宫里的天瞬息万变, 而宫人们就是最眼尖势力的晴雨表。
当他们得知,陛下要求慕容贵人每日去东暖阁,向衣贵君学习宫中规矩礼数的时候。
宫人们就心知肚明, 慕容贵人失宠了。
可偏偏慕容绮还看不清形势。
当第二日一早, 廖果带着沈玉峨的口谕, 来到储秀宫传旨的时候,慕容绮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才不要去学什么破规矩!陛下怎么能这么对我, 她明知道我最讨厌这些。”
“一定是衣贵君昨夜跟陛下说了我的坏话, 陛下才会误会我。”
“我要去见陛下!”
慕容绮闹着要去御书房找沈玉峨。
他还天真的以为, 沈玉峨独宠他一人, 无论他犯什么错, 只要在床上撒撒娇认个错, 就没事了。
可当他一路小跑着, 终于来到御书房时,沈玉峨直接闭门不见。
慕容绮何曾如此丢脸过。
他初入天家, 就被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送上了最幸福得意的时光, 养成了最骄纵的性子。
猛然受到冷落, 让他委屈的哭了起来。
咸苦的泪水从他眼底划过, 令他涂着薄妆的脸颊花了一些。
但并不令人觉得脏, 反而有种楚楚可怜的滋味。
“陛下, 求您见见侍身吧。”慕容绮眼泪啪嗒啪嗒地滚落。
回应他的是良久的沉默。
眼看等不到回答, 慕容绮还想要硬闯御书房。
可他刚刚踏出半步,突然眼前银光一闪, 寒光从他的喉边擦过,直直插入一旁的朱红柱子里。
“啊——”慕容绮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谢双翼双手环抱在胸前,轻慢地依靠着门, 懒懒掀起黑亮的眸子看着慕容绮。
“慕容贵人,御前圣地,容不得您放肆。”
“你——”慕容绮恼羞成怒地指着他:“你刚才差点杀了本宫!”
谢双翼有恃无恐地耸了耸肩:“贵人,您擅闯御书房,微臣只是按规矩行事,啊不对——”
少年突然歪着头微微一笑,高挺的马尾黑发从脸颊滑落,露出两颗虎牙:“擅闯御书房者,格杀勿论,微臣已经手下留情了。”
说着,他径直走到慕容绮面前。
当着他的面,拔出插进朱红柱子上的刀,手腕轻旋,长刀瞬间入鞘,发出一声清脆,又略带警告的咔嚓声。
慕容绮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本宫记住你了!”
说完,慕容绮留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御书房,正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谢双翼轻笑了一声。
“能让贵人记得,是微臣的福气,只是贵人还是早些去东暖阁,向衣贵君学规矩吧,别耽误了时辰。”
此话一出,慕容绮的表情愈发恼怒生恨。
可他却拿谢双翼半点法子也没有,谁让他是御前的人。
他死死咬着牙,暂时只能咽下这股气。
看着慕容绮的背影越来越远,刚才一直在一旁旁观的谢双飞才低声道。
“表弟,你刚才太冲动了,他是贵人,就算失宠了,你也不可对他无礼。”
谢双翼不以为意,风吹过他额前的碎发,撩过少年清冽的眼角眉梢:“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谢双飞很是不赞同地摇摇头。
表弟年轻稚嫩,但作为表姐,她有义务提醒。
谢双飞低声道:“你还年轻不懂,你只需要记住,他是主子,咱们是奴才。内外亲疏,他是内,咱们是外;他是亲,咱们是疏。不得造次,明不明白?”
“......”谢双翼眼神里那股轻快的肆意渐渐淡去。
他沉默地低下头,碎发遮住了他自小习武沾染上的几分野性。
御书房内,沈玉峨对外面的嘈杂,略有一点耳闻。
但她并不在意。
作为她的御前侍卫,如果连这些小事都处理不好的话,就该去宁古塔吹吹风冷静一下了。
而且,一会儿廖果自然会事无巨细地将外面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给她。
眼下,沈玉峨正在为如何制作出蒋莎那个世界的枪支而发愁。
她拼命汲取蒋莎的记忆,试图在里面翻找出一点点的线索。
可是什么都没有。
蒋莎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没有能力也没有渠道近距离了解枪支构造。
她对于枪的了解程度,还不如沈玉峨。
沈玉峨好歹还玩过火铳。
而蒋莎只看过几部警匪片。
不过沈玉峨还是从那几部警匪片里展示的一丁点可怜的画面里,找出了一点他们枪支火力要胜过火铳的理由。
——火药。
沈玉峨在玩火铳时,曾经往里面装填过火药,那火药细细如香粉。
而警匪片里,受伤的歹徒打开子弹,倒出里面的火药,给自己的伤口燃烧止血时,那火药虽然乍一看也是粉状。
看若细细一瞧,更像是如数细小的沙粒汇聚成的沙堆。
这个细节虽然很微渺,但却是沈玉峨唯一能把握的信息。
但火药粉末究竟是怎么做成沙子一样的小颗粒,她抓破了头,也始终没有头绪。
算了!
沈玉峨把笔一丢,选择放弃。
她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皇帝而已,自小学的是四书五经,化学理科方面几乎算得上是个文盲。
如果把火药提纯、改良火铳这种事,都交给她一个人来做,只怕是百年后,才能看到一点成绩吧。
果然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做。
而她只要做好一个掌舵人该做的,把握大方向就好了。
“廖果。”沈玉峨揉着太阳穴,低声道。
廖果立刻上前:“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去把玉清观、玉真观、飞光观......总之把那些有名的会炼丹的道长们都给朕请来。”沈玉峨道。
火药最开始就是由这群修道炼丹之人发明的。
那么把火药提纯这种事交给她们,也算是专业对口了。
廖果虽然有些疑惑,但却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交代人去办。
“对了,刚才外面吵吵嚷嚷的,发生了什么事?”沈玉峨问。
廖果贴心地招呼了一个年轻柔美的小宫人,让沈玉峨靠着小宫人温热的胸膛,纤纤细指替她揉着疲乏的眼周,然后才开口说道。
“方才慕容贵人来过,想要强闯御书房,幸好被小谢侍卫拦下了。”
因为谢双飞与谢双翼都姓谢,所以廖果一直用小谢侍卫,代指谢双翼。
“只不过小谢侍卫年轻,动作鲁莽了一些,直接拔了刀,虽然慕容贵人并未受伤,但谢侍卫还是狠狠训斥了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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