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绝望之时,不远处突然扬起滚滚尘埃,十个劲装女子勒马停在她面前:“衣大人,一路受苦了。”


    衣子微无光的双眸一愣,直到她看到沈玉峨写给她的密信后,眼神里才重新焕发出激动的光芒。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衣子微拿着密信的手颤抖。


    沈玉峨无法讲述自己被附身的事,只能将流放衣子微一家的事伪装成苦肉计。先是安抚她受的委屈,又赞扬她的清廉。


    最后告诉她,之所以流放她,是为了让她与同样被孟家陷害,从大将军沦落为驻边守将的刁夏一起,稳住边地。等时机一到,自会调她们回京,将孟氏一族连根拔起。


    知晓了‘一切’的衣子微,瞬间满血复活,人生又看到了希望。


    她朝着京城的方向跪下,遥遥作揖,涕泪横流:“陛下圣明啊。”


    *


    蒋莎被嘈杂的哭声吵醒。


    她不耐烦地睁开眼,下意识想要怒斥这帮狗奴才吵到她和阿雪休息,但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


    乱哄哄的闹市街头,一群路人嬉笑着看她,像在看耍猴一样。


    她立刻低头看自己,竟然发现自己衣衫破烂,双手被捆着,腰间还拴着一根绳子,像牲口一样和其他人拴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蒋莎震惊不已,同时无数记忆涌来。


    她这具身体名叫阿翡,是衣家的家<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父母是衣家的管家。


    衣子微对下人一向不错,就在几日前,她爹娘求了衣子微的恩典,马上就要放了她的奴籍。


    再加上阿翡父母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足够给阿翡捐一个小官做做,以后再娶一个门第不错的夫郎,这辈子就翻身了。


    但天降横祸,奴籍还未来得及放,衣家就被抄了,财产充公。


    阿翡一家作为衣氏的家生子,也是财产的一部分,不但他们自己辛苦攒下来的钱都被没收,就连自己也被拉在大街上贩卖。


    阿翡的娘站在蒋莎的身边,眼神麻木无望,阿翡的爹也在一旁哭个不停。


    蒋莎不可置信,她不是皇帝吗?怎么突然就成了奴隶?不,她不是奴隶!


    蒋莎不愿接受这个事实,突然激动得大吵大闹,想要逃跑。


    她要去皇宫,她要去找阿雪,她要回到从前的日子。


    突然,啪的一声响从空气中炸开,一记马鞭抽到蒋莎的背上。


    蒋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阿翡,我的阿翡!”阿翡爹哭叫着扑过来,阿翡娘也心疼得看着自己可怜的女儿。


    “还想跑!”负责贩卖官奴的衙役,晃着手里的马鞭,轻声嗤笑。


    突然一个商人上前,手里拿着几锭银子,支着倒在地上的蒋莎道:“我看这一家子奴隶还行,身上有劲,我买了!”


    衙役接过钱,一边记挡一边问:“你买她们做什么去?”


    商人笑道:“孟家又新得了一个铁矿,正缺人手,这母女俩就去采矿,男的嘛,就负责生火做饭,淘点零碎的铁屑。”


    “什么,挖矿?”阿翡爹一听,几乎要晕厥过去。


    挖矿的日子哪里是人能过的。


    他们虽然是奴籍,但在衣家的日子,比寻常地主人家都体面,吃得好穿得好。


    阿翡爹听说,孟家的矿洞还经常坍塌出事故,每天都有人死在矿洞里,不是被砸死,就是被活活累死。


    阿翡爹哭得泣不成声,商人却不由分说,拽着他们一家就走。


    蒋莎被刚才那一鞭子抽得没回过神来,等她清醒时,已经在去矿洞的路上了。


    阿翡爹一直在哭,一直在念叨:“阿翡,日子怎么就这样了?眼看着你就要脱离奴籍,过上好日子,怎么就这样了?”


    蒋莎低着头,默不作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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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女不会回到女主的身体,也不会再有机会搞事的,连膈应女主都做不到,放心。


    第12章


    “太后,衣侍郎来了。”


    佛堂内檀香袅袅,雷氏捻着菩提手串的动作一顿,缓缓睁开眼:“让他进来吧。”


    佛堂大门被打开,衣储莲一袭白衣,步伐轻盈,行动时衣摆如海浪激起的白色浪花般轻柔地荡着,脸上虽然蒙着一层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那双眉眼清冷,眸子是浅褐透亮的琥珀色,长睫浓而低垂,袅娜的檀香缭绕间,恍若终年被冰雪覆盖的雪山,美而清冽。


    “侍郎衣氏给太后请安,愿太后福寿安康。”他在雷氏面前恭敬跪下行礼道。


    这几日,他嗓子的伤在太医院院使的精湛医术下,已经恢复得大好,说话也不再沙哑难听。


    雷氏缓缓转过身来,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孟鸿雪给衣储莲毁容的事,他早有耳闻,只不过因为与他不相关,再加上皇帝都默许了,他就更没理由管。


    而且,雷氏一直不喜欢衣储莲,觉得他满腹心机且狐媚异常。


    想当初,沈玉峨进上书房念书时,雷氏就趁机把自己的甥儿雷元良也安排进去做伴读,为的就是让他和沈玉峨培养感情,将来亲上加亲,延续雷氏一族的荣光。


    但衣储莲的出现,把雷氏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沈玉峨的一颗心全都吊在了衣储莲的身上,雷元良简直跟透明人的一样。


    雷元良还曾跑到雷氏面前哭诉,说衣储莲处处抢他风头,压他一头。


    雷元良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和沈玉峨独处,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衣储莲必然像闻到了血腥味的狼一样赶来,夹在他们中间,不让他们独处。


    雷元良气急了,去找衣储莲理论,衣储莲却又总是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在沈玉峨面前卖惨装可怜。


    害得沈玉峨觉得雷元良是个脾气暴躁易怒的人,主动远离他,气得他直哭。


    雷氏想不通,当时的衣储莲不过十六岁,手段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于是隔日他只带着两个宫人,悄悄去了上书房,站在角落里观察。


    当时正是晌午休息时,一群十几岁的皇子皇女伴读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玩笑打闹。


    而沈玉峨正和雷元良坐在屋檐下下棋,双方杀得有来有回。


    雷氏满意地颔了颔首,有时候男子展现出与势均力敌的才艺,也能引起女子的额外关注。


    他刚想夸自己这个甥儿还算有些脑子时,就见在他们二人的身旁,还跪坐着一名少年,肌肤瓷白若雪,长发微卷如瀑,眉眼噙着温和浅淡的笑意,手执一把素白扇子。


    他不吵不闹,静静观棋,但手腕却没停过,一直在摇扇子替沈玉峨扇着风。


    盛夏的午后,阳光炽热,蝉声长鸣,哪怕棋盘的旁边就摆着用来降温的冰槛,依旧令热汗直流。


    但衣储莲的扇子轻轻扇过冰槛,风夹着清凉舒适的水汽,轻幽幽抚过沈玉峨的身上,仿佛置身于清幽的接天莲叶的荷花深处,浑身清爽。


    雷氏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继续观察。


    他发现,沈玉峨原本是在专心与雷元良一起下棋,可渐渐地,她的目光变得游移起来,一直在偷偷瞥向衣储莲的方向,原本白皙的脸颊,泛着微微的红晕。


    雷氏心下疑惑,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站在沈玉峨的同一方向,以相同的角度,看向衣储莲,瞬间明白了沈玉峨脸红的原因。


    衣储莲沐浴在灼灼的盛夏光芒中,金灿灿的光芒穿过他柔软微卷的发丝,像千丝万缕的金光将他包裹,琥珀眸中流光溢彩。就连他冷白无暇的肌肤,都透着薄薄清透的淡粉色,在单薄的夏衣里,纤瘦的身形轮廓若隐若现半遮面,像极了戏文里纤尘不染又光艳勾人的圣子。


    雷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怪不得沈玉峨会突然走神,有这样的人在一旁引诱着,她的目光不被吸引走才怪。


    偏偏衣储莲这种勾引悄然无痕,他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举动,衣裳也穿戴地妥妥帖帖。


    真若是被人戳穿,也只能怪今日阳光太盛,总之与他无关,他是最可怜无辜的。


    ......真是下作,他才十六岁,勾栏做派竟然如此娴熟。


    “哈哈哈,七皇女,你输了!我要你桌上的那对小骆驼唐三彩摆件。”


    就在沈玉峨被衣储莲勾引得走神期间,雷元良赢了棋局,开心不已,伸手向沈玉峨要赢了棋局的彩头。


    “好,给你就是,算你厉害。”沈玉峨心不在焉地开口,心却明显都系在衣储莲一个人身上。


    雷元良立刻跑进书房,把沈玉峨书桌上的两只小骆驼摆件拿在手里乐呵呵地把玩,同时还笑着说道:“七皇女棋艺不精,我等你下次再来赢我。”


    ‘傻元良,还在这儿沾沾自喜呢,没看到玉峨的心都被人偷了吗?’雷氏不远处看得直扶额。


    就在他感叹时,衣储莲忽然看向笑开怀的雷元良,温温柔柔地开口:“《男诫》有言,阴阳殊性,男女异行......女以强为贵,男以弱为美,雷小世子真是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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