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安暖,圆满皆期。


    ?


    (还有番外六)


    第101章 番外六 if线——下狗与蝴蝶  1


    一、下狗


    巴黎的夏,从不是燥热的直白宣泄,是裹着风的闷,黏在皮肤上,像化不开的心事。


    欧洲MMA年度新人赛的八角笼,被灯光灼得发亮。观众席的喧嚣撞在铁笼上,碎成一片狂热的浪——这里的人,都在等一场血脉喷张的<a href=Tags_Nan/NiXiWen.html target=_blank >逆袭</a>,或是一场理所当然的碾压。


    江雾柳坐在VIP前排,周身像裹着一层冰。她是陪赵宣来的,这个赵氏二公子,无才无志,却握着她暂时需要的资源,是她“备选名单”上一个不算体面,却需维系的符号。在找到更稳妥的联姻对象前,她不会撕破脸。


    “赵公子,今儿这‘下狗’什么来头,值得你下这么重的注?”黄毛男生凑过来,语气里满是戏谑。


    MMA里,不被看好的弱者叫Underdog,可偏偏是这类人,最能掀起全场的沸腾。


    赵宣晃了晃脑袋,漫不经心:“赌的就是冷门,赢了翻十倍。蓝方是华裔,二十一岁,苏黎世的学生,没背景没资历,可业内人说,他有黑马的潜质。”


    另一个朋友嗤笑出声:“他对手是卫冕冠军,上一场KO只用了两分钟,赵公子这是钱多烧得慌?”


    “万一呢?”赵宣的笑里,只有投机的凉薄。


    江雾柳瞥了他一眼。赵宣在生意上尚有几分精明,可在这种事上,骨子里的赌性和视人如玩物的姿态,都让她胃里发紧。


    她没说话,只是垂眸翻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住——母亲沈颐芳再婚的照片,猝不及防撞进眼里。


    照片里的男人温文尔雅,和父亲截然不同。父亲与母亲站在一起,从来只有争吵与冷战,而这个男人,看向母亲的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温和。


    江雾柳的心尖好似掠过一阵凉风。


    母亲去美国十多年,母女间的疏离早已成了常态。可当这张照片真正出现,她才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曾经属于她的、破碎的家,彻底没了归处。父亲早已有了新的家庭,如今母亲也有了归宿,她在哪里,都成了局外人。


    离开京州是她自己的选择,她不愿看着从小长大的房子,被陌生人填满,不愿再做那个仰人鼻息的江家五小姐。但她迟早要回去,江家的一切,迟早要由她掌控,这是她唯一的执念。


    “还是赵公子面子大,能把江小姐请出来。江小姐这是终于抽得出空,不赶due不忙实习了?”有人打趣。


    江雾柳气定神闲,笑意未达眼底。


    场内忽然爆发出一阵哄鸣,蓝方选手出场。主持人的声音激昂得发颤。


    Zhiyu Xie,二十一岁,来自苏黎世,首次登陆本级别赛事。


    江雾柳本是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却瞬间定住了目光。


    台上的少年,是典型的东方面孔,身形挺拔,肩宽腰窄,裸露的上半身布满紧实的肌肉,他的眼神很野,透着未被世俗驯服的桀骜。


    江雾柳忽然想起自己——每次站在父亲面前,或者被母亲当作筹码推出去谈判时,她也是这副模样,用表面的目空一切,掩饰心底的不甘与脆弱。


    她盯着大屏上滚动的名字,Zhiyu Xie,记在了心里。


    比赛开始。


    红方卫冕冠军的优势显而易见,年龄、技术、力量、经验,都远远碾压蓝方。前三分钟,谢之昱被压着打,拳拳到肉,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赵宣的脸色越来越沉,嘴里开始骂骂咧咧。


    第四分钟,一记重拳落在谢之昱的嘴角,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砸在擂台上,晕开小小的红点。


    “废物。”赵宣的声音里满是不耐。


    江雾柳看得很清,他被打得踉跄,却始终没有倒下,哪怕被击倒在地,裁判读秒时,他也撑着手臂,一点点爬起来。那是她第一次看这样真刀真枪的肉搏,他被压在她面前的铁笼边时,像一头被困住的兽,眼神里的倔强也从未熄灭。


    三个回合结束,谢之昱终究是输了,在第三回合的最后十秒,重重倒在擂台上,再也没能爬起来。


    “妈的,下狗就是下狗。”赵宣狠狠踹了一脚椅子,语气里满是懊恼。


    后续的比赛还在继续,江雾柳却再无心思观看。场内的喧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得她喘不过气,而擂台上那个少年安静倒下的身影,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找了个借口,起身走出场馆,绕到后面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口的拐角,一个身影走了出来。黑色的帽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了暗红色的痂,衬得脸色愈发苍白。


    他看到了她,目光先是落在她的脸上,随即下移,定格在她夹着烟的手指上。江雾柳没有烟瘾,烟盒里二十支烟,还剩十八支,不过是偶尔用来掩饰情绪的道具,却偏偏被他撞了个正着。


    谢之昱认得她,VIP席上那个异常安静的女孩。不同于身边那些或狂热或焦躁的人,她全程冷眼旁观,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审视着台上的一切——包括他这个被人称为“下狗”的选手。他听见了赵宣的话,也看见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那不是看客的冷漠,更像是一种同病相怜的疏离。


    被这样一个漂亮又清冷的女孩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二十一岁的谢之昱,心里五味杂陈,有不甘,有窘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他径直走过去,修长的手指夺下她唇间的烟,用法语淡淡开口:“小姐,这里禁止吸烟。”


    江雾柳的嘴唇微微张开,随即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他凑近时,带着少年干净又冰冷的荷尔蒙气息,那股不受束缚的气场,让她沉寂已久的心泛起了涟漪。


    他瞥见她清冷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她也看见了他手背上未处理的伤口,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


    “下次,对我礼貌一点。”她的声音清冷,带着惯有的骄傲,抬手将纸巾丢到他胸口。


    谢之昱眼疾手快地接住,指尖触到纸巾的瞬间,也似触到了她指尖的余温。


    江雾柳转身走出小巷,她不知道的是,谢之昱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更不知道,她掏纸巾时,一张学生证从包里滑落,掉进了路边的小水洼里,被他悄悄捡了起来。


    ?


    二、秘密


    学生证被谢之昱捡起,擦去上面的水迹。证件上的女孩,素面朝天,眉眼清秀,眼神清冷,和刚才那个夹着烟、语气骄傲的女孩,判若两人。


    Wuliu Jiang,Finand Business Ma。巴黎高商,金融与商业管理专业。


    或许是因为她刚才的骄傲像一根刺,或许是因为证件上的眉眼太过干净,鬼使神差地,他把它揣进了口袋,而没有叫住她。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个清冷的中国女孩,穿着单薄的衣物,贴着他的身体轻轻爬上他的床,微卷的长发垂落在他的颈侧,像羽毛轻轻搔动。他醒来时,浑身滚烫,窗外是凌晨三点的夜色,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是他生平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他起身冲进浴室,冲了冷水澡,试图压下心底的躁动。在他的认知里,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产生这样的幻想,已经逾越了底线,他不能,也不会任由自己沉沦。


    是那张学生证,扰了他清梦。


    隔天,谢之昱坐上了从巴黎去市郊的巴士,他要去学校把学生证还给她。


    巴黎高商坐落在巴黎市郊一片高地上,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刚走到校门口,他就撞见了赵宣和他的那群朋友,几个人靠在树下抽烟,说话的声音很大,肆无忌惮。


    “你们以为她为什么愿意跟我出来?不是看上我,是看上我家的资源。江家在京州,算个屁,她爸妈不疼她,上面还有个哥哥压着,她想往上爬,除了嫁人,别无选择。我跟她,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赵宣的声音里满是嘲讽,“她还真把自己当江氏千金了?笑死,江氏的话语权,从来轮不到她。也就她,还敢挑三拣四,我肯要她,已经是给她面子了。”


    “那你还跟她耗着?”朋友问。


    “玩玩呗,”赵宣嗤笑,“她那张脸值这个价。”


    谢之昱站在不远处的树后,他忽然明白了,那天她在看台上的冷漠,不是真的置身事外,是不得不伪装的坚强;她的骄傲,不是与生俱来的狂妄,是保护自己的铠甲。


    她和他一样,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都在泥泞里,拼命想抓住一点什么。


    他很快打听清楚了她的课程,提前守在教室附近。果然,在上课前一分钟,她匆匆跑了过来,一身简约的白衬衫,戴着细框眼镜,褪去了那天的清冷与骄傲,多了几分学生的青涩,却依旧步履匆匆,仿佛每一分钟,都浪费不得。


    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谢之昱悄悄在她斜后方坐下。他看见她的电脑屏幕上,布满了复杂的k线图,她一边盯盘,一边快速回复着IM软件上的消息,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很快,没有一丝停顿。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她全程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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