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一年后,是江雾柳提了结婚,但两人只是悄悄登记了结婚,没有公开,没有办婚礼。原因不言而喻,谢之昱也完全知情同意。可是,这不等于她可以跟许知宁否认结婚的事实——尤其是在许知宁对她怀有明显的好感下。


    江雾柳心一软,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的下颌线,安抚他。


    “好了,我错了。下次他再问,我就说我已婚,老公超帅,不方便介绍,行不行?”


    谢之昱别开头,不吃这套敷衍,他今天就是不想过去。


    “你戒指呢?”他问。


    江雾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什么都没有。


    “钻戒太扎眼了,还影响我拍桌子。”


    “那就买个小点的。”


    “那也会被看到,你知道那些记者的镜头有多长。”


    谢之昱沉默地看着她,半晌,说道:


    “我去准备晚上的饭局,许知宁不是要叙旧吗?我来安排。”


    他拉开帘子,恢复成那个冷静的宋总,看向她时,眼底还压着未散的闷。


    ?


    二、嫌隙


    晚宴设在老城区洋楼,私密雅致。


    许知宁到的时候,看到谢之昱也在,微微意外。


    “宋总也来了?”


    “宋氏和华恒也有合作意向。”谢之昱和他握手,“正好借江董的光,一起聊聊。”


    谢之昱笑得客气,气场却寸步不让。


    席间,许知宁很健谈。他聊巴黎,聊留学生活,聊现在自己负责的板块发展前景,眼神频频落在江雾柳身上。


    “雾柳,你还记得咱们那个法国教授吗?头发花白那个老头儿,上课从来不笑。”许知宁端起酒杯,“他上次来中国,还问起你。说你是他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


    “教授过奖了。”


    “不是过奖。雾柳,你读书那会,是出了名的冷面学霸,多少男生追你都被你拒绝了,后来几乎所有男生都对你退避三舍。上午听你说你还没结婚,我还挺意外的。”许知宁笑,要把话题往私生活上引。


    江雾柳只是微笑,搪塞过去。她当然知道许知宁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但他是她目前争取的客户,不能得罪。


    不等江雾柳开口,谢之昱淡淡截话:“许总,华恒在西北的那个新能源基地,我听说进度不太顺利?”


    语气平静,却硬生生截断了所有暧昧话题。


    ?


    回程车里,车里很安静。


    老陈开车,两人全程无话,连眼神都没有交汇。


    车子一路驶出闹市区,回到了两人共同生活的公寓。


    婚后,江雾柳就搬过来和谢之昱一起住。这是她的主意——她说,既然结了婚,就不该分居。


    一进家门,谢之昱径直往里走,周身寒气逼人。


    “谢之昱,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江雾柳追上他,“许知宁不是傻子,他听不出来你话里有话吗?你这样做是想让我难堪吗?”


    “我全程没说半句过分的话。” 他转身看她,黑眸里全是疲惫,“我只是不想再看别人对你虎视眈眈。”


    “之昱,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他转过头,看着她。


    “我知道。”他眸子极快地暗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他沉默了。


    “我以为你能理解的,那是因为——”


    “我知道。”他打断她,“当初结婚就说好了,我理解。”


    她在别人面前,永远是江董。是那个不结婚、不戴戒指、不公开任何私人关系的江董。


    她不想让江董这个身份,和某人的妻子这个身份,出现在同一个场合。


    这是他们结婚时就默认的。他作为丈夫,应该理解的。


    他理解,但不代表不在意。


    “我累了。”他说,“我先去洗澡。”


    ?


    江雾柳也只好去洗澡,换了睡衣。谢之昱在书房处理邮件。


    江雾柳想了想,又换了一条黑色吊带睡裙,走到书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还在忙?”


    他抬头。


    她站在灯光里,锁骨以下大片皮肤裸露,裙摆刚刚遮住大腿根。她的头发半干,垂在肩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示好和邀请。


    谢之昱抬头,目光在她身上顿了一秒,随即移开,语气冷淡:“你先睡,我还有事。”


    她走进书房,绕到他身后,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上。


    “别忙了,陪陪我……老公。”


    老公两个字,让他浑身顿了一顿。


    江雾柳很少用这个称呼。


    他合上电脑,将她抱到腿上,低头吻下去,吻得越发用力,像是要把今天所有的不痛快都揉碎在这个吻里。


    江雾柳整个身体紧紧贴着他,舌头被他吸得发麻,睡裙的肩带滑了下来,肌肤相贴。


    江雾柳动情,谢之昱却停下来了,呼吸微喘看着她。


    她茫然抬眼:“怎么了?”


    他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 —— 有渴望,还有一丝被敷衍的失落。他看得太清楚,她今晚是在哄他,刻意用了那个称呼,喷了香水,她在用身体讨好,不是真心想面对他们之间的问题。


    他的心情瞬间冷了下去。


    “今天算了。” 他拉开她,“我累了,早点休息。”


    好,算了。


    她也累,也委屈,也骄傲。


    他不接受,她便不再强求。


    那一夜,两人背对背而眠。


    曾经无论多晚,他都会从身后抱住她,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才能安睡。可这一晚,他没有。


    中间像隔了一堵墙。


    ?


    三、难哄


    第二天,谢之昱出门很早。他说晚上有应酬,宋氏的元老饭局,推不掉。


    一整天,他没有发消息。


    江雾柳知道有些东西横在他们之间。不说不代表没有。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是第一次为人妻,虽然她和谢之昱的相处模式,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可是又有什么东西在变化,她说不清楚。


    江雾柳在办公室里批了一上午文件,下午开了两个会。五点的时候,她给姐姐江雨桐打了个电话。


    江雨桐听完她的陈述,先是问了一句。


    “雾雾,你有替他想过吗?”


    江雾柳想,怎么没有?她主动提出和他结婚,就是怕他没有安全感。


    江雨桐接着说,“人前,他扮演你的合作伙伴,人后是你隐姓埋名的老公。该隐身隐身,该现身现身——雾雾,没人能做到这样,但他做到了,为了你。谢之昱也是人,是人就不可能没有情绪。更何况他那样在意你,那样爱你。”


    “他知道我有苦衷——”


    “他知道,他理解,但他也会累。”江雨桐的声音轻了下来,“雾雾,你不是不知道他有多爱你,他不说委屈,但你不应该当做理所当然。”


    江雾柳握着手机,像被点醒,心口猛地一缩。


    他爱她有多少,她是知道的,从来没怀疑过。


    但他到底在想什么,她好像从来没亲自问过。


    而江雨桐提醒了她,再骄傲的人,再强大的人,也会没有安全感,也会害怕失去。


    她想起他问她“你戒指呢”,他当时的眼神,她没有当回事,她以为只是吃醋,哄一哄就好了。


    但这不是吃醋,是他没有安全感了。他怕她永远不愿意公开。


    江雾柳从来都不会没有安全感——那是因为谢之昱做得足够多,足够好。


    但谢之昱也会没有安全感吗?


    这是她未曾想到过的,心里一股密密麻麻的绞痛缠上来。


    ?


    晚上九点。


    饭局上,谢之昱被几位长辈追着问婚事。老人们都知道他结婚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着素圈的婚戒,只是他从未公开过妻子的身份。


    这些都是外公留下的老人,真心关心他,只是他无法回答,心口越发憋闷,只好一杯杯酒下肚。


    就在这时,江雾柳打来电话。


    “你在哪个包厢?”


    “怎么了?”


    “我来接你下班。”


    “司机会来接我。”他压低声音,“今晚都是宋氏的老人。”


    他下意识提醒她,今晚都是宋氏的人,她最不愿面对的就是宋家圈子——那些看着她从“宋景明的未婚妻”变成“宋之昱的妻子”的宋氏元老。


    他知道他们背后会怎么议论,他知道那会让她不舒服。


    江雾柳却在电话里干脆地说,“等着我,我马上到。”


    ?


    江雾柳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坐了十几个人。她认得的,是宋氏的几个元老,谢之昱的大哥宋伯谦,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面孔,想来是京中有头脸的权贵。


    门开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


    江雾柳特地换了身温柔的裙子,妆容干净柔和,褪去了江董的凌厉,多了几分女人的温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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