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雾柳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坚定:“好。继续帮我盯着,他们要斗,就去斗吧。但启元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我们之前的计划秘密进行。有任何情况,随时汇报。”


    ?


    “明白,老板。”蒋菡顿了顿,“老板,还有一件事。宋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了,听说已经到了弥留之际。宋家内部,宋景明和宋景轩已经开始暗中布局争夺继承权,您要不要关注一下?”


    “宋家的事与我们无关。”江雾柳语气平淡,“专注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


    “明白,老板。对了,您……什么时候回来?”


    江雾柳看着窗外澄澈的天空。


    “还不是时候。”


    ?


    她现在还不能回去。她需要时间,需要蛰伏,需要等江奇明和沈颐芳两败俱伤,需要等宋家的局势明朗,需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我知道了,老板。祝您假期顺利,期待您早日回归。”


    ?


    她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沉静而锐利的眉眼。


    世人都以为,她是因为被网暴、因为厌倦了纷争,才躲在花店逃避。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是逃避,是蛰伏,是蓄势待发。


    江氏也好,启元也好,那些属于她的东西,她迟早会拿回来。而现在,她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积蓄力量。


    ?


    她靠在椅背上,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宋景明最后说的话。


    “爷爷的身体,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他很想见你一面,爷爷一直很欣赏你,求你满足他最后的心愿。”


    宋老爷子,那个一直很看好她、一直想让她和宋景明联姻的老人。


    ?


    江雾柳知道此刻自己不应该出现在宋家的任何场合。她要将宋家的关系切割的干净,但宋景明最后一番话终究让她心软了,她无法拒绝一个即将离世的老人最后的心愿。


    沉默了片刻,她说:“好,我会去。”


    -


    医院的VIP病房楼层安静得可怕。


    江雾柳刚走到走廊尽头,就看到宋氏的核心成员三三两两站在病房外,神色凝重,低声交谈着。


    她心里微微一动,隐约觉得不对劲。宋景明看见她,快步走过来。


    “你来了。”


    ?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管家走了出来。


    “老爷子请各位稍等,他要单独召见各位,按顺序进去。”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噤声。谁都清楚,宋逸此刻单独召见,大概率是要宣读遗嘱。这关乎宋氏的继承权,关乎每个人的利益。


    ?


    江雾柳站在人群边缘,愈发疑惑。不是说老爷子想见我?怎么还要按顺序召见?


    管家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他转向江雾柳,神色恭敬:“江小姐,老爷子特意吩咐,让您稍等片刻,稍后单独叫您进去。”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走廊的平静。站在一旁的宋家人满是震惊与不解。


    ?


    江雾柳自己也愣住了。她刚拒绝了宋景明的求婚。此刻被单独召见,难免引人遐想。


    ?


    没过多久,病房门再次打开。


    谢之昱从里面走了出来,竟然直直和江雾柳撞个四目相对。


    他脸色有些苍白,右臂微微垂着——显然是之前的伤还没好。


    江雾柳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手上,眉头微微蹙起——这么久了,竟然还没痊愈。


    ?


    谢之昱也看到了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朝她微微颔首, 像是一个礼貌的陌生人,像是一个已经放下的人。


    但他做了一个动作,抬手拢了拢衣袖,遮住了小臂上那条可怖的疤。


    可如果他真的放下了,为什么要遮住伤口?


    两人擦肩而过。


    ?


    “江小姐,老爷子请您进去。”管家的声音响起。


    ?


    江雾柳跟着管家走进了病房。


    窗帘拉着一半,微弱的光线透过缝隙洒进来。宋逸脸色蜡黄,气息微弱,眼睛半睁着,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


    江雾柳走到病床边:“宋爷爷,我来看您了。”


    宋逸缓缓转动眼珠,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雾柳……你来了……好,好。”


    ?


    他抬起枯瘦的手,朝着一旁的管家摆了摆。


    “把……把枕头下的东西……拿过来。”


    ?


    管家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老爷子的枕头,从下面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恭敬地递到宋逸面前。


    宋逸伸出颤抖的手,指了指江雾柳。


    “雾柳……这个盒子……我要交给你……”


    江雾柳彻底怔住了。


    第90章 自由书


    江雾柳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有些恍惚。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和病房里的昏黄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手里攥着那个木盒。


    ?


    宋家人看见她出来,交谈声戛然而止。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像探照灯一样。


    宋青玉站在人群最前面,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木盒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讶。然后她堆起一个伪善的笑容,走了过来。


    “雾柳啊,老爷子给了你什么?”


    这句话让周围的目光更加灼热了。


    ?


    江雾柳知道宋青玉从来不喜欢她,在宋青玉眼里,她只是一个靠联姻攀附宋家的江家女,配不上宋景明,更配不上宋家。平日里对她的轻视,从来都毫不掩饰。


    ?


    “这是老爷子的私人物品,不方便透露。”她说。


    ?


    宋青玉的眼神冷了几分。


    “雾柳,宋家现在是什么局面你很清楚。老爷子单独见你,还给了你东西——你不解释清楚,恐怕说不过去。”


    ?


    江雾柳没有丝毫退缩,不卑不亢。


    “宋爷爷不希望有其他人追问,您是要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


    ?


    宋青玉的脸色变了,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


    “三姑。”


    宋景明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疲惫。


    “这里是病房,爷爷需要静养。”


    ?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些目光依旧没有移开——他们不明白,一个快要被宋家退婚的女人,凭什么能得到老爷子如此特殊的对待。


    江雾柳不打算解释,也不会解释。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走廊尽头。


    谢之昱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背影疏离冷峻。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垂在身侧,袖子遮住了小臂。


    江雾柳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与不舍。


    “我先走了。”她对宋景明说。


    宋景明点了点头。


    谢之昱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清晰地听到她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离他越来越远。他始终没有回头。


    -


    江雾柳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病房里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宋逸躺在病床上,他的眼睛半睁着,看见她进来,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笑意。


    “雾柳……你来了。”


    ?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老爷子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她握住,很轻,像怕捏碎了。


    “宋爷爷,我来看您了。”


    “这个盒子……你打开看。”


    ?


    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封信,还有一枚玉坠。


    她展开信纸。字迹有些颤抖,可以想见写字之人是何等吃力。


    ?


    雾柳亲启:


    余观你数年,深知你非池中之物。初见时,你尚年轻,眉宇间已有不输男儿的果决。商场上杀伐果断,不逊须眉;行事间光明磊落,自有风骨。余常与家人言,江氏有此女,三代之幸。


    你之聪慧,不在算计,而在通透。看得清局势,守得住本心。这世间聪明人很多,清醒的人太少。你是后者。


    余一生阅人无数,能入眼者寥寥,你是其一。我深知,宋氏困不住你,你该自有一番天地。


    故今以此书,予你最大之自由。


    他日你若另有所爱,不愿再履婚约,宋氏任何人不得逼迫阻挠。你手持此书,便是宋逸亲许,可自行决断。无需向任何人解释,无需顾忌任何颜面。


    余非迂腐之人,亦非不通情理之家长。年轻时以为权势是世间最重之物,临老方知,一人之真心,胜过万千繁华。你与景明,有缘则聚,无缘则散。余不强求,亦不许他人强求。


    只愿你往后之路,走得坦荡,活得自在。不必为谁委屈,不必为谁将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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