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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昱推开门,走进去,然后走向洗手台。
镜子里的自己很狼狈,汗水湿透了全身,让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顺着肌肉的凹陷沟壑往下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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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骨那道口子很深,还在往外渗血。血珠混着汗水,在脸颊上留下一道红色的溪流,他用毛巾摁了一会,勉强擦掉血迹,还是会有新的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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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解手上的缠手带,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打开水龙头,布满茧子的粗糙大手,捧着冷水扑向面颊,将那些汗水和灰尘、那些不知道是谁溅到他脸上的血——全都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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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从旁边拿过一条毛巾,擦了擦脸,又胡乱擦去身上的汗水和污迹,把毛巾扔在洗手台上,双手撑住台面,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他需要安静,需要把刚才比赛的激烈、获胜的快感,还有心底的失落,全都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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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或者她根本没来。
毕竟他从头到尾没有看到她。只是听到一个声音,一个像她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也可能,仅仅是脑中出现的幻听。
太想她来,太想让她看见,太想赢给她看——想出了幻觉。
原来是这样。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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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以为,复出的首场比赛,她一定会在场的。
他想让她看到,他没有辜负她的期许,想让她为他骄傲,想在赢的那一刻,第一眼就看到她的笑容。
可她没来,这场比赛的意义就失去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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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像被掏了一个口子,漏着风,空荡荡的,冷飕飕的。获胜的喜悦变得苍白无力,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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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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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暴力推开,狠狠撞在墙上,巨响炸开,震得整个更衣室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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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昱猛地转身,左手下意识地护住右肩,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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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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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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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跑过了整个场馆。头发散乱,帽子不知丢在哪里,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她看着他。
就这样,死死地盯着他,像要把他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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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你不赢我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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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昱视线撞进门口那道身影时,连呼吸都忘了续上。
半边脸还沾着血痕,右肩隐隐作痛。他刚从极致失落里沉下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狠狠拽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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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侧过脸,想把那道血痕藏进阴影里。格斗手在台上可以像野兽一样撕咬对手——但在她面前,他只想做回那个褪去所有锋芒的谢之昱。
来不及了。
她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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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疯了?”
她冲进来,声音抖得厉害。
“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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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就站在那里,憋了整场比赛的怒与怕,全砸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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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不是嫌,是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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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比赛,输了自己,有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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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昱眼底那片死寂,突然被光亮填满。她眼底的,是关心,是他求着的在意。
她没走,她愿意见他,她还在关心他,关心到失控。
那么,那些误会的、遗憾的,是不是都能重新来过?
面对她的质问,他本想说,他有把握,他不会真的让自己废了。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比起解释,他更想接住这份肆意宣泄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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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该是这样的。江雾柳想。
她是来了断的。一场比赛而已,赢了恭喜他,输了安慰他几句,然后冷静地告诉他,他们之间,到此为止。
直到她目睹他差点废掉一条胳膊,忍着疼硬撑着赢下比赛——所有的坚定被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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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的铃声响起时,她已经开始跑了。
穿过欢呼的人群,穿过通道里刺眼的白炽灯,只想确认他的胳膊还在。
然后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拿身体去赌一个输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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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话啊!”江雾柳急了,她怕他真的不在乎,真的不要命,她必须说些什么,才能维持住自己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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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谢之昱依旧不说话,只是在确认,她每说一句话,是否都代表了她在意。
江雾柳的在意,比任何赢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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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昱良久才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很哑。
“我不赢,你不来——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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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把温柔的刀,抵在她心口。不刺进去,只是抵着,就足够让她喘不过气。
这是她亲口说的话,当时还带着赌气的意思。
他真就听了?!
全世界的声音瞬间消失,只剩他这一句,在耳朵里反复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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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他是为了荣耀、为了尊严,为了找回曾经的自己。
直到此刻才明白:他不要命地赢,还因为,他想赢给她看,想让她肯来见他一面。
多么荒谬的理由。
可是让她眼眶猛地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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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骨还在渗血。江雾柳的心脏如同被撕开一道巨口,失控地冲向谢之昱,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狠狠拽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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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唇重重撞在一起,粗暴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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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昱怔住,只意识到一件事,他立刻伸手抓住她的肩,将她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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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上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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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却不听。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眉骨撕裂的伤口,血液半凝固了,她没管他疼不疼,轻轻吻在上面,唇角沾了一丝猩红。
谢之昱浑身血液瞬间沸腾,他大手扣住她纤细的腰,近乎失控地回吻,嘴里尝到一丝血腥,所有痛苦、等待、自我怀疑,都在这个吻里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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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昱不知道——她是来告别的。
她早已打定主意,做完这最后一件事,就彻底消失。
此刻他沉浸在失而复得的狂喜里,完全忽略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悲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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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探到她衣衫下摆,一寸一寸往上撩,她配合着举起手臂,衣服从头顶褪去。
裸露的肌肤贴合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颤。
他把她抵在墙上,手掌抚摸她的脖颈,沿着锁骨向下。她能感觉到他的克制,吻得很深,手掌的力度却很温柔。或许是想到上一次的野蛮,他有意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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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半跪了下去,单膝点地,抬头看她,像在做最后确认。
这个角度,是江雾柳第一次俯视谢之昱。他从来都是掌控者,是位居上位的主导者。也是,在八角笼里浴血奋战、所向披靡的绝对强者。
但此刻,他却跪在她面前,姿态放得这样低。
他的眼里除了有渴望,便只剩下忐忑——害怕她不要他,害怕她给的温柔是他单方面的错觉。
他每做一步都要确认她没有抗拒,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小腹上,让她忍不住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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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陷入一片柔软愁绪之中。
谢之昱从来都是她的庇护者,让她短暂依赖于他绝对强大的精神意志,让她从中得到喘息也得到治愈。
此刻却在她面前卸去铠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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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当然清楚,他为什么这样小心翼翼——他在惩罚自己,为那些粗暴,为嫉妒,为她受的委屈。
可是现在想来,她心里没有怨怼,只剩一片悲凉的心疼。
江雾柳眼眶红了,她从来不要他这样惩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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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穿过他的头发,替她说了话。
很慢,很轻,手很柔软,抚摸极大地给了谢之昱安抚,也让他心里的罪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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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重新将她笼罩。雾雾没有反抗,他把她的双臂搭上自己脖颈,托住她的臀,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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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她抱上洗手台,站在她双腿之间,停住。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在这样简陋的地方,太委屈她了。
白炽灯太亮了,照得人无处可藏,亮到让人脱下所有伪装,也让她眼睛发干一直想要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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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指尖抚过他胸肌,抚过线条凌厉的腹肌,抚过他手臂上因充血而暴起的青筋。他将体重卡到极限,身上没有一丝多余脂肪,只剩精悍结实的肌肉。这是他重回巅峰的状态,为了那句“想看你赢”,拼尽全力练出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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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的心强烈跳动着。
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当真。
她说“重新开始训练吧”,他就真的日复一日刻苦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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