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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明的手,忽然动了,轻轻握住了江雾柳放在腿上的手。江雾柳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可他却扣得更紧了,指尖甚至微微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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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其实我们已经商量过了……等启元上市之后,我们就会好好计划。对吧,雾柳?”
……
江雾柳感觉呼吸受了阻碍。
她知道,谢之昱此时此刻就在屏幕的另一端看着她。
她想起他的眼神——从来不是这种精心计算的温柔,是藏不住的、不设防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
他一直在背后保护她,沉默地,克制地。
所以她也想保护他。她不想让他失望。
她的嘴唇干涩,微微张开双唇,准备好了回答。
但是宋景明重重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像某种警告。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别乱说话,否则,后果自负。
她笑着,听见自己说:“我们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一句话说完,她感觉自己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到了谷底,冰凉刺骨。
她知道,她让谢之昱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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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讯是在发布会一小时后发布的。
在所有国产化产品落地的关键报道之外,最受人瞩目的就是关于宋氏和江氏“珠联璧合”、“好事将近”的报道。财经频道、社交媒体、短视频平台——到处都是他们的合照和专访的片段。
专访那段被剪成了短视频,标题很抓眼球:《宋景明首谈婚期:等启元上市后》。
视频里,宋景明说“对吧,雾柳?”时侧头看她的那一眼,被做成了慢放,弹幕里全是“好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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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一片寂静。
谢之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他盯着那个画面,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入他耳中。
他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起身,走到窗边。
病房里很安静。宋逸睡着了,监护仪的滴答声有节奏地响着。
半晌,他双手撑在窗框上。他知道她在演戏,知道她心里想的是谁。
但是他不知道那个“交代”,到底是什么。
她从未提过。他们的关系,要多久才能光明正大,要怎样才能解除和宋景明的婚约。
这是他回国时就默认的,不追问的问题。
他不是擅长表达情绪的人。三十年的人生,他学会的是克制,是隐忍,情绪是软肋,他比谁都清楚。
唯独,在面对江雾柳的时候,在这段感情里,他的克制,他的隐忍,总是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总是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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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玻璃上,映出他挺拔而孤寂的身影,表情平静,眼底却一片暗沉。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下剧烈地撞击着他的胸腔。
是一只困兽。一只叫做不安全感的困兽。
他知道今天是她最重要的一天。发布会、专访、庆功宴——无数人会围着她,恭喜她。她会在人群中央,光芒万丈,应酬到深夜。
宋景明也会在。会一直站在她身边。扮演着她的未婚夫,扮演着那个“最懂她、最支持她”的人,说不定,还准备好了单独而隆重的惊喜,要和她分享这份共同的胜利果实,要在所有人面前,进一步巩固他们“恩爱”的形象。
他本不该去打扰她。他向来是那个等她回家的人。
但这一刻——
他不想再等,不想再只做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人。
他拿起手机。
【不管多晚,结束后到我这里来。】
发送。
第68章 蝴蝶胎记
专访结束后,江雾柳匆匆先行离去。
她和蒋菡快步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宋景明还站在原地。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是隔着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看着她,脸上挂着那副她熟悉的、温煦的笑。
电梯门关上,江雾柳闭了闭眼。
原本半小时的专访,因为宋景明的出现,拖了将近五十分钟。那些提前没有对过的台词,那些他擅自加上的“深情”,还有最后那个握紧她手时的力道——那不是提醒,是警告。
她不知道他在警告什么。但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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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她睁开眼,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妆容精致,脊背笔直,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只有她知道,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今晚最重要的是和团队的庆功。她告诉自己。其他的,等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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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到达贵宾休息区。
她走出来,对身边的蒋菡说:“我去换个衣服,你让陈叔把车开到门口。”
“好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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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室的门在江雾柳身后关上。
房间不大,一面落地镜,一张沙发,一排衣架。衣架上挂着她的几套备用衣服。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底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绷了一下午的身体稍微松弛了一点。
专访穿的这套西装太正式了。她想换件轻便的去庆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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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明是后上来的。
他是上来找她的——专访结束后他想当面说几句话,顺便问问庆功宴的安排。但显然,她结束时是故意的。故意不等他,当没看见他,一个人进了电梯。
他走在通往贵宾室的走廊上,他走到离门口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背靠着墙,他看了眼腕表。不急,他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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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她在换衣服。那些细微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被放大了——布料摩擦的声音,衣架轻轻碰撞的声音,还有她赤脚踩在地毯上那几乎听不见的脚步。
他看向走廊尽头那幅没什么品味的装饰画。画上是几朵向日葵,颜料堆得很厚,看起来像是某个酒店批量采购的艺术品。
然后他听见她的声音——
“蒋菡,进来帮我拉一下。”
接着是她从里面打开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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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明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应该出声提醒,在门外的不是蒋菡。他应该站在原地,等她意识到自己叫错了人,然后让她等蒋菡上来。
但他没有。
他的脚像自己生了根,向那扇虚掩的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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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江雾柳背对着门站着,头发拨到一侧,露出光洁的后颈和整片背部。
连衣裙的拉链半开着,从肩胛骨的凹陷一路向下,隐没在腰线的阴影里。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宋景明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腰,靠左的位置——
那里有一块淡红的胎记。不大,比指甲盖大一点,形状像一只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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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秒。两秒。
然后他想起了什么,抬手捏住拉链头,缓缓向上拉。
他的手指一直在拉链上,没有碰到她的皮肤。但那层薄薄的布料在他指尖下合拢,一寸一寸,从腰线到后背,从后背到肩胛骨,最后停在脖颈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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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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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猛地转身。
四目相对。
她看着他,眼底有震惊和警惕。她迅速扫了一眼他站的位置、他脸上的表情、他垂在身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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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声音很稳,但宋景明听得出那稳里的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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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结束你走得很急。”他说,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淡,“问蒋菡,说你在换衣服。本来想在外面等,结果……”
他微微耸肩,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像是对眼前这场尴尬的化解。
“你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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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雾柳看着他。
她当然知道自己叫的是谁。她叫的是蒋菡,不是他。
但他站在这儿了。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替她拉上了拉链。
这一切,她可以质问,但她没有。
她知道,这个男人今天一整天都在做“出乎意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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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什么事?”她问,声音恢复了平静。
“想问问你专访后的安排。看样子你是要去庆功宴?”
“对。”
“那我不耽误你。”他微微颔首,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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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看着她。
江雾柳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拉链已经拉好的连衣裙。她的头发还披散着,一侧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垂和简约的珍珠耳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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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来了,就说说今天专访的事。”江雾柳开口,“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
“我们约定过,所有公开场合提前沟通,不擅自发挥。”江雾柳直视着他,“你今天为什么突然出现?那些话,我们没有对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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