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镜夜合上装了两支水的包,微微一笑道:“没有。”


    月见里奏:“……你肯定带了两支水。”


    凤镜夜:“为什么?”


    月见里奏:“因为,不然的话,我们就要喝一支水了。”


    凤镜夜笑道:“省一省,足够了。”


    月见里奏:拜托,‘省一省’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完全OOC啊!!


    月见里奏:还有,不要故意装作听不懂我的话啊喂!你绝对带了两瓶水,就是故意在逗我!!


    要求查包取证的白发少女被凤镜夜严词拒绝,并被此男借题发挥为‘嫌弃他’而倒打一耙,引得被告当事人极为不满。


    电车刚好到站,两个各执一词的少年人便这么斗着嘴,一道牵手下了车。


    坐在对面的一对夫妇目送两个孩子下了车,看了彼此一眼后,又不由相视而笑。


    “果然是放假出来玩的小孩子嘛,刚才聊投资什么的果然是听错了吧。”年轻男人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也牵着女友下了车,放松地笑道:“那小女孩还抱怨管理集团太忙,不会和我们一样刚看完话剧吧哈哈哈。”


    两个小孩的外貌与气质均极为出挑,因此,虽然行为举止上同其他乘客并没有什么区别,也在一路上拉满了人们匆匆赶路间的惊鸿一瞥。而他在听见‘海洋馆’这个共同的目的地后,也不自觉关注了他们几分。


    那俨然是混血儿的白发少女抱怨完,她那眼镜男伴还一本正经地说自己‘把经营权转让给了父亲’,见女朋友沉默下去后,又温和地挑开话题,转而说起两人就读的学校来。


    仅仅从约会聊天的角度来看,他会觉得那个长相聪明的黑发男生很有眼力见,在恋爱上也颇有潜力。


    不过,谁家学校会养大猩猩啊。年轻男人想着,没忍住又乐了一下,完全就是小孩子的奇思妙想。


    他自洽了逻辑,一旁低头按着手机的年轻女人却止住了笑,面色复杂地看向男友,“那两个孩子……没有在说笑。”


    “那白头发的女孩,也确实在管理一个集团。她是月见里集团最新上任的总裁。”


    年轻男人的吐槽噎在了嗓子眼里头。


    看着僵硬回头的男友,年轻女人深吸一口气,翻过手机,把上头有关海洋馆新开业的新闻抵在了男友眼前,道:“而我们现在要去的日本第一大海洋馆,就是那个男孩家里开的!”


    年轻男人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哈、哈哈,养大猩猩还真是……高雅而诡谲的贵族品味呢。


    “难道凤家和月见里家要联姻了吗,这可是个大新闻。”记者出身的年轻女人下意识便要拿本子出来,但抬手摸见腰间小巧而无用的牛皮包包后,又悻悻收回了手,“职业病职业病,我可不想变成狗仔。”


    “好了!”她挽起傻瓜男友的手,拉着人朝不远处恢弘辽阔的建筑群走去,“初开业这几天只放出了很少的预约名额,别浪费了我辛苦抢到的票!”


    要知道,这个时候可是海洋馆人最少、也最适合约会和摄影的时候!


    “走走走!”


    …


    这头,海洋馆入口,凤镜夜也正提起预约名额的事情。


    两人拿着票过了检票口,刚走进第一个展厅,便有一位穿着职业装的主管迎了上来,询问他们是否需要讲解陪同,否则便得跟着定时巡回的公众讲解一同前进。


    不了,好不容易甩掉六七个电灯泡,不需要新的干扰项了。凤镜夜温和有礼地婉拒了陪同,转而低声吩咐了两句,很快便从去而复返的主管手中拿回了一叠票。


    正在看导览手册的月见里奏从书页间抬眸,看清凤镜夜手里远超二人所需的票数时,轻轻眨了眨眼睛:我们需要这么多票吗?


    凤镜夜则将一切收拾好,抬手抽走了白发少女手里的导览册,勾起嘴角道:“跟着我走就好。”


    穿着浅蓝色衬衫的黑发青年高挑挺拔,朝她看来时,俊美的面上带着温和的狐狸笑,半框眼镜后的凤眸中自是一派游刃有余。


    十几岁正是少年时疯狂抽条的年纪,尽管月见里奏在过去几个月已经长了一个增高鞋垫的高度,现在穿着平底鞋往凤镜夜身边一站,高度差却反而拉大了。


    因为这个眼镜男在一路奔着一米八长啊!她偷偷拿经验公式算过自己的身高,就算把上下浮动的5cm全部加上,也还是差了一段较为可观的距离来着……


    凤镜夜牵起白发少女垂在身侧的手,拉着又开始习惯性走神的人朝前走去,轻快而自然地讲解道:“现在要去的是海獭展区,里面养着海洋馆目前救助的海獭,里面也有一些无法放归的海獭……”


    “虽然看着小巧,但海獭其实有着世界上所有动物中最厚的皮毛。”停在落地玻璃前的黑发青年摊开空闲的那只手,示意起正从眼前躺着游过的海獭,道:“它们主要以贝壳、鲍鱼为食。”


    月见里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应道:“哦。”


    莫名不自在的月见里奏:“………”


    怎么回事,不仅没成功给kiss脱敏,反而让牵手上了过敏名单吗?不行,她必须找一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了。月见里奏强行移开目光,避开凤镜夜带着笑意的注视,看向正在宽阔水池中畅游的海獭们,很快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为什么给它们的都是贝肉?”她看着正在岸边进行喂食训练的训练员,往前走了几步,摸着下巴问道:“不需要训练它们砸开贝壳吗?那才是它们的天性吧。”


    “原本是给贝壳的。”凤镜夜攥紧了掌心要滑出去的手,悠悠道:“但是后面发现,它们很喜欢把贝壳往玻璃上砸。”


    毕竟海獭获取食物的天性,就是让它们借助石块或是坚硬的地面与礁石,通过敲击的方式,得到贝壳里头的贝肉,而透明的玻璃似乎比岸边更得它们心意。


    虽然海洋馆的玻璃都是特制的、能承载深海水压的玻璃,很多地方也会采用延展性和强度更好的亚克力。但无论是出于观赏性还是安全性,还是最好别让海獭一直砸玻璃。


    月见里奏:“……嗯,看样子不用担心这一点了。”


    “这批海獭不太习惯喂食,所以游客不能进去互动。”凤镜夜牵着手中已经开始好奇地左顾右盼的人,继续朝海洋馆深处走去,“走吧,现在才刚刚开始。”


    走在地势向下的通道中,原本与天光同亮的灯光逐渐暗了下去,给人一种正如它的提示牌“深海区”所说那般,深入深海之下的感觉。


    明亮的白炽灯变作细心藏在边角处的小射灯,月见里奏仰着头看向通道顶上的星光布景,正感慨设计这里的人美商不错,视野中的天花板便突兀地戛然而止。


    从水面之上穿透而来的光在暗流中涌动着,灵动而梦幻地撒在白发少女仰起的面上,绘出明暗交叠的蓝色波纹。而就在这淡蓝色的水光之中,成千上万条沙丁鱼簇聚成庞然风暴,银亮色的鱼身重重叠叠成流动的银色云团,一时不知是鱼群跟着水流起伏,还是海水被这银色的风暴卷起。


    月见里奏只觉得,自己应当是一点点睁大了眼睛,才将这在头顶、在周身席卷的银色鱼浪放入眸中。


    凤镜夜静静看了一阵,便将目光放在了身旁眼眸微微颤动的白发少女身上。沙丁鱼群时而忽左忽右地翻涌着,便带着月见里奏睁大了的狗狗眼也跟着左右移动。那些细碎的银鳞折射着海中冷柔的蓝光,投射下来时,如跳动在波纹里头的星星,将站在玻璃天幕之下的白发少女包裹在其中。


    半晌,月见里奏看着这由细小造物凝聚而成的庞然风暴,喃喃道:“好美。”


    凤镜夜看着那银光少女鼻尖跳舞,也颔首道:“很美。”


    淡蓝色的水光漫过两人不知不觉紧紧相扣的指尖,一切都安静而汹涌。


    “走吗?”


    “好,下一个展厅是什么?”


    “你的企鹅馆。”


    月见里奏:好好好,我的企鹅馆。


    “看帝企鹅吗?”


    “也有,不过按照顺序应该先是斑嘴环企鹅。”


    两人边走边聊,顺着上行的通道一路来到了斑嘴环企鹅活动的区域。这是企鹅族群中,唯一一种在非洲繁殖的企鹅,因此比起冰天雪地的人工环境,反而要给他们留出晒太阳的地方。


    月见里奏看着正在以各种姿势晒日光浴的企鹅们,沉思片刻后,指着里头某只蓝背红爪的‘企鹅’,虚心地问道:“那是什么企鹅?”


    六千年后的地球和现在已经有了许多物种上的不同,所以她也无法断定,这种蓝白配色、相比其他企鹅有着锋利嘴喙的‘企鹅’,有着什么样的学名。


    不只是他们,同样有人在路过时发现了那只不同凡俗的‘企鹅’,好奇地驻足后,很快就吸引了一小批游客停在了窗前。有识货的在路过时看了一眼,当即大声道:“看啊,是中华田园企鹅!”


    月见里奏:“哦哦哦哦,原来中国也长企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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