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啊……茶发少女有些莞尔, 看着转身走来的月见里奏看见自己后加快了脚步,便在原地站了片刻,等小伙伴同自己汇合后才一起走向平日常驻的座位。
“奏,你刚刚是找老师要课件吗?我这里有记好的笔记。”藤冈春绯从放在桌上的书包里翻出笔记本来, 递向旁边的白发少女,目光触及对方放在桌上瘪了肚子的书包后,又不由微微一愣。
奏没有带什么书来吗???S?
同桌了一学期有余, 她对小伙伴平时的学习习惯自然十分了解。月见里奏非常喜欢带着教科书,尽管她不止一次跟自己吐槽过课本的知识密度堪比一只成年草履虫。
这节选修课之后就是放学后的社团活动,她们会一起从选修课教室直接去第三音乐教室,自然会带齐所有完成作业需要的课本。茶发少女眨了眨眼睛,突然发现常陆院双子侃侃而谈的转学说或许并非全是玩笑。
月见里奏现在就像一个旅行的游人,轻装简行,随时出发。
果不其然,打起哈切的白发少女婉拒了借鉴笔记的好意,而是揉着眼睛,单身把轻飘飘的书包塞进了桌斗中,些许困倦地说道:“谢谢春绯,不过我刚刚跟老师说明了,这节课想要休息一下。”
她这段时间的平均睡眠时长大概不超过六个小时,重重压力下的通宵达旦也不在少数,即使再有年轻人的充沛精力,也难免在这场消耗的拉锯战中感到沉重的疲惫。
月见里奏能撑到现在,一方面全靠上学期课余不懈的锻炼增强了体质,另一方面,并则是因为她会尽可能抓住各种空闲去小憩———就比如现在。反正她已经缺了快两星期课程了,少这一节不多。
“……我先趴一会儿。”打了个长长哈切的白发少女含糊地说着,给自己翻了两个耳塞出来,随即把外套往脑袋上一蒙,迅速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藤冈春绯:……睡得这么快吗?
最近一直很累吧,奏。茶发少女犹豫片刻,轻声朝看起来睡着了的人问道:“要去保健室睡吗?”
等了片刻,当她以为月见里奏已经彻底睡着了之后,紫色的外套底下传来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声音,“没事,我趴一会儿就好……去保健室…睡过……活动。”
去保健室的话,怕睡过头错过男公关部的社团活动?藤冈春绯做了个简单的连词成句,听懂了月见里奏的意思后,便只好随着小伙伴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了。
但是,已经这么疲惫了的话,其实应该请个假好好去休息吧。
男公关部的社团活动如果要请假,给镜夜学长发个消息就好了,并且她觉得凤镜夜绝对不会强行留人营业才对……
说起镜夜学长……茶发少女在老师的讲课声中翻开全新的一页笔记,看向黑板时眸光微动。
和天真纯善的环学长不同,智慧精明如他,肯定也发现了奏可能要转学这件事了。
藤冈春绯看着屏幕上的课件,用圆珠笔在首行顶头写下了今天的主题———“如何升温:关系的推动在于越界”,窗外的风吹翘了书页的边角,让她不由顺着风来的方向朝窗外望去。
静静看了片刻后,身旁的人动了动,似乎是因为外套下缺氧而探出了脑袋来。少女阖上的眼眸被阳光照的而微微皱起,白净的皮肤同白发一起被照亮,一片澄澈的雪色中,那眼下的青黑就越发突兀起来。
所以说让你去保健室休息啦……藤冈春绯无声叹了口气,从书包里翻出一本书来遮在了月见里奏的脑袋旁,将灿烂明媚到扰人清梦的阳光尽数遮在书壳之外,单手写起笔记来。
那么,镜夜学长,你会怎么做。
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了吗?
“镜夜,你在给奏写信?”
须王环站在凤镜夜的座椅后头,双手插着裤兜,便俯身越过好友的肩头要去看他在写什么,不过还没看清具体内容,那张纸就被凤镜夜手指一翻,随意折叠了起来。
不过,在叠起来之前他还是看到了一点东西的。????
几句用语言不同重复着的‘再见’,和几句用不同语言写就的‘我爱你’,还有一副线条简洁流畅的小画,整体凌乱得就像草稿纸一样。
不,这应该就是凤镜夜平时写草稿的本子。须王环想到,而他的好友在纷乱的草稿上画了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又在无名指处勾了一道潦草的圆环,看着像是构思时随手画的素描。
不过受限于角度,具体写了什么他就来不及看清了。
但作为男公关部中最受欢迎的头牌男公关,同时也作为凤镜夜最好的朋友,拥有着细腻洞察力的他,自然能从昨天的种种细枝末节中推测出好友到底在写些什么!
这绝对是给月见里奏的信!
可能是在构思生日贺卡的内容———镜夜总能在别人生日的前一晚速成出真诚又敷衍的生日贺信,而须王环亲眼目睹了不少这种流水线生产过程———但更大的可能大概是……
这是一封给奏的道别信吧!
奏很大可能要转学这件事,他还是看得出来的。
“镜夜,你怎么拿素描草稿纸写信?”金发美男一叉腰,把自己凹成了一个风骚而华丽的姿势,闪闪发光地指导起来:“就算是初稿,也一定要用郑重的心态好好写下来才对啊……”
没等他陶醉地发挥完,凤镜夜不客气地打断道:“没有写信,而且也不打算写信。”
须王环顿了一下,随即突然感同身受地露出了哀伤的神色,双手抚在了心口,如舞台剧中大受打击的演员那般连连后退了一大段距离,最后靠住墙壁,45度角斜向上昂起脑袋,迎风看向窗外的天空,“我懂。”
凤镜夜:“……你懂什么?”
“如果即将分离的是我和春绯,我绝对会悲伤到难以表述内心,更别提写下道别了。”金发美男说着,眼中自然而然淌出了泪水,被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出一层忧郁的水光。
“我知道的,镜夜你很痛苦。”须王环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心脏,真的代入了自己和藤冈春绯后,不由真切地感伤起来,“爸爸怎么舍得跟女儿分离呢!”
好在现在的第三音乐教室里只有提前过来了的他们两个,不会有第三者欣赏到须王大少‘精湛’而‘富有感染力’的演技,并不小心被感动到深深落泪。
凤镜夜无语地看了一会儿突然抽风的好友,转过身悠悠问道:“那如果有一天春绯要转学,你会怎么做?写信让她不要忘记你?”
“怎么可能,我会跟着转学过去。”须王环即答。
“是吗。”凤镜夜不紧不慢地重新摊开纸,有节奏地敲着笔头,说道:“但我不行,父亲不会允许我突然转学去法国。”
“镜夜……”
看着平静的好友,须王环夸张的神色不由恢复了正常,沉默片刻时,微敛的眼眸配上安静下来的俊美面容,竟颇有种赛比月见里奏的忧郁美少年的风范。
他有些抱歉地劝道:“我知道你很伤心,但……”
“所以我必须想个办法,让月见里奏短期内谈不成对象,还不能忘记我。”凤镜夜平静地说起了自己的阴谋,摸着下巴思索起来,“不能让那家伙一直躲下去了,我绝不接受亏本。”
“远走法国算什么未来,对吧环?”黑发青年转过脑袋,朝愣在了原地的金发美男笑得眉眼弯弯,俊美的面容背后带上了某种邪恶扭曲的黑影,张牙舞爪着让须王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壁虎一般紧紧贴在了墙壁上。
冷不丁撞上谋划现场的须王环:镜、镜夜?
“嗯……绯闻很难传到法国去,而且那种东西对奏也没用吧。”
黑发青年转起了手中的笔,随意绕了几圈后又重新在纸面上抵住了,垂眸看向纸上自己画出的东西,喃喃自语道:“还是最开始想到的这个方法比较好啊。”
“这种的话,奏就没机会再逃避了。”凤镜夜若有所思地说道,平静的语气配上意味不明的内容,让一旁的须王环不由揪紧了心。
“孩子妈,你冷静一些……”金发美男咽了口口水,颤抖着伸出双手,试图劝说好友回头是岸,“这种事情还是要看个人意愿……”
“咔哒。”凤镜夜按动了圆珠笔,清脆的声音在空旷无人的音乐教室里如惊雷般炸响,惊得小心翼翼靠近的须王环炸了毛。
“就这样吧。”黑发青年在纸上写写画画了一番,转头看向惊惧交加的金发美男,狭长的凤眸温和地弯起,笑道:“环,你会帮我的,对吗?”
须王环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抵抗着大魔王的威压,顽强地劝说道:“镜夜,无论如何你也不能强迫奏。”
“你在说什么呢?”凤镜夜挑起眉头,抖了抖手上的一叠纸说道:“我是问你要不要帮我一起策划奏的生日宴,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场地布景还有些地方没确认好。”
原来是这个啊。须王环猛然松了一口气,潇洒地捋了捋额前的金发,当即单手插兜脚步优雅地昂首走来,笑道:“当然,当然可以,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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