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乌萝收到了印有自己姓名的征调令,并且附赠一份礼物。


    礼物盒里有震荡枪。枪托上用粉色细缎带绑着一张便笺:


    “好好使用。成年女性需要有一把合适的武器。”


    此外,礼物盒的第二层还附带了一块怪模怪样的食品。


    她拿起这块软绵绵的食物端详:


    它是圆形的,多层的糕点类食物。闻起来有股甜味。但是用料和外形都不是她所熟知的食物。


    乌萝谨慎地把它放在了一边。


    没过多久,她果然收到了来自安东队长的消息。他邀请她在机甲分队的训练场边见面。


    她到达场边时,已经有不少和她一样接到了征调令的外勤人员都喝的半醉,和各自的女伴们吹嘘着未来的宏伟计划。


    “征服荒星!母星万岁!”


    在人群的高呼声中,安东队长隔着观察窗,对她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


    “真没想到这事儿就这么成了!听说你被卡西乌斯单独问讯了?没事吧?”


    他的嘴边还残留着药物的红色。这不奇怪。不少异能者都喜欢将药物掺入营养液中来暂时增强能力。


    乌萝让他安心,卡西乌斯什么也没问。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一个普通人,见到他就扛不住呢……”


    安东咕哝着,意识飘向不存在的远方。


    乌萝提醒他:


    “告诉我米聂卡的具体位置。哪个荒星,哪个地区。哪个分队。”


    安东呵呵笑了,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思索的痕迹,表情也逐渐严肃起来:


    “什么?谁是米聂卡?你是不是也喝多了?”


    乌萝回道:


    “你要是想不起来,我可以让卡西乌斯帮你想想。”


    安东尼奥揉着自己那张被同龄人羡慕的脸庞,半睁眼睛,微笑时露出了过多雪白的牙齿:


    “喂,为了一个陌生人,你就要做到这样?我还以为我们是同谋耶,你可真够阴险的。”


    他注意到她的表情,胡乱地挥手道:


    “算了算了……那个米聂卡,就在远航事业部里。被派到塔斯荒星基地了。你要是还想继续追查,最好是不怕死,哈哈。我可不会陪着你们去胡闹送命。”


    乌萝点头。


    她给安东尼奥手里塞了一块东西。


    “这是——这是……”


    他挣扎着望向手里的甜食:


    “啊,生日蛋糕?”


    乌萝道:


    “谢谢你,这个给你吃。”


    安东尼奥来者不拒,大口吞入。吃完后,他当场昏睡过去,头重重撞在观察窗上。


    乌萝皱眉,不确定这是所谓的生日蛋糕的副作用还是什么。


    剩下的那块生日蛋糕还是别吃了。


    她心想。


    场地的上层,卡西乌斯正在和自己的同伴冷眼审视这场越来越荒唐的欢送聚会。


    他的目光频繁被场边的某个明显不属于这里的外来者吸引过去。连同伴都发觉了。


    “谁在那?”


    同伴问道。


    发现那人只是给安东尼奥送了块生日蛋糕,卡西乌斯便收回了目光。


    尽管如此,他头顶的灯仍然爆炸式地喷出了火花,一明一灭。


    “谁也不是。”


    他控制住自己的杂念,随口答道。


    灯光逐渐黯淡。那人的面庞却始终清晰存在于脑海,妨碍着他正常思考。


    此时的乌萝也感应到了场地上的某盏灯光在闪烁。


    她回头——


    但是那里已经无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乌萝推开书房的门扉,以宅邸的新主人的身份出现在两位客人面前。


    律师和卡西乌斯的母亲,西尔维分别站在书房的两侧,像是两个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斗,正在中场休息的拳击手。即便是以投影的形式存在,西尔维也足够难缠。


    主人的离去并没有给这个向来冷寂的房间带来多大变化。她注意到卡西乌斯摆在书桌上的那张塔斯星原始水晶相框已经被摔了个粉碎,照片已经不见踪影。


    西尔维的投影示意律师出示资料。她每次挥动手指,蛇形戒指必然在投影光线里产生一团模糊光斑。


    “我确信卡西乌斯的去世是意外事故。至少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星舰受到了外部袭击。而你,乌萝,作为遗产继承人,你的想法肯定也与我们一致。”


    律师手执遗嘱满脸愁色。


    乌萝把书桌上属于卡西乌斯的物品都推到了另一边,自己占据座椅。


    “既然家属不想进一步调查,我也没有跟进的理由。西尔维,在遗产面前,我们是一伙的。”


    西尔维显然对这种说法十分厌恶。看见她皱起的双眉,乌萝十分开心。


    西尔维手指收紧,像是五条毒蛇缠绕住纹章戒指:


    “你可以长期居住在母星,也可以保住自己在指挥部的职位,但不许再调查星舰事故。我相信这对你来说就够了。以及那个生物……”


    盲人的眼珠转向了书房入口的方向。


    乌萝知道她是想找米聂卡。


    西尔维将他视为自己最成功的试验品之一,从未停止过回收米聂卡的计划。只不过每次乌萝都更迅速,能够将米聂卡留在自己身边。


    答案轻易抵达舌尖。


    “不。”


    乌萝答道:


    “任何关于米聂卡的谈判都没得商量。而且要是你们敢再打扰我们的生活,我也有一些关于星舰事故的情报要透露。”


    律师尴尬地眨眼。


    西尔维断然开口:


    “你根本没有所谓的情报。”


    “来试试。”


    乌萝简短结束了这个话题。


    又等了一会,律师才开始宣读:


    “既然家族财产有争议,我们先宣读下一项。卡西乌斯先生特意提到,包括宅邸在内的所有财产均由他的妻子继承。其中有两项特殊遗产必须由我当面转交给您。其中一项,‘拂晓’将会被送到。”


    “不,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西尔维讥讽道。


    律师畏畏缩缩地否认了她的判断:


    “不,不,遗嘱里提到的‘拂晓’是卡西乌斯先生本人曾经驾驶的机甲。现已修复完毕,稍后将通过特殊渠道送到门口。”


    室内安静的只剩下西尔维的眨眼声音。她的人工眼睑像扑腾的鱼尾。


    “哼。荒谬。”


    西尔维说道:


    “她根本没有驾驶权。”


    窗外的噪音逐渐靠近,从类似蚊虫嗡嗡声增强到了飓风过境的程度。


    乌萝走到窗边,望向被乌云与雪花缀满的天际。


    有几架运输机正在靠近。吊在运输机下方的物体像从巨人躯体里垂落的内脏器官,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撕裂音,吸引宾客们主动走进冷风之中抬头观望。


    “事实上。”


    乌萝从窗边转身:


    “我有这台机甲的驾驶权。卡西乌斯在塔斯星拓荒任务时曾经为我授权过。”


    西尔维的脸色像是被冰冻了一般。紧紧缠绕她的多层项链随着主人呼吸而起伏,因为投影的粒子效果看上去像几条锁链缠绕在身前。而她本人也像是被拘禁的罪人一样伫立。


    律师为这个结果大松一口气:


    “那么,能请您与我去室外现场确认这台机甲的状态……?”


    乌萝和他一起下楼。宅邸里的客人们几乎都被吸引到了室外,面对那台机械巨物。她瞟见米聂卡在走廊隐秘处露脸,衣摆飘拂,像徘徊的幽灵。


    见到他的瞬间,律师依然被吓了一跳。


    “哦,对不起!我没怎么见过残缺者。他们现在已经剩的不多了,是不是?”


    律师小心抚摸着自己的胸口,想要绕开米聂卡的路径,偏偏被他堵在了墙角。


    在乌萝身后,米聂卡用孩子戏弄宠物的态度对待律师。


    律师转过脸去,尽量忽略那些张牙舞爪的触须:


    “这位……先生愿意离人群远一些吗?我害怕客人当中会有些人会介意在这里看见……”


    “哦,不用替我担心。我喜欢人群。”


    米聂卡在走路时始终停留在律师身后,让这个可怜的老头时不时惊恐回头。


    比起衰老的人类的步伐仪态,米聂卡被掩盖在白袍下的躯体显得矫健非凡,优雅轻盈,如同水中游蛇,用一种不染尘埃的姿态轻巧滑过地面。


    即将出门时,米聂卡伸手拍了拍律师的肩膀,对方瞪圆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打起精神来。”


    他对律师嘱咐道:


    “不用因为自己是律师就这样胆小。我会保护你的。”


    果然,律师走进宾客圈子里时,所有人都将他和米聂卡视为一路人,露出鄙夷目光。


    米聂卡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就这样从卡西乌斯的同僚们眼前经过。有人极力克制自己的厌恶情绪,公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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