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铁马金刀的坐回床上，揉着被她弄乱的头发，白了地上的她一眼。
“你到底拿我是什么打算？”苏珊娜犀利的瞪着居高临下的他。
“小姐，我当然会把你送回集中营。”他无所畏惧甩出这句话，“怎么样？满意了？”
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贱人想拿住他？
做梦去吧。
犹太人。
说罢他就关了台灯，生气的盖上被子，睡觉！
暗夜里，终于静悄悄了。
只剩下苏珊娜睁着大眼睛，像只猫一样趴在冰凉的地板上，思考人生。
第一百六十六章
第二天一早，火车停靠在了德国边境的某一个站台。
苏珊娜又试图逃跑，趁着威尔海姆下车去洗手间的这段时间。所以后来，威尔海姆直接将她手铐的另一边拷在他自己的手腕上。
他的左手连着她的右手，她只能并排站在他左边。
哪怕上厕所的时候也是。
威尔海姆拉着她直径走进了中转车站里的男卫生间。
他笔直的站在那里，从容的解他的制服裤子，手铐连接着她右手，苏珊娜无语的别开脸，却还是能清楚的感知到他每一个步骤。
“你不害羞吗？”你这个死变态。苏珊娜焦虑的站在男厕所里，担心别人会突然进来。
“你又不是没见过。”身旁的他倒是云淡风轻，转头看到她一直别开不看的脸，“看一下不会死。”他笑着抬起左手，牵动她被迫靠近。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明天一早就要到波兰了。
苏珊娜心里惶恐不安。可是她再也找不到什么机会逃跑。这一天下来，她在包厢里走来走去，甚至，她真的考虑过好几次，从窗户直接跳下去逃走算了。
只是看着外边快速略过的地面，她还是畏缩了。
转身回看站在包厢门口，靠着门板抽烟的威尔海姆——他已经抽了快一个小时了。
她猜测，也许威尔海姆也在挣扎吧？
她就算是傻子也能感觉到他对她的感情了，可是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是一名多么痛恨犹太人的国社党人了。
时间就在她的焦虑中缓慢地，残忍的流淌。
......
威尔海姆再一次用那把手铐锁着彼此，哪怕夜里睡觉的时候也不松开。
夜里，她只能平躺在他的床边的地上，他从床上自然垂下来那只连接的左手，使得苏珊娜的右手被手铐吊起在半空，被金属卡的生疼。
借着月光，她盯着他垂下手臂上的黑色刺青——一个可怕的骷髅头。
出神。
她实在是被难受的睡不着，站起来抓住手铐卡痛的手腕又一次爬上了他的床。
这次她结结实实坐在了他身上，他的胯骨上，才发现，他也没睡。他甚至早有预判的接受了她的重量，扶着她叉开在他身上的大腿。
窗外飘过的月光和树影略过他身体，让他的眼窝轮廓忽明忽暗，像是美丽的魔鬼。
“威尔海姆！”苏珊娜气急败坏的低吼他的名字。
他若无其事的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睛眨了眨。
“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放了我？”苏珊娜急切的看着他。
“我不会放了任何犹太人，包括你。”他云淡风轻的回答。
“我和别人不一样，”苏珊娜冷静下来侃侃而谈，“因为你喜欢我，我是被你喜欢的犹太人。”
他又面无表情的回答：“我不喜欢你。”
“你硬了。”她认真又无辜的摸了摸他下面。
“......”
我不喜欢你，
因为我爱你。
他用力收回左手，苏珊娜也被拉着趴在他身上。
“威尔海姆，你既不杀了我，也不放了我，甚至你也不把我放回囚犯的车间，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还是不说话。
“不如你就放了我吧，不会有人知道的，彼得已经死了......！我会感谢你的。”
他久久的不说话，甚至开始用那种没被拷住的手，摸了摸她耳后柔美的头发。
“你说，如果是里希特，他会放了你吗。”威尔海姆似乎刚刚一直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
苏珊娜愣了一下，灵机一动：“他不会，但我知道，你会。”
“说真的，我也觉得他不会。”威尔海姆似乎很少这么认真的说话，“他应该是那种比我还要功利主义的人。”
“所以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放了我？”苏珊娜着急的有时候演都不想演了。
他咬了下下唇，眼神是那样坚定、疏离，冷静的说：“别做梦了，苏珊娜，我也不会。”
真的怎么都不行吗？
苏珊娜右手被他抓着，只能用左手撑在他身上，面对面，艰难的保持十厘米左右的距离。
苏珊娜又软下语气，楚楚可怜的看着他眼睛，眼神里充满魅惑：“你喜欢我的，对吗，威尔海姆。”她乖乖趴在他身上，试图摸他身体，“不然你早就动手了。”
他突然单手扯开了他自己胸口的衬衫扣子。
阴影下，他略微上吊的外眼角，眉眼形状酷似一对蝴蝶翅膀。
“摸这里。”他冷冷说。
月光下，一个不太明显，歪歪扭扭的大卫星符号，若隐若现在他宽阔饱满的胸口。那是她用刀刻下的。
“对不起。”苏珊娜别开脸，“可以了吧？”
“别再白费力气了。”他说完，松开了禁锢她右手的手，“晚安。”
苏珊娜从他身上挫败的爬起来，幽幽的瞪着他。
“手痛，能不能先把手铐松开？”她抱怨，“不然睡不着。”
他看了她一眼，双手撑着床突然坐起来，坐直了上身，这让苏珊娜吓了一跳，她直接坐在他不可描述的位置上，与他直立的上身全部贴在一起。他紧紧抱着她往窗户边挪动了一下，在床的这一边给她留出了一点位置。
苏珊娜冷哼一声。
她依旧赌气，所以粗鲁的从他身上翻下来，与他并肩躺下。
威尔海姆的手腕也被金属卡的生疼，甚至为了能让她不吊的那么难受，他一直把胳膊垂在床外面，导致手最后麻的没感觉了。
他们终于不再说任何话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她的辗转反侧，他全都知道。
大概是，还在想怎么逃跑吧？
可他的辗转反侧，她又知道吗？
天快亮时，他猛地偏过头，看着躺在身侧似乎已经睡着的女人。
那张过分可爱，美丽又安逸的脸。
就像是多年前，某一个秋夜......他忽而想到了一段不为人知的记忆，眼神苦涩，他正过脑袋，看向天花，强迫自己不去回忆。
她骗他，她恨他，她和别人结婚，甚至如果她曾真的反抗过德国的统治......说实话，他都可以忍受，他都不觉得她和他真的结束了，因为他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想要什么，也不是真的想反对什么，她只是头脑简单的爱她自己，她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但是现在，她还被证明是个犹太人。
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也许，这也说的通她为什么那么狡诈，自私了......
她的犹太身份，让他崩溃，甚至曾经他都想一枪崩了自己。
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接受。
就像她刚刚坐在自己身上，下面贴着下面，威尔海姆是有强烈生理反应的，但是没心情，更过不了心里那道巨大鸿沟。
不管如何，明天一早，她就要被送到集中营了。
他不会再拖着了，要把从前的一切都留在今夜，希望明天一切都快回归正轨。
......
清晨终于来临。
苏珊娜早早就醒了，她神情时刻紧绷着，伺机逃脱。但威尔海姆根本没给她任何机会，他们两个一直都被手铐紧紧锁死。他穿戴整齐，带她出了火车，走向车站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越野车和司机。
威尔海姆和她依旧被拷着，并肩坐在后座，也只有这样她才真的没机会逃脱。
而当她听到威尔海姆对司机说出了那个集中营的地址时候，苏珊娜焦急地快要吓尿出来了。
“我要去卫生间。”她哀求。
威尔海姆冷着脸没说话。
车已经开出去老远。
她又央求了他几次，甚至威胁他，她会尿在车上。
他还是不理她，只是目中无人的看着车窗外。
直到已经开出市区来到野外，他终于受不了她一直不停的威逼利诱，让司机停在一处野路边。
......
当她伸出脚，踏上这湿滑泥泞的路面的时候，冷风把苏珊娜吹得瑟瑟发抖。
因为手铐牵引，威尔海姆也跟随她一起下车：“快点。”
她缩着衣服，直径走下残破的车道，刚准备继续走下山坡，她猛的抬头一望。
那黑压压的山谷里，是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一大片厂房似的建筑——那是她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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