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珊娜将车远远的停下,熄火,自己在天寒地冻的户外上光脚继续跑!从里希特家的后门偷偷摸到后院。


    整栋院子黑漆漆的,像是从没有亮起来过那样死气沉沉,她小心的爬过满是花刺的“蓝色曙光”。但因为是冬季,所以现在全部都是枯枝了。


    枝干勾住并刮破她的长裙,苏珊娜心里发狠,徒手撕了明明最心爱的现在却碍手碍脚的礼服。


    终于在后院的花房后面,和缩成一团的希尔德伽特汇合了,希尔德伽特抱在苏珊娜怀里不住的颤抖哭泣。也是这时候才发觉,苏珊娜浑身冷的像个冰疙瘩。


    但苏珊娜还是把肩膀上的兔毛披肩,披在了希尔德伽特的身上。


    苏珊娜用手掌有些粗鲁的,一下子抹掉希尔德伽特脸上的泪:“还不是哭的时候!希尔德伽特。”


    她们不知道屋里还有没有人,来不及多想,只是一起摸出院子,然后继续一起狂奔回车里。


    希尔德伽特颤抖着,木讷的坐在副驾。


    “我们现在能去哪?”苏珊娜搓着自己快要冻得没有知觉的身体,“希尔德伽特?”


    希尔德伽特此时又留下了两行热泪,她仍旧木讷的看着眼前的玻璃。


    “我先开出去。”苏珊娜也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她打着火,热车,再用僵硬的手转动方向盘。


    “我们既然还没死,就先想想怎么继续活下去,好吗?”苏珊娜小心的安慰着希尔德伽特,“我家应该也是回不去了,有没有什么靠得住的人?”


    这种大事发生,谁敢帮,谁能帮,谁现在帮得上?


    “哥哥为什么没有来?”希尔德伽特忽而啜泣着问到。


    “布莱纳特也被抓了,我自己逃出来的。”苏珊娜忍住心痛,尽量平静的回答,不敢提及细节。


    “说明这是冲里希特家来的。”希尔德伽特情绪激动的吼着,“我们不能再回自己家了,我们去找琴瑟尔,琴瑟尔,她可以帮助我们!”


    苏珊娜没时间怀疑希尔德伽特的决定,立刻让希尔德伽特指路,赶紧出发。


    一路上,又碰到正在巡逻宵禁的秩序警察的车,苏珊娜只能抓紧方向盘猛踩油门,尽自己最大努力的过弯,甚至是快速掉头去甩掉他们,好几次吓得希尔德伽特连连尖叫。


    一路疯狂。


    第一百五十一章


    折腾了半夜,两个人终于赶到了琴瑟尔家。琴瑟尔一头雾水,给两个几乎快要冻僵的姑娘迎进了门,看到两人奇怪的样子,尤其是苏珊娜哭花了妆的脸以及破破烂烂的礼服裙,琴瑟尔一脸不可置信。


    她忙将两人迎进来请到沙发上,又拿来厚厚的毛毯与热牛奶给两人。在得知里希特将军被杀害的消息时,琴瑟尔也震惊的落下泪来,她和希尔德伽特抱在一起大哭不止。


    苏珊娜裹着毛毯抱紧牛奶,坐在旁边发呆。


    她也很难过,但是她想的事情可能要复杂多了。


    当琴瑟尔惊觉的问布莱纳特的时候,苏珊娜也只是简单的回答,布莱纳特被秘密警察抓了,以及跟他在一起的艾德曼和沃尔夫兰。琴瑟尔很快从泪水中清醒,开始分析事情的来龙去脉,开始分析领导层的势力与动向。


    “没有抓......你?”琴瑟尔跟着思考,几乎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作为夫人的你’,还是有些别扭的没有说。


    “是的,沃尔夫兰和艾德曼硬要跟着,才被抓到。”苏珊娜冷静回答,“也就是说这次行动只针对里希特将军和布莱纳特,哪怕是女儿或是妻子都不重要。”


    “如果是元首怀疑上次刺杀,与里希特将军和布莱纳特有关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把布莱纳特也杀掉?”琴瑟尔知道里希特将军和元首积怨已久。


    “我所知道的消息,感觉是有人想让布莱纳特认罪,或者说低头更合适?”


    “你是说,国社党高层用这种方式打压里希特家?”


    “就像你说的,不如直接杀掉,可能他活着还有利用价值吧?所以,也许是想......驯服他......这种感觉?”苏珊娜努力的思考,随即又叹气,“布莱纳特几乎从没和我说政治,或说他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我得逻辑连不起来,事情发展到现在我没什么头绪。”


    就像做梦一样,布莱纳特努力为她打造的幸福泡泡,碎了。


    “布莱纳特没说过他曾经......”琴瑟尔的话突然被打断。


    “不要再说了!我想休息,想静一静。”希尔德伽特痛苦的捂着脸又哭起来。


    “好吧,我来给你们安排房间。”琴瑟尔起身。


    “谢谢你琴瑟尔。”苏珊娜搀扶着希尔德伽特,诚恳地和琴瑟尔道谢。


    “我们是朋友。”琴瑟尔平静的回望着苏珊娜,“这是我应该做的。”


    ......


    苏珊娜洗过热水澡,换上了琴瑟尔借给她的睡衣。她躺在希尔德伽特旁边,苏珊娜一夜未眠。


    她太担心布莱纳特了,那么顽强的人,却被打成那个样子,她只要以想起来当时的画面,愤怒与悲伤就会充斥她身体,让她颤抖,让她辗转反侧痛苦不堪。


    她多希望赶快睡着,多希望这是一场梦,醒来后,布莱纳特就像往常那样躺在她身边,晨光熹微中,翻身把她塞进怀里,把体温与她共享,对她说:“圣诞快乐,苏珊娜”。


    ......


    报纸上完全没有提及里希特家的消息,可以说是严密封锁了。似乎这件事的定性都是悬而未决的。


    希尔德伽特试图联系了在波斯坦地区庄园的小弟弟路德维希,但总是联系不上。她们怀疑可能也被抓了。


    说明里希特家族资产也有被彻底洗牌的风险......


    苏珊娜判断,这件事应该还在秘密谈判中。也许谈判的筹码中,就有像就像威尔海姆说的,要让布莱纳特认罪。


    苏珊娜和希尔德伽特就这样心事重重的在琴瑟尔家又躲了一整天。


    琴瑟尔晚上还带来消息说,似乎警察在找里希特家剩下的人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要把她们当做谈判的筹码了呢?


    希尔德伽特因为失去父亲的悲痛与恐惧让她把自己独自锁在了房间里,任谁也呼唤不出。


    苏珊娜则整天都在想这些事情,想她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


    晚饭后。


    琴瑟尔不再管任何人了,自顾自走到客厅,像是往常那样打开红酒倒进高脚杯里,开始喝起来。


    是父亲被派去前线开始,还是得知布莱纳特结婚开始?她这个工作狂竟然喜欢上了借酒消愁。哪怕是圣诞宴会,她也已经不再出席了。


    琴瑟尔路过苏珊娜,似乎把她当成了空气。


    苏珊娜走过来,放下了她手里的酒瓶:“酒解决不了问题。”


    琴瑟尔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觉得这动作,似乎布莱纳特也做过。


    放下她的酒瓶,劝她振作。


    哦,是在他结婚前吧,来告诉自己父亲的消息。


    眼中苏珊娜的样子和布莱纳特的身影重合了一下。


    “可以解决。”琴瑟尔斜了她一眼继续拿起来倒酒。


    “你还可以把我们藏多久?”似乎这一整个屋子里的三个女人,只有苏珊娜还在思考,“你不担心监察队的人找上门,牵连你吗?”


    “苏珊娜,如果你有更好的去处,我随时欢迎你离开。”


    “我只是怕你突然举报我们,毕竟这种事情,我可不敢考验你的人性,如果你有更好的躲藏地点而不会牵连你,我很乐意带着她离开。”


    琴瑟尔想了一会儿:“也许你是对的,我会找个地方。”


    “谢谢。”


    “还有事吗。”


    “我需要一把枪。”


    琴瑟尔这才抿了下唇上的酒,转脸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如果你不会伤害自己的话。”


    “当然,谢谢你琴瑟尔,我没其他的事了,我想休息了。”


    “你可以去我的房间。我不想去打开希尔德伽特的门,她现在需要一个人。”


    “我睡在沙发就可以。”


    “不,不用。”琴瑟尔打量着苏珊娜,“枪就在我卧室柜子的抽屉里。”


    苏珊娜便走向了琴瑟尔的卧室。


    十分整洁而温馨的房间,米色柜子上的烛台和天使都井井有条的摆在那里。苏珊娜很快就在第一层抽屉里发现了一把小巧的纯黑色手枪。


    苏珊娜拿起来,快速检查起保险栓和里面的子弹。


    “你用过吗。”


    “嗯,瓦尔特PPK,里希特将军有一把银色的收藏款。”苏珊娜数了下子弹,一共八颗数,“谢谢,我会找机会还你,如果还有命的话。”


    琴瑟尔自始至终依靠在门口,微醺的举着酒杯,看着苏珊娜。


    苏珊娜对她的注视有点不明所以,抬头看了她一眼:“我可以睡在床上吗。”


    “嗯。”琴瑟尔慢悠悠的喝了一口酒。


    苏珊娜也不再顾忌,将头发随意的绑起,背过身脱掉羊毛外套准备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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