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要他怎样呢,告诉他怀孕了,然后呢,她求着他随里希特离开。怎么?他让怀着他孩子的她和别人离开?


    只是这些,他一个字说不出口。


    “呵...我自己都不知道,你会知道?”她不说他怎么知道,不过既然她提到了这件事,那就和他好好理理!她仍然记得当她说她怀孕的时候,他眼里有一丝惊讶和厌恶。


    他嘲笑:“你身为女人,怀孕这种事情难道自己心里没谱吗。”


    苏珊娜手里动动刀子,他终于不再戏谑,神色严肃。


    “我们的全国领袖,还有卡尔·克劳伯格博士,在做一个关于女人怀孕的实验,诺斯集中营是分部,我就把你的样本送过去了,所以我一早就知道。”他故意说的很详细,想把话题扯远,希望她能不那么激动而乱动刀子。


    开始他也不知道怀孕,就拿着她的体液样本随意测试了一下,没想到这一测试,就发现她怀孕了,一开始想让她吃药,最后又放弃了。再后来,他以为她不知道自己怀孕事,直到她用那孩子威胁他离开。


    想到此他眼里又见寒霜。


    威尔海姆昂头望着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本来想给自己解闷的,这下好了,自己被她算计了一道,明明白白。


    现在还反过来揍自己,嗯?小妖精,他真恨自己禁不住她诱惑。


    “其实好多次我自然看得出来你在勾引我,但我禁不住诱惑。”他挫败的说了一句。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是吗。”苏珊娜看见他这幅不正经的样子,顿时怒火攻心。


    苏珊娜依旧冷冰冰的看着他,心理瑟瑟发抖的想着,这个男人远比她想的要可怕,他竟然用自己做实验。


    “你不是最看不起犹太人吗。”苏珊娜手下的刀子毫不留情,“我就给你刻个星星好了。”她今天累了打不动了,刻个花什么的还可以。


    他神色大变,咬着牙说道:“克莱因,你可要想好了。”


    她一把踹倒他,骑在他身上,一刀一刀在他胸口刻大卫星,所以他痛苦的低声呻吟响彻在她耳畔。


    “你最好让我死了,克莱因。”不然他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一百零一章


    威尔海姆的集中营被总督掌管了,所以晚上,她可以回到别墅里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彻底的离开这里了,她愉快的想着。


    走在幽静的步道上,她的内心似乎从没此刻的平静。


    让她恨之入骨的人终于得到了报应,曾经以为无止无休的复仇终于有了结果。虽然他没死,不过,这样也许比死还难过吧。


    快乐吗,她在内心自问自答,当然,想起威尔海姆那副被打的半死不活的样子她就高兴。遂笑意,不自觉挂在嘴角,喜上眉梢。


    这夜里万籁俱寂,明早定又是春暖花开。


    但这世道似乎永不允许她懈怠喘息半刻。


    她接下来又是什么打算呢,她小心的往长远想着。


    她知道抵抗组织的人有多顾虑她。不难想象,在她脱离了威尔海姆等德国人的庇护后他们一定会找上门来,或是直接送她一颗子弹利落了事。


    她现在并不安全。


    所以诺斯是待不下去了,她得继续逃。


    可逃到哪里呢?


    想到这她不觉眼神黯淡。


    平生留恋的人,都一一离她而去,所有了解她过去的人,要么厌恶的远离她,要么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她独步在这熟悉的、通往集中营别墅的小路上,她突然抑郁的发现,这广阔的喧嚣的世界里,渺小的她没有一个容身之所,且周围格外安静。


    她从不奢求有一丝温情可享,可她到底是个人,她是真的孤独啊。早先一直让仇恨充满了脑海,现今大仇得报,却不想往日不自觉压抑的情绪和空虚,瞬间吞没了自己。


    没什么特别想干的事,甚至是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


    雨后的晚上,这荒郊野岭,还是冷的,所以苏珊娜不自觉的缩手在口袋。


    她摸到了一把巧克力糖。


    她紧接着掏出来就都扔掉了,一颗不剩。她才不要他的脏东西。


    停下脚步,抬头看看这无尽月色。


    半月,格外,荒凉。


    ......


    带着一丝哀愁,她踏进了这座早已没有人把手的别墅院子,看着雪白的建筑,每个窗户都黑漆漆的。


    仿佛昨天她还在这里洗被罩,抬头还能看这灯火通明的房间,而今天......走进屋里,雪白的地毯、沙发、墙壁,仿佛昨日她还抽着好烟,蹭着那男人的好酒在屋里游荡。


    那些日子,仿佛前尘往事,已经不可追忆。


    结束了,她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对自己说。


    但那男人的气息还在似的,不禁让自己胆寒。


    匆匆洗了个冷水澡,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竟然倒下就睡着了。


    ......


    一早,她就被剧烈的敲门声吵醒,挣扎的起身,发现周身金光一片已经日上三竿。


    苏珊娜睡眼惺忪的下楼去,没想到是赫林气势汹汹的来找她。


    “克莱因,你把他打成那个样子,想干什么?让司令官先生说我公报私仇,还是说我这人背信弃义?”


    苏珊娜被他说清醒了,揉了揉眼睛才看见他一脸怒容。


    “不是你说不死就行吗?”


    赫林愤怒的闭了嘴,生气的点点头:“你就那么恨他是吧?”要不是看在总督还觉得她有用处的份上,他真恨不得撕了她,把她和那些下等人关在一起!


    “下手没轻没重!”赫林吼道,“你那些伤都带样儿,打个人都不会!”是了,有些伤看起来严重,皮开肉绽的,实则没什么,而有些伤,看起来平平无奇,实则最让人受罪。


    “那怎么办,我又不是专业干这个的!”


    赫林以前不了解,现在看苏珊娜只觉得这女人真是可怕!说起来,他觉得以前威尔海姆在的时候对所有人都冷酷卑劣至极,唯独最宠的就是她,现在威尔海姆这一落马不要紧,瞧瞧她的小人嘴脸,他都替威尔海姆感到悲哀。


    苏珊娜也不禁感慨,没想到赫林在威尔海姆倒台后,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了,想骂就骂,想推就推。


    真是树倒猢狲散。


    “你去给我向司令管解释清楚!”赫林推了她肩膀就往门外走。


    可是这种事情怎么解释!?


    可苏珊娜还是被他不由分说的推上了车。


    ......


    他岔着腿靠坐在地上,双手还是被锁的死死的。早上时候有人送了他一些残羹冷炙,他用锁在一起的、红肿的手凑活吃了,填饱了肚子。


    再大的苦他也吃过,这不算什么,只是他从没被人这么背叛过、也从没被一个女人这么打过!


    想想他们一个个暗地里,合伙把自己卖了的样子,他就气的直攥拳头,却又吃痛的松开。那一双本修长完美的手啊,此刻肿的老高,布满了紫色的淤痕。


    他是锱铢必较的人,眼睛里可容不得半点沙子。但他也只能冷静的告诉自己,现在不是仇恨那些背叛自己的人的时候,他得想办法活着出去,然后他会让那些背叛者生不如死。


    特别是那个女的。


    想起那个女人他就牙痒痒,想起他进指挥所前她还一本正经的跟他说什么不管什么事陪他一起去,他冷笑,现在倒是来陪啊?这个信口雌黄的女人,把他绳子解了,看看他俩谁揍谁。


    她和他的梁子,几辈子怕是再也解不开了。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无脑的仇恨中,他开始对着远处的木桩吹口哨,平复自己的恨意。


    而上面的人迟迟不动手灭口,他认为,这是个好兆头。狡兔三窟,他也总会为自己留最后一条路。


    元首也说过,在艰苦环境中,最不能丧失的是向上的斗志,他暗地里鼓励自己。


    他转脸看着那狭小窗口的光亮,不自觉让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一阵抽痛,而好巧不巧,他现在又开始流鼻血了,他本想抬手去擦,却意识到抬起胳膊的代价,就是拉扯那上面的伤口和受伤的肌肉。


    擦还是不擦。


    他为了这个严肃的哲学问题沉默了。


    去他妈的。


    威尔海姆想着,此时此刻他还有什么形象和风度可言,全身上下哪里不是流血的口子和淤青,还差自己的鼻子吗?他吸了口冷气,看着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和自己的肚子上,遂将胳膊缓缓架在膝盖上,后背往后,靠在了木头柱子上。


    这一靠,疼的他继续倒抽冷气。


    而这一个姿势就是几个小时,晌午一过,他又感觉到饿了,却没人给他送饭。那些家伙他都记住了,他发誓一个也不会放过。


    可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他眯着眼睛,只见那让他恨之入骨的狠毒女人又回来了。


    他心底暗叫一声不好,这又来寻仇来了?他强忍着他大长腿上的伤痛,咬牙站了起来。


    那女人站在门口看他一眼,没说话,像是在思考问题一样一动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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