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答应:“奴婢遵命。”
对我早早“叛逃”去瑟瑟公主阵营的事情,叶姑娘心知肚明,并且非常欢喜,她希望我成为她对付瑟瑟公主这么一个小天魔星的左右手,不想我却成了瑟瑟公主唠叨她的帮凶,真可谓是世事难料。
瑟瑟公主啰嗦了一圈,终于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皇上,不同于面对从心从序二位殿下时的严苛,皇上在这段母女亲缘中,罕见扮演了纵容与宠溺的慈母,她曾经将瑟瑟公主背在颈上,让她乘着自己的颈项去画兰花屏风,虽然最后瑟瑟公主只是画了一株韭菜,皇上却将那扇画屏堂而皇之摆在了御书房里。
瑟瑟公主坐起来,仅用目光就让皇上明白了她的意思,皇上将汤羹递给我,侧过头去听她耳语。
叶姑娘呆呆地看着,忍不住问:“你们还有我不能听的悄悄话吗?”
瑟瑟公主笑了笑:“别的都没有,只有这句。”
叶姑娘却一副无所谓的意态:“不听就不听。”
瑟瑟公主渐渐痊愈之后,挤在她床边的人就从叶姑娘与皇上变成了从心从序二位小殿下,许是被拘在床上养病太闷了,瑟瑟公主便拉着她两个姐姐玩起办家家酒的游戏。
只是我不明白这场三个人的家家酒为什么早早上演了“抢亲”的桥段,难道不该是一家三口煮饭蒸菜的吗?
为庆贺瑟瑟公主的病愈,并为她除晦,皇帝在宜春园的马球场放了一日一夜的爆竹烟花,布施二十万贯为她兴做法会道场,此后慧玄法师向皇上进献玉珠为瑟瑟公主润福。
叶姑娘在她病愈之后曾拉着我说:“向后我再不管她淘气了,小孩子淘气是活泼的象征,她活泼些才好,这样才不会生病。”
我想她是被瑟瑟公主的病给吓怕了,只是她自己病了的时候从不在意,我虽赞同她的看法,却也知道她很难做到。当然,我想,若是她也能多多在意在意自己的身体,那才能算是功德圆满了。
果然,在瑟瑟公主完全恢复健康后的某一日,我陪着叶姑娘在御花园中散步,亲眼看见瑟瑟公主脱了鞋子,只穿一双素袜,踩着从心殿下的肩膀往一株两人合抱那般粗的梧桐树上爬。
当她爬到树梢,把掌心的小雏鸟放回巢中时向下一望,发现自己似乎下不去了,顿时便是一副泫然欲泣之状,吓得张开嘴巴就哭,整个人就从树上掉下来,吓得树下的从心殿下惊呼道:“瑟瑟!”
在从心殿下张开双臂却接的瞬间,叶姑娘借力纵步上前一跃,将瑟瑟公主牢牢抱在怀中,好歹是有惊无险。
我连忙赶去,帮着将瑟瑟公主脱下的鞋子捡回来,只看瑟瑟公主在叶姑娘怀里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哭着叫:“娘亲?”她捏着叶姑娘的衣襟可怜兮兮地问,“我是不是摔坏了哪里?”
叶姑娘似笑非笑地给她摘了头发上一枚青青的叶子,道:“也许是屁股吧。”
瑟瑟公主无助地感受了一下:“好像还不是很痛,一定是摔麻了。”
我强忍着笑,只听叶姑娘道:“摔麻了正好,一会打成两半儿的时候就没那么疼了。”
从心殿下惊慌失措地赶来,只道:“阿母不要生气,都是我不好,是我带着妹妹胡闹了,她在地上捡到了一只小鸟儿,就想送她回去,因我不会爬树,便垫着她去的,没想过她会摔下来……”
叶姑娘抚了抚从心殿下的脸颊:“不要紧,好孩子,没事的。”
瑟瑟公主眨眨眼:“那我也不要紧对不对?”
叶姑娘拍了拍她的屁股:“你觉得呢?”
皇上赶来时轻轻瞥了我一眼,我知道她是对我通风报信的事情感到满意,我淡淡地点点头,算是谢了谢皇上的赏识,但这绝不代表我就有半点儿背叛了叶姑娘的意思,我只是知道叶姑娘一巴掌的威力。
随后我跟随皇上一同入内,果然见到从心和从序两位殿下一站一坐,两张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挂着惊诧和愁闷,而瑟瑟公主就提着衣裳,在偌大的寝阁中逃命,一边逃一边叫:“阿母救救我,阿母救救我吧!”她扎起来的垂髫发辫上系了一对儿玉铃铛,跑起来叮叮当当地响,可怜的小脸儿上挂着两团红扑扑的颜色,在叶姑娘几步追上她时,惊叫道:“阿母哇!”随即一头撞进了皇上的怀里,如蒙大赦一般地笑,“阿母!阿母!”
皇上将瑟瑟公主抱在怀里轻轻举起来,又用一只手臂托着她,一只手摸了摸她未穿鞋袜的小脚丫:“朕的小公主,怎么光着脚跑呢?万一着凉了,云云岂不要打你的屁股了?”
“你的云云现在就要打我。”瑟瑟公主道,“阿母快遮住我的屁股,不要就要变成两半了。”
叶姑娘扶着额头,不知该对这句童言无忌的“你的云云”作何评价,只倚着门道:“你不要管,我要打她。”
瑟瑟公主闻言,更是紧紧抱住皇上,干脆把头都埋了进去。
皇上笑道:“朕的云云今日怎么这么大火气?脸都气红了。”
叶姑娘哼了一声:“我白日里魂都吓飞了,如今就只是脸红些。”
从心殿下见状,连忙赶来跪下认错,将白日里的事情又说了一遍,皇上早已知道了原委,更不曾怪她,只是让我抱着瑟瑟公主,并领着二位小殿下去洗澡。
不知皇上用了什么妖法劝好了叶姑娘,我再回来时,她只是脸更红了些,看着瑟瑟公主半晌,叹了口气张开怀抱道:“小坏蛋,快过来。”望着皇帝点头的动作,瑟瑟公主方才敢一步步挪进去,贴在叶姑娘怀里轻声问:“娘亲不生气了?”
叶姑娘捏捏手指:“还生一点点气,但不打你了。”
虽然叶姑娘从来也没有舍得打她一下,但得到这个保证还是让瑟瑟公主欢天喜地,抱着叶姑娘道:“娘亲本来就不该生气,生气多会长皱纹的。”
她坐在叶姑娘怀里,接来从心殿下给她抱过来的摩合罗娃娃,只听皇上道:“瑟瑟说的对,朕的云云不要生气。”
瑟瑟公主怀抱着蜡铸的摩合罗娃娃,摇摇头道:“她不是你的云云,她是瑟瑟的娘亲。”
这副善变的面孔令皇上与叶姑娘后来讨论了一夜要怪谁教坏她,最终怪罪到了皇上的身上,我深以为然。
叶姑娘道:“我只是怕你摔着了,那么高的树也敢爬,若是放不回去,就找人来帮忙好了。”
瑟瑟道:“我找人帮忙了呀,从心姐姐帮我了。”
从心殿下羞愧难当地低下头,显然是不大认同这份功劳的。
叶姑娘叹了口气:“从心也是小孩子,你要找大人来帮你。”又道,“你也把从心姐姐吓坏了,记得哄哄从心才是。”
从心殿下连忙道:“孩儿不敢,孩儿将来再不带着瑟瑟胡闹。”
瑟瑟公主对她这般“投敌”很是不满地哼了一下,但也知道自己有错在先,只好拉着叶姑娘撒娇:“可是我不怕摔,我也不会摔的,娘亲会飞过来救我,把我接住。”
此言一出,从心殿下似也想起白日里的所见,眼中溢出几分艳羡之色:“阿母好厉害,那么远的距离,一下就接住了瑟瑟。”
瑟瑟公主点头:“是呀是呀!阿母怎么不告诉女儿你会飞呢,这种事还要藏起来吗?我们可是最亲最亲的人了。”
叶姑娘叹了口气,刚要解释:“那不是飞……”不料皇上却十分骄傲道,“阿母年轻的时候,再小个十岁吧,能一下飞到屋檐上呢。”
虽然现在也能,我暗暗在心里补充。
这一回连向来沉稳的从序殿下也有些惊诧,不禁问:“母后也会轻功?”
瑟瑟眨眨眼:“轻功是什么?”
从心殿下道:“轻功就是……飞檐走壁?”
眼见三个凑在一起也是一知半解的小孩子一本正经地讨论着,叶姑娘扶额叹息,皇上却一副沾沾自喜之色,笑道:“是呢,朕的云云年轻时武功盖世,是个誉满天下的天下第一呢。”
瑟瑟公主惊呼:“我的娘亲是天下第一?”
【作者有话说】
瑟瑟宝贝,你的娘亲岂只会飞檐走壁,是天下第一,向你走来的,是天下第一叶岫云,见义勇为的绿衣少侠,荥阳殿下净梵的别驾,皇帝净天的美人娘娘,息夷大王的朝颜公主,云文若毫无血亲的亲妹妹(姐姐),武止晚一生的白月光……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住不下这么多人)
因为插了净梵的番外顺序有点乱,等我研究研究番外怎么用分卷排列,这个作家功能对我还是太难用了
第345章 番外二 灵药的日常(五)
面对着齐刷刷的崇拜目光,叶姑娘有些羞赧地靠在皇上的肩头,向着孩子们摆摆手道:“别听她胡白,从来没有的事。”
但孩子们各有各的聪明,早已信以为真,从心从序二位殿下似乎还顾着恭敬不敢多问,瑟瑟公主却早已滚到了皇帝怀里,扯着她的袖口道:“阿母告诉我,阿母怎能有事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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