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天并不碰那一匣子稀奇古怪的密器,而是将自己为她准备的脚镯取来,要她自己屈起膝盖来。叶岫云见她向自己左脚的脚腕上套了只轻盈精致的脚镯,坠着银杏叶状的小铃铛……
她正寻思皇帝这举动的意思时,净天却已将她的脚腕握在掌中,轻轻一拖,将她整个拢在怀中,欺身压下去。
叶岫云闭着眼,这时才有些怕起来,握住她的手低声问:“会不会痛?”
“会很舒服。”净天莞尔,“你喜欢的。”
一夜之后,叶岫云侧身蜷在白玉床上,盯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心里莫名有些委屈,再看自己给皇帝肩上咬出、抓出的红痕,顿时就不委屈了。
净天不想她生疏至此,力气却大得很,若非自己技艺出人,还真是弄不好她了。
净天命侍人送了药匣子过来,那些御前服侍的宫人都很懂得这上面的事情了,东西都是早早预备着了。
叶岫云只腰间搭着条薄毯,眼角眼下都红彤彤的,看着极可怜,净天气得笑了笑,走到床边,轻轻向她扑着个巴掌印的屁股上捏了捏。
叶岫云瑟缩了一下肩膀:“好痛……”她抱着手臂轻轻啜泣,“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净天抚着她的肩膀,只笑着问:“你倒是一如既往好大的力气。”
叶岫云轻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净天道,“快起来为朕涂药,不然白日里给臣工们看见了成何体统?”
叶岫云裹着薄毯坐起来,用棉棒蘸着膏药购物皇帝涂上去,毕竟这也真是自己干的,自己没道理,只能乖乖赔罪。她涂着涂着,盯着皇帝的后颈,也不知是怎么生的,如此修长优美……
净天捧着镜子,左右打量自己,幸好是能遮住的,不然白白叫臣下遐思皇帝的内帷,岂不笑话?
她放下铜镜,叶岫云却勾住她的腰带,理直气壮道:“我给皇上赔罪了,皇上也要一样。”她说话就伏在床上,抱着琥珀枕,薄毯下的曲线便格外清晰。
净天无奈,好在时辰还早,只也过来给她涂药,那消肿的药膏有淡淡的薄荷香,她像是在给一块含着红髓的白玉涂脂膏。
她忽而就坏起来,用棉棒轻轻戳了一下里面,吓得叶岫云抱着肩膀缩起来,通红着脸回头问:“皇上!”
净天叹了口气:“朕也疲累了一夜……手上不稳情有可原。”
叶岫云将信将疑,却也不要她给自己涂药了,只抱着枕头打盹儿。
净天知道她照例是要睡一觉的,便向她的掌心揉了揉:“朕下朝回来陪你用膳。”
叶岫云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没听到,只咕哝着答应了。
净天自汤池的别院出来上朝,往御门听政,将对诸夷的战事收了个尾,又或奖或惩了此战的官员将领等。
叶岫云宫中之人到汤池别院来服侍,灵药进来时,叶岫云正抱着汤羹,由一个小宫人跪在床榻下一口一口喂着。
叶岫云懒怠坐起来,胸口又压着,灵药瞧那宫人也是笨手笨脚不知变通,连忙让人下去,自己坐在床边,扶着叶岫云的胸口让她偎过来,这样叶岫云咽东西时就舒坦许多。
叶岫云笑了笑:“你这样精细的人,你的主子都当很喜欢你才是?”
灵药怔了怔,只道:“奴婢只是做惯了,美人之前……”她顿了顿,“云美人之前常遭笞责,不能动身。”
叶岫云却明白了。
叶岫云要她给自己拿了衣裳来,望着自己浑身是痕迹,她还能回味起昨夜的温存,顿时便惊觉,自己竟是睡了一觉便被她勾引到失去理智了。
她懊悔自己怎能如此轻易就被皇帝诱惑呢?皇帝是个心思深沉的人,自己要小心提防才是。
她暗暗下定决心,和皇帝只各取所需地沐浴睡觉,绝不动真心。
叶岫云盯着自己的脚镯看来看去,又问灵药:“好看吗?”
灵药淡淡地瞧了一眼,点了点头:“好看呢。”
“哪里好看?”
“脚踝……”
叶岫云笑了笑:“你偷看我?”
灵药慌张要辩解,叶岫云却道:“我好看是不是?”
灵药连忙摇了摇头,又接着重重地点头,一张素净洁白的面孔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果子。叶岫云系上袜带,套了鞋子,这才想起来问:“我昨日带回那个人呢?她吃东西没有?”
灵药道:“奴婢帮她洗个了澡,上了些药,她吃了不少东西,如今就在奴婢房里。”
“让她来见我吧。”叶岫云道,“我正好有话要问她。”忽而又道,“罢了,让她再等等,皇上大约要下朝了,等着我去伺候她吃饭呢。”
灵药问:“那娘娘……”
叶岫云叹了口气,捋了捋衣裳道:“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只能……好好伺候她呗。”
皇帝的膳食足有二十四道菜,叶岫云瞧了一眼,顿时欢喜得不得了。
净天特意让人将她素日喜欢吃的都摆上来,就这也还是勉强剔除了一些不大合适早上用的荤腥,她只淡淡地一笑,命人为她抬张坐着的椅子来,又垫了个厚厚的羽垫。
服侍的宫人大约觉得这不太合体统,灵衿在一旁瞧着,鄙夷着想,虽说侍膳是有规矩的,但皇帝就是规矩,谁和皇帝讲规矩,还不是得问问规矩自个儿的意思?
她示意那些人无妨,只管伺候就是。
净天让人盛了碗汤来,叫她不要只管吃肉,叶岫云吃人的嘴软,只有点头答应的份儿。
“慢些用。”净天道,“再尝尝这个?你一向都喜欢这个。”
叶岫云瞄了一眼,虽说自己是很喜欢,但何为“一向都喜欢”,她才不让皇帝得意,便只矜持着尝一口,品评道:“不过尔尔。”
净天挑了挑眉梢,笑道:“那……就撤下去吧。”
“倒也不必。”叶岫云道。
二人腻腻歪歪地用着膳,灵衿和灵药在两旁分列,她向灵药笑笑,灵药理都不理,灵矜早就习惯了,也见怪不怪地继续服侍着。
用过早膳,净天便回到通明殿去,叶岫云终于得以召见晏春斋。她看着晏春斋一瘸一拐地进来,便让灵药去搭把手,命她不必行礼坐下便是。
晏春斋一时有些失神,只觉在她身上莫名见到了些不同以往的气态,可她的容貌依旧,这便更加令人恍惚怅然了。
“是。”
叶岫云坐在榻上,摆弄着一册竹简,一一问了她许多事。晏春斋便自叙是净梵的幕僚,后来获罪,被发到洗衣院服役,她其间一直注视着叶岫云,试图看到她被提及这些故人时的反应,然而叶岫云却只似在听旁人的神情,仿佛那些往事,她都不曾置身其中。
晏春斋顿时有些失望,她想叶岫云并不是因为记得她而来救她,只是巧合下相遇,对她存有空洞的怜悯,那空洞来自她的记忆,她又一次将所有人、所有事都忘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报应,是她们残害叶岫云、是她们对叶岫云的痛苦视而不见的报应。
【作者有话说】
我们家云云也长大了越来越像个主子了,她的老朋友们表示呜呜。
第172章 飘带
净天那日上朝时面带红光,难得露出些神采奕奕的颜色,待众臣也和颜悦色起来。她虽一向勤勉政务,法令分明,却也御下极严,对臣下鲜有徇私。
百官侍上,便唯有倍加小心,恭敬谨慎,才能免于罪责。
如此圣心大悦之时实属罕见,便不能不引人猜测,可皇帝连天降祥瑞都不信,又能有什么取悦得了她呢?
众臣思来想去,猜测纷纷,便不约而同地想起近来唯一一件大喜事,正是皇帝平定诸夷叛乱后所得的息夷公主入宫侍君……
这一下便不足为奇了,食色(和谐)性也,就是皇帝也逃不过。
净天每日自御门听政后回宫,便要过问叶岫云的事情,却也不过问她进膳进得香不香,白日里又去哪里玩了。
服侍的宫人一一答:“娘日日都进得很香,出宫周游从不带着随侍,有时故意甩开,只看奴婢等能不能寻着……”
净天放下奏本,淡淡笑道:“不必管她,饿了自然就知道回来了。”
但其实不饿也是知道回来的,因为灵药答应给她扎的秋千扎好了,这回有晏春斋的帮衬,秋千绳索上还绑了不少绸缎装饰的花朵,即便秋凉已深,叶岫云却还是喜欢得不得了,穿着碧色的罗衫,一晃半日。
那时有落红纷纷掠过她的笑颜,落入净天的掌心,柔软似情人的爱抚,她常常只是在院墙前的桐阴下这样远远望着她,望着她似是越过往事的沉沉阴翳,再度将昔日的笑容呈在眼前。
叶岫云束发的飘带轻柔似水地飘摇着,灵药与晏春斋都坐在远处盯着她,她们原本该在身旁服侍的,可叶岫云只管令她们坐着,只要推辞就吓唬要打她们的板子,那威风吓得她们两个不敢不从令。
叶岫云流了些汗,从臂上的轻纱间透出肌肤的颜色,灵药看她从秋千上跳下来,连忙捧着披衣过去,劝道:“娘娘,别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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