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慧是我的近侍。”净梵道,“云云,和我回去,我会让她给你赔礼道歉。”


    叶岫云冷笑一声:“赔礼道歉?我不需要。”她眼里盈着泪,“你为了护着她,不管我的委屈了,是吗?”


    “不是、不是……”净梵也有些恐慌了,“云云……”


    “我要走了。”叶岫云转过身。


    净天见她委屈得满脸都是泪,抹了一把又一把还是哭个不停,觉得她又可怜又狼狈,真是该立刻到自己这里投怀送抱的。


    “我会被人打死的,我死了也不要见到你。”


    净梵怔怔地望着叶岫云与净梵上了车,独留下她在寒意里僵冷,愚蠢又狼狈,荒唐又可笑,她一辈子的平和从容,就这么碎成齑粉了。


    她胸膛中的怒火与恨意几乎要将她烧死了。


    净梵一脚踢开福慧,扬手劈脸在她面上狠狠打了一巴掌,地上的积雪上立即洒落血滴:“狗奴才!”


    福慧从未见过净梵动怒至此,吓得脸都白了,疼都不敢疼,跪在雪地里不住地磕头:“殿下……殿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武止晚还在守孝,衣裳袖口还有麻边,怕擦着叶岫云会疼,特意挽了上去,露出一截小臂。


    “你别忍着,疼了就告诉我。”


    她小心揭开叶岫云的衣裳。


    叶岫云抱着枕头抽泣:“怎么样?是不是很重?是不是一块好肉都没有了?”


    “重个屁。”武止晚戳了一条肿痕,“私塾里的老师打手板都比这个重,就是红了些肿了些,我给你涂上药,你睡一觉就能走路了。”


    叶岫云不信:“这可是五十鞭子,打得时候噼里啪啦地响,感觉把我的皮都抽开了,怎么可能只是肿一点点?”


    “京兆尹的人知道眉眼高低,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罢了。”她握住叶岫云的手,带着她往身后摸了摸。


    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和皮肉受苦之后的叶岫云果然半分没被打击到,饶有兴致地捏了捏,“有点热乎乎的,嘿嘿。”


    这么看,姓薛的可比那个聂鹤遥懂事多了,叶岫云想,那聂鹤遥如此不懂眉眼高低,只怕她一辈子都只能是个掖庭令了。


    武止晚拍了她一下,骂她不害臊,压着她的手不准摸了。


    这就有些疼了,叶岫云乖乖趴好,让她给自己涂上药。


    武止晚瘦了不少,叶岫云知道她一直都想出人头地让自己和母亲过上好日子,如今母亲还没等来人就没了,怎么会不伤心。


    “究竟出了什么事?”武止晚坐在她床头,“前两日你来看我时还是好好的,是谁打你,为什么要去京兆尹府挨打?鞭笞五十是笞刑最重的一等,若是真的着实打了,你得掉一层皮的。”


    叶岫云抱着枕头,她到京兆尹府的后堂上领了皇帝赏的打谢了恩之后,净天问她去哪里。


    净梵那里她是不会去了,可她也不想到净天那里去,思来想去就到了武止晚这里。


    “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叶岫云道,“早上五殿下出门不久,福慧过来找我,说她想看我新买的龙泉宝剑,又说派了车来接我,可我一下车才发现自己被带到了一个叫节堂的地方,等我进去时,遇见了……皇帝。”


    武止晚吓得脸色惨白:“节堂是军机要处,你带着兵器进去……是要砍头的。”


    “是。”叶岫云回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起初皇上让人拉我出去打死,但听到我求饶之后,不知怎么就饶了我,只改判了鞭笞五十和修三天城墙。”


    武止晚眉头深锁:“皇上饶了你?”


    叶岫云点了点头。


    “大约……”她思索道,“大约是为你护持九殿下的功劳才饶你的。”


    叶岫云笑了笑:“那我还是做好事做出报答了。”


    “还笑呢。”武止晚揪了揪她的脸蛋,“你被人算计了,福慧肯定是不敢这么害你,背后必然有人主使,也许就是五殿下幕府里的人看不惯你,才要置你于死地的。”


    叶岫云这时气也消了,脑袋瓜子素日虽说不灵光,可怎么也能想明白事情,福慧是净梵的近侍,这事要么是净梵的主意,要么就是福慧瞒着净梵和别的人勾结在一起害她。


    叶岫云难免委屈:“我能得罪什么人呢?”她可怜兮兮地望着武止晚,“你也知道我是个大好人的。”


    “好人才不长命呢。”武止晚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我虽然在家,也听到了一些外面的事情,五殿下与九殿下只怕不能重修旧好了,你夹在她们两个中间,迟早受夹板气。”


    “她们两个……”叶岫云攥着棉布的枕头,“是不是再也不会和好了?”


    【作者有话说】


    熬透了


    周三不更了,周四零点更


    昨天更新订阅收入七块钱,收藏比同榜少一半,可笑到我都没力气生气了。


    但是我还是在写,不知道说什么好,大家的话我看见了,现在的状态就是,说没人看吧,还有人看。说有人看吧,就几个人。。。我甚至还不如刚写的作者增幅多,同一个榜单,我的收藏居然还没有别人的一半,我自己都找不到什么原因,如果是题材的问题,那我以后不写了还不行吗?


    算了,算了。


    第95章 揩油


    武止晚叹息,那可是为皇位的争夺,且是只要开始就永无休止、生死以已的争夺,能把人的生命与尊严都绞杀得一干二净,又何谈重修于好?


    可叶岫云不明白,她也不能明白。


    “岫云。”武止晚伸手抚摸她的脸颊,“要不就走吧,再晚……真的给你卷进去就走不了了。”


    叶岫云想了想,忽然就点头答应了:“走。”


    武止晚讶然地看着她:“真的走?”


    叶岫云撑着身子,武止晚看她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搭了把手把她扶起来:“怎么了?虽说伤得不重,可怎么也是挨了打的,千万别乱动。”


    叶岫云也是实在忍不了一点疼,最终还是趴回了武止晚怀里。


    武止晚想,自从母亲去世,她在这世上的牵挂就寥寥无几了,叶岫云算一个。


    净梵与净天的悲剧是注定了的,她怎么也不能看着叶岫云沉沦到那其中去,那对叶岫云而言无异于灭顶之灾。


    “等我能动了我们就走。”既然净梵铁了心要护着福慧,叶岫云才不受这闲气,说走就走。


    至于旁的人,等她想了……就回来看。


    武止晚问:“我们?”


    叶岫云望着她,很是仗义:“等我安顿好了,就接你过去,和我在一起,我照顾你一辈子。”


    武止晚看着叶岫云那晶莹秀气的脸庞,微微低下头:“也不知是谁照顾谁了。”


    然而叶岫云豪言誓语说得容易,人却还是没走成。


    这倒不是她的屁股蛋儿没养好,那伤第二日就只剩几块青,薛灵芸做了这么多年的京兆尹,净天送去的人,她手底下就是有分寸。


    叶岫云便去城营报道,带上刑具就开始干活。她力气又大,夯土的时候砸得又结实又快,那用以钳锁劳役的颈与双手的链子像是很快就会被她扯断。


    铲土的时候属她背得土袋最沉,一肩一个,她还嫌人装得少了。


    她来了三日,城西北角那块久修不成的裂就修好了,第四日勾了名字,卸去刑具时,管理城劳役的官员依依不舍地看着她,心想这人什么时候能再犯回罪。


    叶岫云回去洗了个澡,还没来得及收拾包袱,武家就来了好大的排场,传她出去接旨。


    叶岫云攥着皇帝的圣旨,对上那传旨宫人的笑容:“让我和阿晚去做五殿下的别驾与长史?”


    宫人笑道:“正是,二位可真是有福气呢,叶别驾,武长史。”


    叶岫云冷笑:“多谢,这福气……”


    武止晚捏了她的手一下,掐住了叶岫云的话,自己则忧心忡忡地看着那份圣旨。


    这旨意来得太奇怪了,皇帝的用意谁也揣摩不清,可叶岫云却是实实在在陷进去了。


    何况还不能抗旨,抗旨就是大罪,是想走也不能的。


    净梵自然也收到了旨意,虽然不能明白皇帝的用意,但至少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夺回叶岫云的机会。她亲自以香车接回叶岫云,临行前在已设下锦障的路口,看到了净天的身影。


    叶岫云不稀罕上车 回那个人人都要害她的府邸,她有自己的宅子。


    武家就是个一进的院落,照顾武母的人也不在了,这里连生火做饭都要武止晚亲力亲为,净梵不明白,这里算什么府邸。


    叶岫云说是就是。


    净梵自知自己无法为陷害她的事情主持公道,叶岫云生气也是寻常,于是只能让人将周遭的民舍一并购置下来赐给叶岫云。


    叶岫云就不稀罕,她就和武止晚睡一个屋,白日里砍柴挑水,晚上给她煮饭做菜。


    可是因为她煮出来的东西实在匪夷所思,这事儿后来还是落到了武止晚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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