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止晚也忍不住问她::你做什么?”


    晏春斋道:“还怄气呢?小叶子,你自己说,你做的事情,打两下屁股可冤枉了你?”


    武止晚问:“你做什么了?”


    晏春斋道:“她把皇储君给扔河里了。”


    武止晚愕然地看着她:”什么?”她很快就明白了,“你是不是为了九殿下……”


    叶岫云闭上眼,冷哼道:“我为了她?她是我的什么人?我岂配得上为她做事?”


    晏春斋道:“可你做什么都逃不过皇上的耳目,你可知今日那一墙之外就有宫里来的人,若五殿下和九殿下袒护你,你以为咱们这些人哪个逃得过罪责?”


    武止晚恍然大悟,难怪今日连净梵也……


    她低头看了看叶岫云,也想拿这道理去劝她,可一看她的样子,便想,打也打了,还讲什么道理呢?而哄着她才是最要紧的。


    叶岫云心烦意乱,侧过头道:“我知道,你们都有道理,都懂规矩,所以前儿才挨巴掌。”


    廊下的灯影里,净梵神情中含着难言的意味:“小九……”


    净天瞥着灵药手中的食盒和药箱,只道:“丢了吧。”


    净梵忙拦住:“她怄气说的话,我们还要当真吗?”


    净天道:“我偏要当真。”


    净天就要走,又被净梵拦住。


    屋里却是晏春斋的声音:“小叶子,你这话就是在赌气了。”


    她坐在床边,将放在她床头的汤羹取来,轻轻地搅了搅。


    “九殿下受辱难道不委屈?这世上哪个人不受些委屈?哪个又是一点儿委屈都要找人报复的呢?”


    她将那碗用鸡汤炖的莼菜羹舀了一勺喂给叶岫云。


    叶岫云本不想吃,奈何一天一夜也没进什么东西,此时实在饿了,还是张口含了下去。


    武止晚瞧她胸口压着吃东西不舒坦,坐在她身旁,将她抱到怀里,看晏春斋又喂了一口。


    她一吃东西,胃里暖和,心里也就不那么委屈:“我心疼她,她不明白,五殿下也不护着我,就算是罚我,难道……难道不知道轻一点吗?现在是把我当奴婢也不如了,我再不要留在这里。”


    晏春斋苦笑道:“那两个下人手上确实没轻重,她们也怕放水给你自己挨打。少侠你……素日不是挺厉害吗?怎么偏屁股是纸做的嘞?”


    武止晚劝道:“她怕疼,你别拿这个笑话她。”


    晏春斋叹了口气:“好了好了,再委屈也不得先吃饱了,养好你的伤。”她瞄了眼武止晚关切的样子,嘻嘻一笑,“不然我们的阿武啊……该为你心疼了。”


    武止晚瞪了她一眼:“你不要胡白!”


    净天道:“拿过去吧。”


    灵药怔了怔,旋即笑着应了下来。


    净梵却问:“你不进去看看她?”


    净天道:“我去看她?”那神情仿佛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礼贤下士,好歹也是对待士人,她那样的人,比我们的家奴还不如。”


    灵药低着头,心里却想,才不是呢。


    净梵无奈:“那我去瞧瞧她,夜深了,今晚便不要走,留在五姐这里。”


    净天道:“那就叨扰五姐了。”


    净梵笑道:“你我原就比旁人情笃,什么叨扰不叨扰的。”她派人送净天回去,自己则去探望叶岫云。


    叶岫云被晏春斋伺候吃了半碗羹,姑且饶了她见死不救的懦弱行为。


    武止晚已从医官那里得了嘱咐,正要给叶岫云上药,晏春斋却也殷勤地要给她上药,叶岫云知道她是打自己屁股的主意,死活揪着被子不肯。


    武止晚最先瞧见进来的净梵,伸手掐了晏春斋一下,又给叶岫云理了理被子。


    叶岫云看着她两个出门去,心想,两个叛徒。


    再一抬头,只见净梵并无责怪之意,却也不似心中歉疚,依旧含着几分浅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云云:委屈


    还有一更,是净梵哄完,净天过来哄云云,大概天黑吧。


    第63章 一定是在试温度


    叶岫云想,从前她还以为是净梵对她好,如今才知道,净梵对谁都是这副笑脸。


    她低下头,从鼻子里哼唧了一声:“殿下。”


    净梵将带来的吃食和药放下,坐在她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小钱太医说你会发烧,我还有些担心。”


    叶岫云道:“不打就不必担心了。”


    净梵微微一叹:“你以身涉险,又没能藏住行踪。白日时,宫里来了人要问你的话。若我与小九不重责你了这一次,到了宫里,你还不知要受多少罪。”


    叶岫云心头一震,心想,自己做得如此隐秘,怎会……


    净梵似乎洞穿了她的心事:“皇上对我们这些人的掌控远出你的预料,幸而这一回是净玥做错了事,你也是为九妹出气罢了,是以也不会真的要你怎样。只是云云,下一回不可再自作主张行这些险事了。”


    叶岫云抱紧了枕头,踌躇着应了一声:“好吧。”


    净梵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怎么这么委屈?”


    “我以为你……”叶岫云恨不得把自己藏去枕头里,“多多少少会暗中护着我一些,不打……这么疼。”


    净梵失笑:“是我忘了嘱咐那两个人了,要不……我这就悄悄开发了她们?”


    叶岫云忙拦住:“她们也是依令行事……何况要是被人知道,她们打了我又被你发落,岂不是又会给你惹麻烦。”


    净梵道:“云云何时这样贴心了?”


    叶岫云轻轻地哼了一声:“一向如此。”


    净梵道:“九殿下赏给你的药……我给你敷一些。”


    叶岫云抓着被子,脖颈都红透了:“药……放下吧,阿晚会来的……你不要看……”


    净梵想她还是害羞的,也就不勉强:“好。”


    叶岫云这时又问:“那她怎么没来?”


    净梵道:“我让小九回去了,而且……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叶岫云怔了怔:“殿下……”


    净梵道:“云云,你在宜春园,有没有见到什么?”


    叶岫云眉头微蹙:“看到什么?”她枕着手臂回想,“她抱着个好看的人,在水池边啃嘴巴,后来进屋了……哦,她们的枕头底下有一个暗格子,里面装着一个小娃娃。”


    “娃娃?”净梵问,“孩子吗?”


    “布娃娃。”叶岫云笑道,伸手给她比划了一下,“就是这么大,白色的,娃娃衣裳上面还写着字,哦……什么乙未什么的,我看不太清,也不怎么认得。那个娃娃似乎有些年头,手手脚都断了,她们正在用针缝起来。”她说着说着,也觉得有些古怪,“皇储君已经是很有年岁的人了,怎么还要玩布娃娃呢?”


    她说着,却未得到净梵的回答,叶岫云心中疑惑,撑着抬起头看她。却见净梵双目黑得幽深冰冷,看得她心里发慌。


    “殿下……”


    再一眨眼间,净梵眼中的幽深淡去,唇边依旧噙着抹淡淡的微笑。


    但叶岫云却还是心有余悸一般,忍不住回想她方才的神情……


    那真是比多少下板子都让人害怕的。


    “没事了。”净梵道,“云云,夜深了,晚上让人多看着你些,太医在府上住下了,若是不舒坦即刻就能过来。”


    叶岫云点了点头:“好。”


    净梵起身离开时,叶岫云盯着她的背影,忽然问:“殿下?”


    净梵驻足:“嗯?”


    “我是……说错了什么吗?”


    净梵微微摇头:“没有。”她望着叶岫云那不谙世事的模样,只道,“云云,不要想了。”


    叶岫云夜里睡下,那场感染和惊吓导致的高热在快天亮的时候把她彻底地吞没了。


    但她早已让武止晚自己回去歇下了,此时喉咙里热得沙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岫云一阵阵地发冷,忽然感觉有什么人掀开了她盖在身上的被子。


    她本就出了汗,此时更是瑟瑟发抖。


    那只手捣鼓了一阵子,叶岫云只忽然觉得伤口上敷了什么热辣辣的东西,一股浓重的药油气味钻到鼻子里。


    叶岫云想,也许是武止晚过来给她上药了。


    那人细致地给她抹了药,又将手覆盖上去,将那药油往肌肤里揉进去起来。


    叶岫云有些羞耻地想,纵然是武止晚来上药,也不能这么揉啊。


    武止晚虽然不会笑话她,可自己还是会害羞的。


    这么想着,身上的伤反而察觉不出什么痛楚了。


    那人大约很满意她的配合,伸手在一块发青的伤痕上点了点。


    叶岫云双肩微微瑟缩了一下,心想这人真是坏得要死了。


    那人去洗手了,叶岫云听见水声,又觉得喉咙干渴,低声喃喃道:“水……”


    很快就有一盏清水凑了过来,叶岫云眼睛都睁不开,都咕嘟咕嘟地喝了大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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