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才刚往上面看了几眼,席鹤琰的内心就立刻被这账本里面的天文数字给狠狠地冲击到了。
这一下子,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似乎都被冲淡了。
留在席鹤琰心里的只有一种被金钱闪瞎了双眼的感觉。
账本上那一枚枚的矿石简直比什么豪车飞船都要来得更有冲击性。
席鹤琰以前也是体验过有钱人的生活的。
在席家没有出事以前,他的姑姑席月琳是皇后,爸爸席时霄是手握重权的军团长,妈妈莱娜是达密安家族的继承人,同时还是当时帝国非常有名的机甲大师。
那时候的席家可谓是如日中天,席鹤琰过得甚至比皇子皇女都还要显赫。
也因此,席鹤琰是知道真正的那些权贵他们底蕴是怎么样的。
然而跟闻玉枝的小金库一比.....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比性的。
光是这上面的矿石,也就只有圣族能这么财大气粗地把它们‘闲置’地丢到库房内。
席鹤琰还从闻玉枝的口中得知这只是他的一部分零花钱而已。
没错,一部分而已。
真要完全把闻玉枝的那个小金库给理清楚,以他们两个人的效率恐怕不吃不喝也得花上个十天十夜的。
所以闻玉枝只打算把矿石这部分给清点出来。
席鹤琰算着算着也似乎渐渐意识到闻玉枝想做什么了。
“你是打算要卖掉这些矿石吗?”
“是啊。”闻玉枝毫不隐瞒地点了点头,“我暂时想不到要用这些矿石来做什么,它们一直放在库房里面也没什么用,与其这样好像拿出来卖掉换些钱更好.....”
说着,闻玉枝把他之前想过的那些打算跟席鹤琰说了一下。
席鹤琰想了想,也觉得闻玉枝的这个主意很可行。
甚至他了解外界的情况,知道圣族如果真的打算开放矿石交易的话,会在星际上引发多么大的轰动。
能源永远都是最稀缺的物资。
对于很多种族来说,他们并不缺钱,缺少的是可以稳定买卖矿石的途径。
星际上如今大部分的矿石交易都掌握在联盟的手里,每一笔的交易他们都能从中抽取一部分的利润。
为了控制价格,联盟几乎是严格管控着市面上可供售卖的矿石数量,美名其余,能源是战略物资,需要受到更严格的监管。
实则中间的一些暴利都进了那些联盟官员的钱包里。
这私底下的事情各个种族都知道,但是却没有办法,能出产矿石的地方终究是少数,而众所周知能源矿石最丰富的第九星域还都是圣族的领土。
圣族不与外界沟通交流,他们也没有渠道去购买第九星域的矿石。
如今闻玉枝打算让圣族开放矿石交易,这对其他种族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打算先用我零花钱这部分的矿石看一看效果,你觉得这个定价怎么样?”
来自好朋友的认可让闻玉枝对于自己的计划更有信心了,他兴致勃勃地拿出他准备的草稿跟席鹤琰分享。
只看了一眼,席鹤琰就笃定道:“太低了。”
或许是第一次尝试,闻玉枝定的价格并不高,以圣族出产的矿石品质,他这个定价甚至可以说是白菜价,哪怕再增加个百分之二十都仍然很便宜。
闻玉枝原本以为他这个价格已经算很高了,没想到席鹤琰给他建议的价格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会不会太贵了?”闻玉枝小声地问道。
席鹤琰却道:“这个价格刚刚好。”
闻玉枝看了看上面比自己最初定价高了快一倍的价格。
.....这么贵的价格居然还是刚刚好?
席鹤琰给闻玉枝看了市面上售卖的价格。
闻玉枝瞬间就沉默了。
饶是如此富有的圣族小殿下也不得不吐槽一声:“好贵。”
确实很贵。
而这就是联盟所谓严格监管的结果。
他们把资源都垄断了,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里,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以至于矿石这种资源的价格年年都在上涨,一直都居高不下。
而这还没算黑市的,黑市上的价格更贵,品质却是参差不齐。
所以席鹤琰才会说闻玉枝的定价太低了,圣族这种高品质的矿石完全可以卖个高价。
不过闻玉枝却不打算卖的太贵。
他又不是真的缺钱,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打破外界对于圣族的刻板印象,顺便给联盟添添堵。
其次才是给自己赚点钱。
席鹤琰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默默给联盟的那些人点根蜡。
他们费尽心机搞了这么一通,到头来反而给自己招惹到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等圣族这边的消息传出去,有了更高品质价格却更低的矿石,还有谁会愿意再去从联盟的手里购买?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或许就是联盟现在的写照了
不过这是联盟该去头疼的事情,对于席鹤琰来说,他这会儿还勤勤恳恳的,像个田螺小伙一样替闻玉枝把对方那小金库里面的矿石给清点出来。
不知不觉间,天色似乎就逐渐暗了下来。
傍晚的霞光洒落进来的时候,席鹤琰感觉自己已经在地毯上坐了好几个小时了,他的身体刚打算动一动,忽然间,右边的肩膀蓦然一沉。
哗啦一声。
是纸张从指尖落下来的声音。
伴随着清浅的呼吸声,席鹤琰这才发现身旁的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
之前在聊定价那些事情的时候,为了更加方便讨论,他们从面对面坐着变成了紧挨着坐在一块儿。
闻玉枝这会儿不小心睡着了,他的脑袋也顺势靠在了席鹤琰的肩膀上。
席鹤琰的呼吸顿了顿,连带着身体也变得紧绷了起来,不敢再继续乱动了。
艳红的晚霞刚好映照在少年的那一边,仿佛是上天也格外钟爱着祂最完美的造物,将那落日熔金的瑰丽也如轻纱般披在少年的身上。
纤长卷翘的睫羽、银白的发丝都被浸染上了朦胧的光晕。
而少年紧闭着双眸,在光下沉眠的样子也犹如那画中的天使。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席鹤琰的目光,睡梦中的少年眼睫轻轻颤抖了几下,他的嘴里咕哝着什么,却是下意识地往席鹤琰的怀里靠了靠,脑袋完全搭在了对方的肩上。
席鹤琰.......
他这会儿的注意力俨然已经无法再放回到面前的这些资料上。
肩膀的重量其实不重,但它却像是直接砸在了席鹤琰的心里,让他所有的心神都被牵引在上面。
席鹤琰能感受到压着他肩膀的那一侧很柔软。
他想到了在会议上的时候,少年百无聊赖地托着腮,受到掌心的挤压,对方脸颊上那雪白的软肉也微微鼓了起来。
如今少年这绵软的脸颊却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很软,也很.....
隔着一层西装外套的感受并不怎么清晰,但正是这种不清晰的感觉却犹如隔靴挠痒般给席鹤琰留下了足够可以去遐想的空间。
他不想去想。
然而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四周在这一刻显得是那样的安静,安静到席鹤琰只能听见少年的呼吸声还有他的心跳声。
前者平缓规律,后者却杂乱不堪。
正如席鹤琰此时的心情。
他想,似乎这样也很好。
没有什么浪漫的约会,也没有攻略上说的那些酸酸甜甜的桥段,但是就这样安安静静的,似乎也很好。
如果可以的话,席鹤琰希望这场梦能够再长一些。
但天色还是逐渐沉落了下去,绚烂的霞光被黑夜吞没。
门也再次被打开。
一位年长的圣族出现在门口。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闻玉枝的身上,察觉到小殿下正在熟睡后,他才再次往席鹤琰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对方的视线严格来说并不像圣族那样显得冰冷凌厉,而是较为温和的、平静的。
但就是这样平静的眼神,席鹤琰却能感受到一种无形且强大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历经岁月,将所有的锋芒都已经沉稳了下来的强大。
对方给他的感觉比之前在门口遇到的那些圣族还要可怕。
就在房间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凝固的时候,闻玉枝醒来了。
“唔....”
闻玉枝含糊地发出了一声呓语。
他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从席鹤琰的怀里坐了起来。
“蒙德?”
似乎是瞥见了那道站在门口的身影,闻玉枝还有些半梦半醒地喊了一声。
或许是刚醒来的缘故,少年的语调软软的,浓重的鼻音还带些许撒娇的意味。
而他也确实是在撒娇。
在最熟悉最亲近的家人面前撒娇。
席鹤琰能察觉到,那个圣族在听见少年的声音后,周身的气息一瞬间就变得柔和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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