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些跪在地上向曼森狄斯祈求着,有些则是低着头缩成一团想要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还有的已经猜到他们接下来难逃一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朝着王座的银发君主疯狂谩骂。


    “要不是你占据了我们的家园!还把我们的星球都抢走了!我们也不会想杀你!”


    “是你们圣族先杀了我们那么多族人,你们就是一群屠夫!一群疯子!”


    刺耳的咒骂声回荡在议事厅内。


    塞莱特带闻玉枝进来的时候刚好听到了这些骂声。


    没了殿门的阻隔,帕达尔人的声音也更加清楚更加尖锐,他们因恐惧或是愤怒抬高的音量对耳朵来说也是一种难听的噪音。


    好吵。


    闻玉枝微微蹙起眉心。


    他没有去看地上的那些帕达尔人,而是直直地看向坐在王座上的曼森狄斯。


    银发君主的神情淡漠,像是丝毫没有在意那群帕达尔人的咒骂。


    而议事厅两旁厚重的帷幕不知在何时被拉起。


    月光如流水般从窗外漫入,恰好落在了层层递进的台阶上,最后一缕的银辉堪堪越过了阶梯,却最终停步在高大的王座之前。


    光与暗形成了鲜明的分界线。


    曼森狄斯坐在暗处,似藤蔓缠绕的黑色冠冕压在那银白的长发上,他低垂着双眸,比太阳还要耀眼夺目的金色竖瞳却透着森冷缄默的寒意。


    银发君主分明一句话也没有说。


    可周身冰冷骇人的气势和那沉沉的压迫感却让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被冻结了一样。


    曼森狄斯沉默的越久,这股寂静的气氛就越发的冷冽。


    距离台阶还不到几米的帕达尔人感受最为深刻。


    渐渐的,原本还在叫嚣的那几个帕达尔人声音也慢慢低了下来。


    寒意一丝一丝从他们的后背蔓延到全身,他们哆嗦着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银发君主那一双倒映出他们身影的金色竖瞳。


    忽然间,这些帕达尔人想到了各大星域曾经流传过的一句话。


    ——圣族都是没有感情的怪物。


    没有感情的....


    “怪、怪物.....!”


    这些帕达尔人就像是疯了一样,他们惊恐地看着神色从他们被带进来以后就一直都没有变过的曼森狄斯。


    那恐惧、害怕的眼神,仿佛对方真的是什么狰狞可怖的怪物。


    类似的话语,闻玉枝也曾听到过。


    记忆里,闻行彦那副厌恶惊惧的眼神还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中。


    闻玉枝在恍惚间,现实与记忆中的两幅画面在他眼前交错,闻行彦那刺耳的尖叫与这些帕达尔人的声音也在此刻似乎重叠到了在一起。


    而将他从思绪中拽出来的是一阵无比痛苦的惨叫。


    闻玉枝一回过神,却看见议事厅的情形完全变了。


    曼森狄斯走下了台阶,他用手掐着刚刚那大喊着他是怪物的帕达尔人,骨刺一节一节张开,将如刀片般锋利的那面绞缠住帕达尔人的身体。


    “滴答....滴答....”


    血液不断往下滴落,很快就被地毯吸收,再不断落下,如此循环往复。


    那帕达尔人却没有死。


    曼森狄斯仁慈地给了他勉强可以呼吸的空隙。


    他能感受到新鲜的空气就在面前,他只能拼命去呼吸。


    这种缓慢折磨的痛苦不亚于凌迟一般。


    可那帕达尔人别无选择。


    他连挣扎都没办法挣扎,骨刺在第一时间就切断了他脊椎的神经,这帕达尔人现在能感受到的强烈痛意都不过是幻痛所带来的错觉。


    身体已经记住了那最疼的一刻。


    “嗬....嗬....”


    他的喉咙发出模糊的声音。


    曼森狄斯却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银发君主望向旁边的那群帕达尔人,他的语调平静。


    “我的耐心很有限。”


    “那份药剂是谁给你们的?”


    “最初与你们联络的又是谁?”


    接连两个问题,可那些帕达尔人却支支吾吾地怎么也说不出个答案来。


    见状,曼森狄斯直接就松开了手。


    大量的新鲜空气骤然进入到肺中,那帕达尔人还以为是自己得救了。


    却没想到下一刻。


    骨刺攀爬上他的身体。


    像是蛇一样将他一圈圈缠绕起来。


    骨头噼里啪啦断裂的声音响起。


    待骨刺再次松开后,瘫倒在地上的只剩下一团分辨不出形状的血块。


    看着那团血块,闻玉枝终于知道之前在门口的时候被格德守卫拖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了。


    显然,在这个帕达尔人之前,就已经有一个例子死在骨刺的手下了。


    而看着骨刺在用最痛苦的方式杀死了帕达尔人之后,又重新回到曼森狄斯身边的样子,闻玉枝只觉得有点陌生。


    它们一点也不像是他印象里那副爱撒娇、还很黏人的模样。


    反而是嗜血的、肃杀的、浑身上下散发着冰冷锋芒的锐器感。


    让人不由得心生胆寒。


    尤其是在骨刺刚刚轻而易举地绞死了一个帕达尔人的情况下,目睹了这一切的其他帕达尔人被吓得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想要争前恐后扑到银发君主的脚下说出答案的时候,曼森狄斯却不再看向他们。


    “都带下去处理掉。”


    “一个也不留吗?”


    阿尔文问了一句。


    “不留,他们既然不想活,就不用留下了。”


    曼森狄斯把碰过那帕达尔人的手套脱下来扔到地上的那团血块上。


    阿尔文丝毫不意外曼森狄斯的这个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那剩余的帕达尔人,长相斯文的圣族神色温和,看起来就比刚刚的曼森狄斯更好说话。


    可他一张口,说出来的话却让这些帕达尔人心下一寒。


    “让我想想该怎么来处理你们呢?放心,我可不像王一样,我比较喜欢文明一点的做法。”


    “刚好虫坑里面饲料不多了,不如就让你们去就当那个饲料吧。”


    “我想,你们也应该会乐意的吧?”


    乐意?


    怎么可能会乐意?


    这些帕达尔人没想到换了个圣族等待他们的结局还要更加生不如死。


    此时,阿尔文那温和的笑容在他们看来也跟索命的魔鬼差不多。


    只不过阿尔文刚想把他们带下去,一回头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塞莱特还有.....


    “小殿下?”


    阿尔文的语气有些诧异。


    显然是没有料到闻玉枝会过来。


    按照他最初的设想,蒙德就不应该让小殿下过来,更不该让小殿下接触到如此血腥的画面。


    没错。


    虽然圣族对星际中其他种族给予的那些评价嗤之以鼻,但阿尔文的心里也清楚,有一句话他们是没有说错的。


    那就是残暴。


    圣族对待敌人的手段一向称得上是残酷暴戾。


    小殿下之前一直生活在人类的环境中,阿尔文不确定他们刚刚的做法会不会把闻玉枝给吓到。


    而曼森狄斯早就知道塞莱特带着闻玉枝进来了。


    但他依然还是当着幼崽的面处死了那个帕达尔人。


    那孩子会害怕他吗?


    曼森狄斯并不确定。


    可曼森狄斯知道如果给他重新再来的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样做。


    他希望他的孩子明白——


    他不是一个仁慈的君主。


    圣族更不是一个仁慈的种族。


    以人类的眼光来看待他们,无疑是极为愚蠢的做法。


    -


    空气在这一瞬间沉默得有些寂静。


    阿尔文在说完那一句小殿下之后,整个议事厅就蓦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地上的帕达尔人也好奇地看着那被高大的圣族抱在臂弯上的少年。


    对于美的认知是所有种族都共通的。


    哪怕这些帕达尔人十分憎恶着圣族,哪怕他们现在身处在这种情景下,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那个被圣族小心翼翼抱着的少年有着一张比精灵还要好看的面孔。


    对比起那高大的圣族,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洋娃娃一样。


    不过也有帕达尔人注意到了那少年有着银发金眸,以及和那位圣族君主略几分相似的眉眼。


    ....他和对方是什么关系?


    他们在心中各种惊疑不定地猜测着。


    有些聪明点的似乎已经猜到了,银发金眸还有阿尔文的那一句小殿下,对方究竟是什么身份几乎可谓是不言而喻了。


    但他们却不敢去相信,或者说不愿意去相信。


    ....这可能吗?


    ....圣族什么时候又多一名王血?


    而闻玉枝并没有在意帕达尔人那些打量的目光。


    甚至让这群帕达尔人失望的是,这位看着就柔柔弱弱的小殿下,看向他的眼神却是出奇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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