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她看病的军医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往回抽,结果掉到地上,她就捏着那块碎屏,一点点往回拼,重新安静下来,直到拇指血肉模糊。”


    “她被人折磨疯了,好像固执的以为屏幕里的照片是你,把照片拼好了,你就会活过来。”


    李宁故接过民警递来的手机,攥得死紧,所以赵文隽后来总固执着,要用像素最好的手机,内存也得够大,随时随地拍拍拍。


    可她习惯了,什么都要跟李宁故一样的,所以本来就是要换手机的,她有钱,直接迁移就好了,不是什么很过分的事情。


    手机里的照片不能泄露,如果换成李宁故想到赵文隽那样的样子,会被别人看到,不只是赵文隽,她自己也会把手机砸成碎片,不至于省这几千块钱。


    李宁故疼的要命手机边缘的屏已经碎掉了,碎片扎在掌心里,犹不知觉,被人拽走,扔在台面上。“没事,警官您说,我受得住。”


    “最后一天,组织上把人接回来,秘密去国外引进的专家。”


    “专家来之前,她把那个玻璃屏摔了又拼,拼了又摔,摔到后面彻底熄灭过去,她就闹自杀,人一不留神儿,拿着小石子儿摔碎的瓷片,圆珠笔,钢笔,什么东西都敢往自己手腕上抵。”


    “周颖章给她注射的药剂违规,国内根本就没有合法能用的。即使拿到特批,也根本不清楚用的是多大的剂量,该怎么对冲?一针下去,连带着催眠。是活下来还是变成傻子疯子?”


    “最后没办法,只能用束缚带绑在病床上。没人敢打包票,她活不活得下去,甚至已经想办法再联系身在国外的赵总。”


    “最后真的像是奇迹,因为那天我也去了,你给我打电话,拖着哭腔乞求我,跟我说实在走投无路了,没办法了,人已经失踪了24小时往上了,也找警方报过案,实在没办法了,求到我头上,求求我行行好,让上面的人想想办法。”


    “她听见你的声音,短暂恢复了理智。自己签了字,说死生不论。”


    “她自己签的字。”你们不愿意承担后果,就逼着她自己认清。


    李宁故意识到这的时候。甚至省出点难言的恨,猛地看过去,却是一张极其周正端庄的脸。


    只能心里安慰,这是她们自己的恩怨,跟组织上没关系,肯救人就已经是大发善心,公海上的孤岛,能寻找就已经极其难得了。


    嗓子近乎失声,浑身上下都在颤,好像脖颈被人切断了一样的无力。“我……”


    让那么优秀骄傲聪明的一个人接受自己一针下去可能会疯,也可能会变成傻子的可能性,这件事情怎么能这么残忍呢?


    赵文隽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的脑子,不管什么事情都能做得轻而易举,很轻松很轻松的拿到第1名。


    “她……”李宁故,一句话没说出来,先吐了一地的酸水干涩的眼眶带出一点泪, Biu的一声飙出来。


    这样的天之骄女,她生来就应该是过好日子的。


    妈妈爱她,爸爸爱她,所有的钱都应该归她,她有很多很多钱,也有很多很多爱。只要站在那儿,就应该有人理所应当前仆后继的爱她,待她好。


    而不是难堪到被人电的失禁,捆在束缚椅上动不了,半疯半傻,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就要做这么艰难的决定。


    “凭什么?”


    “不是菩萨吗?你显灵啊!”


    “不是求过红绳,很灵的吗?怎么到这件事情上就不肯显灵了呢?!”


    “你换呀,你换到我身上,我这么低贱的一个人从小就要挖空心思讨人喜欢,才能过上理想一点的生活,换到我身上就没关系。”


    “凭什么你不肯显灵?!”李宁故哭的瘫倒在地上,连穿都险些穿不住,像是溺水的人,拼了命的往湖底沉,一头磕在沙发腿上。试不到一点疼。


    要么接受现实变成个疯子要么打这针,有可能变成个傻子,要么就等等,等妈妈来做决定。


    可是她是妈妈的孩子呀,妈妈是为了她才跟爸爸离婚的,赵文隽怎么忍心逼她?


    如果要保护这些为她提供帮助的护士医生,就一定要有一个人签知情同意书承担这份责任,大不了到时候一死一了百了,又何必让活得好好的人为难呢?


    李宁故起初插手还没查得出赵文永的事,只是因为后来周家人被清退了很多,赵文隽受了伤,怕她回来威胁到赵文隽。


    可是千防万防竟然已经被逼死过一回了,两条人命啊,李宁故跟她不死不休。下意识去抓张文华的胳膊。“张警官,张警官你帮帮我,我要弄死她,做牢我都要弄死她,我求求你。我受不了了,早知道早知道我不会让她这么轻易落网的,我…我没办法……”


    “早就是死刑了。”张文华只能跟旁边的女警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块把人暂且搀起来,先瘫在沙发上再说。


    那就买通犯人,多少钱都花。打死她,掐死她,把她摁在水里,快要窒息的时候再捞出来。李宁故从来没这么迫切的想折磨一个人,密而不发的憋在心里,先做了再说。


    活着的时候一点点把骨头嚼碎了,不是喜欢用致幻剂吗?那就自己试试看,也不用置换了,所有痛楚都试一遍。


    李宁故喃喃道。“爱上她是我的错,怎么能让她承担呢。”


    “就算弄,她们也应该弄死我才对啊。”


    第43章 完结章


    李宁故走出警局,迎面落进暖和的怀里。


    柚子叶拍打在身上,李宁故披着驼色羊毛大衣,都不用猜是谁,就一下子张开大衣,把另一个人裹进怀里。


    赵文隽真的瘦了好多,看见的地方做了祛疤手术,但衣服看不见的地方伤痕累累。


    李宁故强忍着在外面扒赵文隽衣服检查的冲动,一下子抱上脖颈。突然很冲动很冲动的想告诉赵文隽一件事儿。


    “赵文隽,我不是周隋康亲生的。”


    赵文隽吓了一跳,浑身都在发抖,几乎下意识把人搂紧了,“你,你不能抛下我。”


    “你还给我也没用,你就是还给我一个亿,我也不会要!”赵文娟死搂着李宁故的脖颈不松手,越说越有底气。“对,那点儿钱根本不够,你欠我10年,欠我3,965天,你欠我一辈子!”


    “老娘从十几岁就开始喜欢你,活了这么多年,只喜欢你一个,拽都拽不掉了,你要是非砍,就得让我缺胳膊少腿儿,活得不人不鬼的。”


    “我当时好好的,我妈敢送你走,我要真活成那样,你看你还能跑得掉!”话说到最后近乎威胁赵文隽看着李宁故手上攥着的小装置不爽,干脆也抢过来。


    凭什么你都不要我了,它还能待在你手心里?扔掉,扔掉,通通扔掉!


    伸手要抓,李宁故下意识想把那个小小的装置咽进肚子里。


    不放心追出来的张文华赶紧死死扯着李宁故的腰施行海姆立特急救法。“不至于,真不至于啊。”


    “人家古代吞金而死,还不是这个死法呢,留那儿好歹做个纪念嘛。”张文华想起这女人前些年的疯样子,赶紧使了个眼色示意赵文隽帮忙压着李宁故的舌根往外掏。


    人倒是不重,这个活儿倒也不难搞,看着对象安然无恙了还这样,多少有点气人,气得张文华也不开玩笑了,破口大骂,“你们妻妻两个怎么人人都来这一招,要不是我防了一把,你准备怎么弄出来?”


    呕半天,出一堆水。那个小小的装置才重新躺在手心里。


    李宁故很平静,突然特别特平静,面对这个近乎知悉一切的人,突然产生了沉的要命的倾诉欲。“我不吞了,谢谢张警官,您先回去吧,麻烦您了。我有点话想跟赵文隽说。”


    李宁故的目光追逐着赵文隽,果不其然,看到这家伙把抠完嗓子的手指蜷紧了藏在身后,有些好笑的说“我没说要走啊。”


    赵文隽愣住了,李宁故就凑上去亲侧脸,“我说我不走,你听到没有啊,没说要还你,还你干嘛?挣钱就给老婆花吗?不难受好不好?我只是先告诉你,你做个心理准备,近亲不能领结婚证啊。”


    几乎被这巨大的喜讯砸懵,赵文隽被李宁故重新用大衣裹好了,两个人几乎面对面,鼻尖贴着鼻尖,衣服舍不得掀开,生怕晾一秒都让人着凉似的,十指相扣的手也舍不得松,最后屈尊分了小拇指,给车门拉开了。


    坐到车后座,额头还碰了一下,得到李宁故茉莉味儿香喷喷的吻,小心翼翼翼的吻了一下又一下,“好了好了,不疼了,痛痛飞飞。我们家阿隽勇敢了,对不对?”


    等风轻轻关上门扉,李宁故才垂着脑袋。犯人交代犯罪事实似的,干脆往皮质座椅上一坐。“其实我本来做好了决定,解决这件事儿之后,就跟你坦白,退回应有的位置里。”


    赵文隽有点着急,赶紧扳着脑袋让李宁故看自己,被李宁故含羞带嗔的瞪了一眼,才老实坐在人腿上,非抱着脖颈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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