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药三分毒,赵文隽一分都受不了,敢把毒下在李宁故身上,给她们全家都毒死。


    光是想一想就觉得稚嫩的好笑。


    也不知道李宁故听着点什么头,甚至一下子喝完一整碗粥,朝赵文隽亮了亮碗底。


    反倒被心神苦闷的赵文隽翻了个白眼儿,“都说了是药三分毒,搞得我给你下在碗里似的。”


    车里放着前些年热播剧的歌,一个女官升职的故事,李宁故在家的时候蛮喜欢看。


    “思念已经突破瓶颈,再也无法且走且行。”


    那个时候听的没什么感觉,实在不喜欢那个男主,动不动就千般理由,只委屈人家姑娘,看着怼回去才高兴,磕不下去,反倒觉得情歌没什么意义。


    李宁故喜欢看着女主升官,往陶土上浇醋,烧很漂亮的白瓷。


    赵文隽看李宁故羡慕,还真想法子找人挖了些高岭土回来,浇了醋,又找了手作陶艺的馆子烧。


    两个人手握着手做陶瓷杯子。


    其实醋这玩意儿会挥发,只要用的是高岭土然后温度够就好了,看着李宁故高兴,赵文隽愣是绷着没说。


    心里暗自笑她好玩儿,又忍不住飞看着那两个杯子从窑里烧好了拿出来,才肯放下心。


    赵文隽这时候都记得自己那时多得意,“就这么一辈子。”


    “到时候你不用一级一级升官,我直接在公司给你弄个总经理当当。”


    “咱俩一辈子就幸福就完了。”


    两个人笑着抱作一团,乐的李宁故吻她的脸。


    没想到后来她还真当了总经理。


    怎么想,怎么觉得是命运自有天意。


    女演员的原声带带着一点稍稍稚嫩的涟漪,又透出明显的坚定,想起那时候,两个人暖烘烘靠在沙发里,一个躺在一个怀里,就那么热乎乎的靠着空调吹风,也不知道是热是冷。


    天边荡漾着橙红的晚霞,行程表上没有标注,赵文隽也不知道李宁故在哪。


    查起来很容易,定位也很容易,甚至根据行为习惯推测行踪也很容易。


    她只是终于妥协了,愿意一点点扩展开来,摸那些曾经她不愿触碰的,仿佛施舍般一点点拼凑起来的,恨不得将整个人淹没的气息。


    只是因为李宁故会不高兴而已。


    赵文隽为自己重新划定了活动范围,并且创造性的称其为追星限制法。


    如果这件事情作为粉丝对待偶像是合理的,那就去做,如果超出这个范畴,那就停止,有概率让李宁故不舒服。


    身上穿的是她之前贯穿的那种拉夫劳伦羊毛衫,红色的法拉利实在耀眼,敞着篷,渐渐吹着暖暖的晚风,浑身上下连带着穿衣风格都掉了个个儿,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连带着神情也柔软下来,好像只剩下那个人身上一点点怯懦的,不怎么张扬的茉莉香。


    混在玫玫瑰味儿里,一点点探出头来。


    “从前从前,有一个白雪公主,她的母亲是女王,新娶回来的人想要害她,于是她手刃了这个人,继续当着她的公主,然后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崽崽,又开始跟你讲我改编的童话了,虽然知道你不一定会听,但是在车里藏一个小彩蛋吧。感觉童话里把坏人设置成女孩子,还是有点太恶毒了。所以你还是听我这版吧。没有说你不坏的意思。”


    “坏蛋,每天回家都要累死了,还要跟你讲故事,讲完还得回自己房间睡,下回要听就自己到我房间来。”


    “小讨债鬼。”


    明明不怎么好听,又短,可是赵文隽分明从那么一分多钟的录音里品出几丝带着忐忑的甜。


    是独属于她的电台彩蛋。


    赵文隽靠在座椅靠背上,顺着晚高峰的车流往前流,听着她声音里的每个颤音,心脏为之一颤,还是觉得高兴,如果没有开这辆车,就不会发现。


    彩蛋播完了,自然而然跳下一首歌,又被赵文隽手动拉回来天边的晚霞似乎越来越淡了,不能说淡,只能说有一点点暗,像是一溜烟儿钻进橙红色的海里,车流从缓慢蠕动,终于变成了一股脑的往前窜,眼前固然是开阔明亮的,只听到那人含笑着,似乎要刮她的鼻梁。


    “小讨债鬼。”


    后车的喇叭声响起来,赵文隽才加快速度,试图全心贯注的开车。


    她又回了别墅,后来住在自己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陈设自李宁故走后就没怎么变过了。明亮暖黄的四件套,换了长绒毛的白色地毯,连带着桌子,沙发的边边角角都重新用砂纸打磨抛光了,营造出一种<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柔和的家的味道。


    赵文隽很久没再去李宁故的房间。


    实际上,她从小根本就没有过这样的边界感,在房间睡着了就睡着了,还非得枕着人胳膊,脑袋靠在人家胸口才肯睡。


    甚至还干过,让李宁故每天干什么都写在日记本上,回来审阅。动辄觉得写的不清楚,还拎出来硬问呢。


    后来真分开了,慢慢才恍然意识到,这不对,仿佛以前做的都是错的,仿佛光是回忆起来就是对李宁故的又一重欺压。


    曾经亲密无间的证据,连回忆都满是错处,漏洞百出。


    秘书小姐站在门口等着,看见人过来,当即挥了挥手,笑得灿烂“赵总!”


    那可是三倍薪资,不用陪酒,外加升职神速,就是当财神奶奶供着都没事儿。


    见赵文隽停车,赶紧凑上前去要这车钥匙,“我自己停,你不管了。”


    秘书小姐手头一空,发现同上一位副总交接时讲的并不一样。


    赵总之前是个很有攻击性的人,嚣张,桀骜,总带着点儿鼻孔朝天的傲气,凶戾锐利,杀伐果断,斜睨过来的时候,像是一座大山轰然砸在肩上。


    把自己的时间成本看得很重绝对不允许在生活琐事上花费众多,因此,包括停车这样的小事,大部分情况下有专人来做。


    如果当天恰巧没有,碰到秘书小姐帮忙,会得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虽然要求很多,比如碰方向盘需要戴手套什么的。


    但是现在哪怕戴着手套去碰那扇刷着红漆的车窗,看着显然温和的很的赵总还是皱了皱眉头,透过镜片露出一点像是被人虎口夺食的凶戾,脸显得越发削薄分明。


    好像谁掰了她的馍一样。


    我的。


    不许别人碰。


    秘书小姐忽然觉得赵总很像个孩子。


    但是对于这样一位事业有成的上市公司老总来说似乎这样的比喻并不那么恰当。


    信箱打开,秘书小姐忽然发现里头塞满了厚厚一叠的信封,堆成一座座小小的山丘玫瑰花味儿一下子渗出来。


    小姑娘还挺惊讶的看向赵文隽,她们有钱人用的是什么高级快递吗?邮政不是不让寄现金?要真违法寄出去,中间真丢了都没地儿说理去。


    “这是您朋友寄过来的?”


    赵文隽先从最上头拿出细心准备好的纸袋子,又实在没忍住在底下套了超市的大塑料袋,一块儿一块儿把钱往袋子里装,分神给了秘书小姐一点余光,想到寄东西来的人。


    神色冷峻,眼神里却不由得析出一点点柔。


    “嗯,她寄过来的。”


    “我照单全收。”


    秘书小姐有些惊讶。“收是能收。”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出口,“可是现金寄不了啊?”


    第33章 如影随形


    像这种邮寄的工作都交给别人来做,赵文隽要做的只是高高兴兴的用胶棒把和李宁故一起精挑细选的漂亮邮票粘上去就好。


    更常见且方便一点的手法是干脆打了飞的去看,或者写了字,直接递到人手上。倒豆子似的硬拿手指着。非得把什么小巧思全部说个清楚,一点儿都不打折扣。


    她热烈自由到好像根本用不着邮寄。


    但是后来的赵文隽经常往外面寄东西,更多还是派人捎,眼睁睁看见对方拿走了才一下子放下心。


    一摞摞的钱被塞进邮箱里,带着花瓣的香气,好像万分缱倦似的,用这些重量就可以隔开两个人之间年少时崩起的那点涟漪。


    秘书小姐被赵文隽又哭又笑吓了一跳“赵总……”


    她根本不敢开口,因为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踢四横流,宽大的掌心摁在邮箱上,整个人几乎弯下腰去,像是醉了酒在无力支撑似的蹲在马路牙子上。


    防蓝光眼镜把鼻梁压得塌下去,连带着镜框被踹下来,扔在一边,面前光线一暗,眼睛自然而然地眯了眯,眼泪就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车里的录音仍旧单曲循环着,是一个女人很温柔的声音,“小讨债鬼。”


    秘书小姐被自己猜到声线的主人惊了一跳,如果是那位主,倒是很难想象,会有这样柔和打趣的时候。


    赵文隽甚至把放置过程中有一点开展开,显现出红色人民币的角,若无其事的折回去,用身形挡了挡,连带着里头装着的东西都私有物似的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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