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悠悠躺下来,又往她怀里挤了挤,闭上眼。
薛意顿了会儿,伸手环过去,掌心贴到女孩的背上。
轻轻回抱住她。
低垂着眉目,看着怀里的人若有若无地打起一点小呼噜。
女孩的睫毛很长很密,懒懒地下垂。耳边有一颗很淡的小痣,只有将长发别到耳后时才看得到。呼吸的时候,唇上的绒毛轻轻颤动。
在窗外透进来的微光里,小小一只。
忽然那双唇又动了。曲悠悠没睁眼,轻声说:"你跟她不一样。"
"我也跟她不一样。"
"你不用现在就相信我。"
"但我相信你。"
薛意的呼吸顿了一下:"你不怕,我是个坏东西?"
"我不信你是个坏东西。我甚至还信你是个大大的好东西。"
"要是有一天你真做了什么坏事,伤害了我。"曲悠悠嘟囔着,声音已经含糊了,像在梦境的边缘说话:"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时候那游戏怎么说的来着,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我可能会好好难过上几百几千个晚上。等到早上了,照样爬起来给自己蒸小笼包吃。"
"爬不起来怎么办?"
"爬不起就歇会儿再爬。"
“就一定得爬起来么..“
"那怎么办,不活啦?"
"日子不还是得接着过。"
嘟嘟囔囔,声音像圆月一样沉下去。
"你放心,死不了。瞧不起谁呢…"
话尾拖进了呼吸里。
曲悠悠睡着了。
薛意抱着女孩,脑子里那些翻搅了一整晚的东西,忽然安静了。
像有人在一间吵闹的屋子里,轻轻关上了门。
她闭上眼,也睡了。
午夜。
窗外的雨声断断续续。
复又醒过来。
怀里的人睡得很沉,缩成一团,额头抵着她胸前的柔软,手指攥着她上衣的下摆。
雨打在落地窗上,像指尖不规则得敲着玻璃。
…
“你跟我走。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不好。“
"是因为她吗?"
…
"你真的了解她吗?"
…
薛意被问住了。思索着,目光不觉柔软下来。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打翻了很多牛奶。"
"那件事不是她的错。所以我让她走。"
"她说她不走。"
"她说,如果她走了,那些脏活累活就全得我一个人干了,那多累呀。"
薛意疲惫地笑了一下。
"所以她想,不如两个人一起。"
雨声安静下来。一如柳灵溪当时凝滞的神色。
薛意抬头望她。望着她手腕上的那块表。
“你呢?”
“你打翻的牛奶,你有留下来,陪我一起擦么?”
…
滴答。滴答。
时间在表盘上慢悠悠地,周而复始地走下去。
人的相遇与分离,不都是一回事吗?
薛意低下头,给呼呼大睡的女孩掖了掖被角。
闭上眼,轻轻落下一个吻。
又吻一下。从额头滑到眉心。
曲悠悠的睫毛颤了颤。
第三个吻落在鼻尖。
曲悠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
"…怎么了?"
薛意望入她的眼里,目光如水一般。
她没有回答。俯身,吻住悠悠的唇。
一时新鲜也好,心血来潮也好,她也想一晌贪欢。贪图这一点纯粹的,平凡的欢愉。
薛意坦荡地吻她,删减。
“薛意..“曲悠悠逐渐清醒过来,茫然又乖顺地由着她引导自己。
“嗯。“
然后她们在窗前的地毯上,删减了。
第50章
雨声已然消散。窗上仍有水痕一道道下淌,像有顽劣的孩童在玻璃外面用手指乱涂乱画。
地毯上的被子被揉乱。
删减。1
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但在那些梦里,身上的人从未像现在这样纵容自己。
薛意只是自上而下地望着她,目光终于不再清白。
她又忍不住俯身吻她,从唇尖到耳畔。而她不自禁地回吻,删减。
删减。
第一次的赤忱相对,两人竟都停了一瞬。
好美。
月光从雨后的云层中穿行而至,透过水滴映在两人无暇的胴体上。薛意的目光像是透了明,含着月色,喂到身下人的眼底。
可似乎是画面变得太过明晰,她眨眨眼,抬眼顿了顿,似乎清醒了半分。
清醒便生退却。
曲悠悠不许。
她支着身子伸手圈住薛意的后颈,双唇附到她的耳畔,轻声讨要:“要我。”
薛意抿了抿唇,又偏头擒住她的唇。
嗓音在齿缝间交换:“都给我么?”
曲悠悠忽然发觉薛意才是真正顽劣的那一个。原就是要给她的,她不急着接,还偏要得寸进尺地反过来问上一句。是不是都给她?不是全部,她就不要。
真不讲道理。撩得曲悠悠呼吸都重了,喘息着,她在薛意耳畔好好咬上了一口。
几乎全文删减。
"你可以不用忍的。"她轻声说。
薛意理了理她的头发,将其拨到身后。
"没有忍。"
"那为什么抖。"
"…冷。"
曲悠悠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个人身上。在被子底下,在黑暗里,在雨声的掩护下。
删减。
又像是被惊扰,她忽然坐起身体,抱着身上坐着的女孩,望入她的眼里。曲悠悠安静地回望着她,抵上她的额头,双手扶着她的肩,没说话。
她干脆就一手托着她,一手撑着近旁的沙发,抱着人站起来,走进客房。
曲悠悠小小地惊呼了声,随机埋头,深深地抱紧薛意。
删减许多。
原来性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侵略。边界被抹除,理智被淹没,体力被透支,梦境被吃掉。
曲悠悠陷入床里,接住随她倒下的薛意。
世界安安静静,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慢慢同步。她们删减,相拥着入眠。
第51章
薛意醒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迟到了。
这是肌肉记忆。三年来她习惯在闹钟响之前就睁眼,身体自动运转,脑子还没醒过来,脚已经踩到地面上了。失眠的好处之一,是不会迟到。
但今天没有起来。
身体很沉,被困倦锚住。窗帘缝透进一线白,是加州那种没什么脾气的晴天。身边的人缩成一团,后脑勺对着她,头发乱糟糟地铺了半个枕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昨晚留下的吻痕还在。
薛意盯着那抹红痕看了两秒,然后闭上眼,又睁开。
还在。
她没有动。右臂被曲悠悠的脑袋压出一片温热,细密的麻,她也不抽走。
昨晚的记忆含混又潮湿,像是一场野地里的删减,她们时而轻柔,时而粗重,删减。此时清醒过来,看着身边的人,薛意忽然觉得有些陌生。悠悠还是那样柔软,还是那样清甜,但她似乎不似想象中的那般懵懂。她是个成熟的女人了,即便仍带着些青涩,那副身体已经学会坦诚地索取欲求,那双笑眼已经懂得含情,那抹红唇已经能够自如地亲吻她的每一寸敏感部位。
甚至当她碎掉一点时,曲悠悠能够从容不迫地将碎片一点一点拾起,寻到她身上最隐秘的角落,小心地穿透边界,然后一片片拼回去,再用自己安抚她。在这方面,她比薛意要熨帖得多。
因此薛意做得很爽。心与身,都是。回味起来,依旧。
尤其是在品尝过曲悠悠的成熟与明媚之后,她身体里平息的潮水随时都可以再次翻涌。
她下意识地从身后贴了上去,将人揽入怀里。
心跳快了一拍。
允许自己爱她一秒,就立刻平息。像调节过的精密仪器。
窗外是蓝天柠檬树。随风发出极其细微的稀簌声。被子底下还缠着对方一条腿,膝盖窝的位置搁着她的小腿,皮肤暖烘烘的,像一只赖在腿边的猫。
薛意又发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严重的事。
不是后悔。
她试了试,不是。
只是忽然意识到,有些门,推开了就关不上。
她拉着曲悠悠坠入欲望的海里,不知来路,不辨归途,甚至分不清是出于一时的感动,或只是寻求一时的慰藉。
会不会,太自私。
炮友,床伴,One Night Stand, 薛意不愿用这些词汇定义她们。她无法否认的,是身与心的蠢蠢欲动。
曲悠悠的呼吸很轻很浅。偶尔嘴唇翕动一下,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突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拱过来,额头撞上她的锁骨,嘟囔了一声听不清的音节,又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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