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晚是不是…好像,睡着了,然后…"
"然后?"
"然后你是不是…我们是不是…"曲悠悠的脸已经红到了一个生理学意义上危险的程度,"…牵手了?"
薛意看着她。
"嗯。"
一个字。轻飘飘的。
"当着陈昀和所有人的面?"
"嗯。"
"然后你还说了…什么我们睡觉…"
"嗯。"
连着三个"嗯",每一个都像一颗钉子,把曲悠悠钉在羞耻的十字架上。
“这这这这合理吗?“
“你让我教你的。“
"那…那陈昀他们……"
曲悠悠把雪杖往雪里一插,双手捂住脸。拒绝是拒绝成功了,可是…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
"我出柜了啊!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出柜了!"
薛意偏过头来看她。眼里有一丝淡而玩味的笑意。
"你介意吗?"
曲悠悠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看她。
薛意逆着光站在那里,风吹起碎发,睫毛在雪光里投下扇形的影子。
"我…你……"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想说的不是"介意"。
“这不是介不介意…”是别的什么,但她还说不出来。所以她退一步换个角度:”是我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弯的呀。你呢?你装我女朋友,不介意自己也出柜了吗?“
薛意一脸无辜地望着曲悠悠,略微将头一偏,睫毛挂着霜雪,微微颤了两颤。
嘿,她就一点歉意都没有吗?6。够嚣张。曲悠悠心一横。
"那我亲了你,你介意吗?"
薛意看了她一眼。
眼里似有若无的那么一点点错愕好像没藏住。
接着她调转雪板头,转向山下,开滑,走了。
?
就这么走了?
AUV,曲悠悠又好气又好笑,一咬牙,放直板,追下去。速度起来了,风灌满了整个胸腔,管不了那么多了,索性胡说八道起来:
“不是,老公你说句话呀!老公!”
前面的身影没有减速。
“你这负心汉,丢下我和孩子,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薛意的背影在风里微微晃了一下。
“你对得起我们<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么!”
薛意背影一滞,雪板渐渐停住。背对着她,抬手到面前,肩头耸动了几下。
她这是…
笑了?
曲悠悠望着那个人的背影,在失控的速度里,心上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她可能,真的对薛意心动了。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但在方才薛意逆着光歪头望着她的时候那一秒格外强烈,又在失控下坠的这一秒格外清晰,清晰到她不得不正视它。
心动是真的。可心动和喜欢…还是不一样的吧?
心动是惊鸿一瞥,为一个人而晃了神的那一瞬。而喜欢,是为了那一瞬而披星戴月,日夜奔赴地把心交出去。交给那个人。
交给,那个女人。自己…莫不是,真的弯了?
曲悠悠看着越来越近的背影。
脑子又忽然抽了一下。
蛮不讲理地闪过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画面。
呃。
和她做…
不不不,这还是太超过了,想象不了想象不了。曲悠悠立刻甩了甩脑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雪里。太龌龊了。你看看人家,清冷矜贵,月白风清。再看看你自己,脑子里都是什么东西。
可是这一甩,甩过了头,她忘了自己正在下坡,而且已经放直了板。
速度太快了。
"薛意让一下——薛意!!!让——"
薛意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扑通!”
第31章
薛意摔了。
那个纵横雪场多少年的双钻黑/道如履平地的滑雪大佬薛意,在初级蓝道上,摔得四仰八叉。
人形鱼雷曲悠悠从她身后高速撞了上去,薛意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仰,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雪板交叉,身体纠缠,扑通一声一起摔进了雪里。
倒不怎么疼,因为她摔在了曲悠悠身上。
雪很软。是昨夜新下的粉雪,像掉进了棉花堆。
曲悠悠被压在底下,"哎哟"了两声。
"没事吧?"薛意试着撑了撑身子。
"没事儿…"曲悠悠说,然后低头看了看她们纠缠在一起的雪板和雪杖,试着动了动腿。
“起得来吗?”
"嗯…起不来。"
薛意也试了试。她们的雪板卡在一起了,一横一竖,在粉雪里互相绊着,越挣扎越乱。
"你也起不来?"
"…嗯。"
两人一上一下叠着躺在雪地里,一时半会儿,愣是动不了。
那就不动了。
干脆多躺会儿。
仰面朝天。
天空是冬日特有的蓝,深而透,像一块洗干净的琉璃。没有云。暖阳把雪面染成淡淡的金粉色。很安静。远处有风吹过松林的声音。
然后薛意笑了。
不只是弯一弯嘴角,是真的笑出了声。肩膀在抖,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在冷空气里。笑得停不下来。
曲悠悠从来没听过薛意这样笑。
像冰面下的河在化冻,一开始是细细的裂纹,然后是碎冰崩落的声响,最后是哗啦一声,整条河都活了。
她的春天,这是来了吗?
曲悠悠在底下悄然伸手,轻轻抱住了身上的人。
两人躺在半山腰的粉雪里,雪板交叉着,雪杖甩了满地,雪镜歪了,浑身上下沾满了雪。狼狈极了。
可薛意还在笑。
曲悠悠抱着她,贴着身上人的震动,也跟着傻笑起来。
"孤儿寡母?"薛意笑着说:“孩子在哪儿呢?”
“我..我怀着呢,你管我。”
“孩子她妈我当然得管。”
"……你不许管。不许记住这句话。"
"来不及了。"
…
傍晚回到木屋,陶予之和徐医生还没回来。两人各自洗了澡。薛意在二楼看书,曲悠悠住一楼的客房。昨晚膝盖不方便上楼,薛意让她睡的楼下。
曲悠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翻了个身,掏出手机,翻到和黎双倾的聊天记录。翻了一会儿,翻到一两周前。
那个。
黎双倾当时发给她的那几个视频链接。说是让她"学习学习"的。她当时臊得要死,存了没看,一直搁在聊天记录里吃灰。
曲悠悠咬了咬下唇。
鬼使神差地点开了。
肉色画面加载出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弹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把嗯了啊了的音量调到最低。呼吸急促地盯着屏幕,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生怕隔墙有耳。
片儿不是没看过,两个女人的,真没看过,曲悠悠大开眼界,那事儿还能这样玩儿呢。看了大概几分钟,脸已经烧到了一个不可描述的温度。就连那个地方也是。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有人敲门。
曲悠悠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手忙脚乱地一把塞到枕头底下,拉好被子,清了清嗓子。
"谁…谁啊?"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是薛意的声音。
"吃不吃cheese cake。"
"哦,吃!等,等会儿我出去!"
又安静了两秒。
"你在干什么?"薛意问。
"没!没干什么!玩手机!"
"哦。"
停顿。
"你脸怎么这么红?"
"什么?你又看不见我的脸!门关着的!"
门外没有声音了。
过了三秒。
"我听见了。"
曲悠悠僵在床上,抱着被子,呼吸都忘了。
手机在枕头底下还亮着,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一个不可描述的姿势上。呵,呵呵。
她把手机抽出来,啪地按灭,然后把脸埋进被子。
曲悠悠,你这是真的完了呀。
那头见里边没声儿,轻飘飘来了一句:“那我先放茶几上。Enjoy~”词尾还轻轻提了那么一下,颇有深意。
嘤…嘤叫咦…?我,我嘤叫什么啊。
曲悠悠跳起来,冲进卫生间凉水洗了把脸,等红温降下去了,一口气闷着拉开门。装成没事人一样。
呵,成年人了,看个片儿,怎么了?
薛意闲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她出来了,抬了抬眸。
“这么快?”
“Ber,什么叫这,这么快?”说得像她在做什么见不得人似的,她曲悠悠还是能正面硬刚的。
薛意垂下眼帘,看了眼手表。
“56秒。”
“蛤?”
不是,啥56秒?56秒怎么了?她,这是以为自己在,干那事?56秒就到了?瞧不起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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