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接受你的解释。”
秦观澜把枕头放回床上,背对着叶祈坐在床边,不说话了。
男人的腰背似乎不再像平时一样挺拔。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从叶祈的角度,只能看到秦观澜的少许侧脸。
他隐约感觉到不对劲,挪了挪位置朝秦观澜靠近,凑过去看秦观澜的脸。
秦观澜的眼眶愈发红了,眼尾潮湿,里面似有晶莹的泪花在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泪珠来。
第72章 仇恨世界
叶祈瞳孔微微一颤,再次惊了。
秦观澜这架势,该不会真要被他给说哭了吧?
他刚才还想着这么多年都没见过秦观澜掉眼泪,这会儿就要看到了。
叶祈暂时把刚才那点不愉快抛在脑后,眼里隐隐浮现一丝未知的兴奋。
他倾身朝秦观澜靠得更近,一瞬不瞬地盯着秦观澜的一双眼睛。
“你该不会要哭了吧?”
秦观澜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如果不是眼眶湿润的话。
他面无表情地转了个方向,再次将后背留给叶祈。
“你想多了。”
秦观澜没让眼泪掉下来,他冷着脸,他神情麻木地想着。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像叶祈一样肆无忌惮地活一回。
他不想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他将讨伐这世上所有的一切。
秦观澜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
恨叶祈为什么不在乎他,不喜欢他!
恨宋子玉为什么要多管闲事,阻止他和叶祈交往!
恨秦明德当初为什么要去宋家应聘司机,为什么不去叶家!
恨叶崇当年为什么不主动招秦明德到叶家当司机!
也恨梁越为什么是加入校游泳队,为什么游泳比他好,否则他也不会让梁越救叶祈!
他难道不想救叶祈吗!
不,秦观澜红着眼睛想,没人比他更想救叶祈!
叶祈不知道秦观澜的内心活动,他还想追着看秦观澜到底哭没哭,但他的手腕被铐着,无法自由活动。
叶祈甩了两下手臂,金属质地的手铐发出一阵声响,他问:“你什么时候把这破手铐给我解开。”
秦观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理会叶祈。
叶祈无聊地把玩着手铐研究了会儿,再时不时往秦观澜的背影看两眼。
他觉得秦观澜是真的哭了,才不让他看,还挺要面子的。
叶祈想了想,大概是有些良心发现了,觉得是因为自己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话把秦观澜给逼哭的。
他沉吟片刻,突然道:“要我说,这事也不能把全部责任都算在你头上,梁越也有错。”
“就是因为梁越游泳游得比你好,你才让他救我。”
“他怎么能游得比你好,都怪他。”
秦观澜的思绪从自己的仇恨世界里剥离,目光复杂地看了叶祈一眼。
大概是没想到他们的想法竟然如此一致,心有灵犀。
叶祈趁着这个机会,暗自打量着秦观澜,琢磨着他刚才到底哭没哭。
“我七分怪梁越,三分怪你,行吗?”
再少就不可以了。
对于那件事,叶祈做不到不怪秦观澜。
每次想起,都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是不被选择的。
秦观澜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他理了理被叶祈抓乱的衣服,站起身道:“不要以为说点好话,我就会放你离开。”
叶祈觉得自己就多余良心发现。
他木着脸,“我求求你了,放我走吧。”
秦观澜大概还没有完全从仇恨世界中抽离,还在恨着叶祈不喜欢他,于是发出了铁石心肠的声音:“求也没用。”
言罢,他起身离开了房间,再次把叶祈独自留在床上。
秦观澜来到外面的洗手间,打开洗手池的水龙头,再次用冷水洗了把脸,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一直锁着叶祈,这是下下策,说不定哪一天警察就会找上门来。
他要是坐牢,就更加没人管着叶祈,早就蹲守着的苏云暮会撬他的墙角。
苏云暮不是个好人。
秦观澜得让叶祈心甘情愿留下来。
回到客厅,秦观澜打开笼子,将关禁闭的大脚放了出来。
大脚前一秒还趴在笼子里闷闷不乐,下一秒便如闪电般窜了出去,快速倒腾着小短腿往卧室跑去。
它进不去,只能一边叫唤着,一边着急地扒拉着门板。
看来是想见叶祈了,倒是父女情深。
秦观澜还没有原谅大脚跟着叶祈一起走,他屈膝蹲下来,面无表情地对小比格说:“我不会让你们见面的。”
下一秒,叶祈拔高的声音突然穿过门板传出来:“秦观澜,我要上厕所!”
想来倒腾这几下也活动够了,秦观澜抱起大脚,重新把狗关进了笼子里,让它继续关禁闭反省。
卧室里,叶祈吵着要上厕所,“赶紧把这玩意儿解开,不然我就撒你床上了。”
秦观澜倚靠门框,抱着胳膊看了会儿,“我可以给你找个瓶子。”
叶祈无语,“那我要拉屎呢?你给我找个屎盆子?”
秦观澜不想回答他这种有味道的问题,终于善心大发,找出钥匙解开了叶祈的手铐。
叶祈上厕所,他也不让人关上洗手间的门,就站在外面守着。
上个厕所还得被监视,叶祈险些撒不出来。
怎么着,还怕他跳进马桶里逃跑啊?
叶祈提上裤子,心想秦观澜就是想占他便宜,要看他的大叽叽。
第73章 自私
叶祈本来是要带着大脚走的,但他如今知道了秦观澜对他的心意,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秦观澜不知道,秦观澜只知道叶祈铁了心要走,虽然解开了叶祈的手铐,让人在屋里自由行动,但他还是牢牢地盯着叶祈。
一百多平米的房子,叶祈去到哪儿,他就一直在身后视监着。
一旦有个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看得清楚。
秦观澜的目光太过于灼热,叶祈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要被盯穿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特异功能,能从门缝里钻出去,或者跳进下水道溜走。
叶祈跟没事人一样在屋里转悠着,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阳台里的花花草草浇水。
秦观澜觉得叶祈在伪装,好让他逐渐放下戒备心,再趁机离开。
他看不下去,将叶祈手里的洒水壶夺了过来。
“干嘛?”
秦观澜抿了抿唇,还是选择揭露叶祈的罪行,“已经被你浇死两盆多肉,一盆花了。”
“不需要那么勤浇水,尤其是多肉。”
叶祈不相信,他仔细数着花架上的盆栽,“你这花架上的盆栽也没少啊。”
秦观澜说:“我买新的替换掉了。”
“……”叶祈还真不知道,他看着花架上那些蔫头耷脑的多肉盆栽,心里浮现罪恶感。
只能保佑死掉的花草下辈子投个好胎了。
叶祈不浇花了,他把笼子里的小比格放了出来,用弹力球玩具逗他的大脚闺女玩儿。
他把弹力球扔到角落里,“去,帮你爹把球球捡回来。”
大脚正困着呢,以一种板鸭趴的姿势趴在地板上,连眼皮都睁不开,鸟都不鸟叶祈。
小狗一天要睡十几个小时,这样才能好好补充体力继续拆家。
不是不拆,而是要缓拆,慢拆,有节奏地拆。
叶祈扭头看向身后站着的秦观澜,发出了理直气壮的要求:“那你去,帮我把球球捡回来。”
秦观澜不悦地拧了拧眉,“你当我是狗?”
“那我走?”
秦观澜愈发不悦,他冷脸走过去,将角落里的弹力球捡了回来。
谁料叶祈刚拿到弹力球,便二话不说又用力往前一扔,这回球球滚到了电视柜底下。
秦观澜说什么也不帮他捡了。
秦观澜把趴在地板上睡觉做美梦的小比格推醒,指使它去捡球。
大脚估计也有起床气,它气得够呛,呲牙咧嘴地朝着秦观澜扑过去,冲他werwer狂叫。
最后还是被叶祈抱在怀里哄好的。
叶祈把大脚放回窝里睡觉,他鼻子忽然动了动,好像闻到了一股烤红薯的味道。
叶祈顺着那股味道寻找,最后在垃圾桶里发现了吃剩下的红薯皮。
“你偷偷吃烤红薯了?”
秦观澜想起这个就不怎么高兴,他原本惦记着叶祈喜欢吃烤红薯,特意折返回去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
结果他拎着袋子回到家,就看到叶祈推着行李箱牵着狗要离家出走。
叶祈如福尔摩斯在世般仔细研究着袋子里的红薯皮,“你吃了多少?两根?”
秦观澜不说话。
叶祈觉得他默认了。
这剩下红薯皮看起来不少,想必那两根烤红薯有一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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