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雪河:“好。”
二条对殷裁的变态深有了解,很害怕里头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满怀担忧地望着连雪河一步步迈入“虎口”。
连雪河悄然进来。
前十八阶都没什么异样,看来殷裁并不在这里。
第十九层是人心中最渴求的欲望,连雪河眉梢挑了下,倒是很意外,大反派这样的性格,竟然是被“欲望”困住的?
他到底渴望什么,竟连短短一阶都迈不过。
连雪河这样想着,抬起脚迈入最后一层。
殷裁正在狭窄的床榻上抱着人陷入沉睡,但还没半刻钟怀中的道侣像是一道雾气轻轻一散。
殷裁瞬间惊醒,下意识双臂一拢想将他留住。
却抱了个空。
殷裁浑身一僵,心中陡然袭上一股失去最珍爱之物的恐惧和绝望之感,连带着心脏又开始猛烈剧痛。
这次的疼痛太过强烈,殷裁眼前阵阵发黑,身体都无法动弹,只能感知着空荡荡的床榻上只剩下他一人。
鼻尖残留的幽幽莲香宛如一场幻觉,正在飞快消散。
就像那个人一样,死也留不住。
就在无望之际,一个重物忽地砸了下来,正中殷裁胸口。
即使在幻境中,殷裁也差点被砸得一口血喷出来。
好在那股即将消散的莲香重新出现,溢满整个床榻间,殷裁呼吸颤抖,拼命挣扎着双手一拢,死死将砸在自己胸口的人一把抱住。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体温。
……还好没有把他弄丢。
殷裁用的力道太大,恨不得将人融入自己的骨血中,这样就不会再化雾消散。
连雪河猝不及防一脚踩空,被摔了个晕头转向。
还没反应过来就忽然被一双手抱住,差点炸毛将人蹬开。
连雪河还没吐,就感知抱着他的人逐渐用尽力道箍住他的腰背,像是蛇似的缠了上来,最后还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中,喑哑的嗓音闷闷传来。
“别走。”
第72章 生异变
连雪河身体一僵。
殷裁侧身将他拥在怀中,滚热的掌心贴着连雪河的后背、腰身,像是两块烧热的暖石紧紧挨着,烫得连雪河下意识想逃。
殷裁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人按在胸口,一改刚才委屈的语调,凶狠狠地道:“不准走!”
连雪河:“……”
连雪河下颌绷紧,就算再蠢也瞧出来殷裁之所以无法破开问心台,不是战胜不了欲望,而是舍不得这温柔乡。
这就是他口中的“道侣”?
连雪河无意中闯进来是没理的一方,不能理直气壮地踹人,只能强行让自己放松,将头深深往下埋,省得被发现脸。
好在记忆恢复大半,前世排斥身体接触的毛病好了不少,否则连雪河非得吐出来。
连雪河摸不准殷裁在发什么疯,只能闷头装死。
殷裁抱了他一会,又开始手欠,用指尖戳连雪河的耳朵。
连雪河没动。
殷裁又戳。
连雪河强忍。
殷裁连戳了四五下,连雪河的怒火已经顶到了天灵盖,下一瞬就要不顾一切地爆发。
谁知却听殷裁嘀咕着道:“你怎么不打我?”
连雪河:“?”
殷裁又戳了下。
连雪河当机立断,握着拳朝他腰腹狠狠重击。
殷裁闷哼了下,心想今天打得好像比之前疼,但也不碍事,熟稔地在他头发上亲了一口,心满意足地抱着人睡觉。
连雪河:“……”
真被二条说对了,抖M!
殷裁哪怕入睡也不肯撒手,连雪河像是被条巨蟒死死缠绕,加上低着头埋脸不太通气,面颊通红。
察觉到头顶均匀的呼吸,连雪河微微侧头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鼻尖萦绕一股熟悉的木香。
似乎是昆仑木的冷香。
那股味道转瞬即逝——只是连雪河的错觉。
连雪河仰头看去。
殷裁在问心台用的是那张真脸,就算在幻境中入睡,身体神魂也得不到休憩,闭着眼躺在软枕上,俊美的眉眼间全是掩饰不住的倦意。
连雪河轻轻伸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枚黑棋,悄无声息探向殷裁的眉心灵台。
九重境修士哪怕入定,警觉性也极其强。
连雪河忍不住屏住呼吸。
黑棋轻轻地落在殷裁眉心,化为一道流光轻轻没入灵台。
从始至终,没受到任何阻拦和防备,顺利得让连雪河觉得匪夷所思。
如此不设防,这人到底是怎么在蛮荒九域那吃人的地界活下去的,纯靠命硬和能活吗?
连雪河闭眸,正要从此处抽身离开。
殷裁忽然低头在他颈窝蹭了蹭,喃喃道:“连行……”
连雪河一愣,还当自己耳背了,正要仔细听,整个人便从问心台离开,再一睁眼便到了外界。
二条忙道:【怎么出来的这么慢?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连雪河抚摸了下脖颈,出乎意料的是身体并未对殷裁的触碰有什么抵触,只觉得被蹭过的地方好像还残留着那股炽热的体温。
二条:【雪河?】
连雪河回过神摇了下头:“没事,成功了。”
二条松了口气:【这下终于能安心了。】
连雪河:“嗯。”
二条自顾自乐了一会,但见宿主似乎兴致不大,疑惑道:【雪河,你不高兴?】
连雪河拢着衣袍冒雪往乍寒苑走,短促笑了笑,扬眉道:“这话说的,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二条:【哦!那就好!】
系统没有打折过的商品的确很好用,之后几日无论殷裁怎么在问心台问天问地,「荒唐梦」始终完好无损,坚挺地撑过每一次攻击。
连雪河和二条终于松了口气。
偏偏殷裁是个不信邪的脾气,他之前隐约觉得识海中的东西有松动,可到后面就像是撞到了磐石上。
越纹丝不动,他就越想挑战。
直到一个月过去,殷裁在再雪斋上课时,猝不及防一头栽下去。
李归昼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查探。
连雪河正在记笔记,听到动静偏头看去,眉间微微蹙起。
李归昼检查了翻,忙传讯给医修弟子过来。
连雪河捏着毛笔写了几笔,抬头看了看,又写几笔,若无其事地问:“师尊,把他抬出去吧。”
李归昼眼睛不瞎,知道小徒儿和殷再去总是暗中掐架,他叹了口气:“徒儿,师尊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人还没死呢,暂时不能埋。”
连雪河:“……”
连雪河笑了声,托着腮懒洋洋望着眉头紧皱的殷裁:“但也差不多了,得抓紧时间庆祝庆祝,毕竟我还没见过哪个人能接连不休在问心台问一个月的,早埋晚埋都得埋。”
李归昼道:“徒儿赶时间啊?”
连雪河胡说八道:“赶着换乘。”
李归昼一看他那嘴硬的模样就忍不住笑:“哦,原来是关心师弟。”
连雪河又要翻白眼。
被叫来的医修急匆匆过来,乍一瞧见这师徒俩还以为走错地儿了,瞧见趴桌子上的殷裁才忙不迭上前。
她检查了一翻,很快下了定论:“没什么大碍,劳累过度,调息调息就好。”
说着,她又拿着纸写了个方子递给李归昼:“掌院啊,拿这上面的药每日服用。”
李归昼接下道了谢。
连雪河撑着脸挑眉道:“不是说调息就好吗,怎么还要服药?”
医修“哦”了声,解释道:“寻常三岁小孩累了也知道休憩,但这位师弟都十九了,竟还不懂调息睡觉,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个修士能劳累过度,这是治疗脑子的方子。”
连雪河:“…………”
医修绷着脸诊治完,一出再雪斋就保持着“哈哈哈哈”的表情一溜烟跑了。
李归昼眯着老花眼看着方子,还没看清就被一只手夺过。
连雪河将那张治脑子的纸随手团了团丢了:“他脑子没病喝什么乱七八糟的药——师尊赶紧找个人帮他调息,省得死这儿,再雪斋成凶宅了房价得降。”
李归昼早就习惯徒儿的胡言乱语,点了下头:“还找什么人,你不在这儿嘛。”
连雪河蹙眉:“我?”
“你身躯已到十八岁,能够小幅度承受部分真元了,正好这次尝试下。”李归昼按着他的肩膀让人坐在殷裁对面,“别怕,师尊教你。”
连雪河立即要往上窜,又被师尊无情铁掌镇压。
李归昼拿着卷书,有模有样地道:“伸手,并指,将真元点入他灵台。”
连雪河之前一个月都是理论,第一次实操,不情不愿地并起修长手指轻轻探向殷裁的眉心。
算了。
连雪河不耐烦地心想,总归是他用的「荒唐梦」才让这人如此死心眼,非要去撞南墙,就当他大发善心救他一回。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