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好了。”
连雪河:“?”
连雪河深吸了一口气,没忍住开了大:“原来是车轮颠簸的原因啊,早说啊,那我从巴蜮到太伏一路就不用传送阵得了,太子殿下何不往我脚底下做个静音车轮,我一路跑回太伏岂不是更好?”
连静风保持着那张对谁都是“不日取你狗命”的冷脸,低声道:“我想和哥哥多待一会。”
连雪河:“……”
连静风那张脸气度威严,眼眸半敛好像天底下没有东西能令他动容,偏偏又会说软话——和现世那几个私生子贱人全然不同。
连雪河吃软不吃硬,见状只好将车帘一甩:“随你,鸿磐出了事可赖不着我。”
连静风点头,给陶消一个冰冷眼神。
陶消这才撩起车帘让太子殿下进入知机楼。
五百里路半日就能到,陶消一甩鞭子,马车幽幽驶出巴蜮城。
二条趴在连雪河怀里睡觉。
自从它只剩下一点能量条后,便开启了极省电模式,就像是电量健康到了1%的手机,续航能力几乎是无,睡觉充电两小时,只够说两分钟的话。
连雪河眉头紧皱着,修长手指轻轻抚摸二条柔软的羽毛。
连静风见这禽原雀真元全无的模样,指尖一点将八重境真元灌了进去。
二条“嗷”的一声被震醒,当即“yue”了声往外吐,紫金色的真元像是瀑布地从尖喙处流了出来。
二条像一个烧机油的,却被灌了一嘴煤气,吐完后整只鸟儿更蔫了,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啪叽一声躺在连雪河掌心,不动了。
二条:【宿主,你弟是个虎的。】
连雪河:“……”
连静风:“……”
连雪河将它抱住,瞪了连静风一眼。
连静风看了看自己的手:“它也是世外之物?”
连雪河立刻不瞪了,强装镇定地摸着二条的脑袋:“我的东西,自然不一样——啧,管这么多,要不要我将身边所有东西全都给你一一报备啊?”
连静风没说话,只是伸手在连雪河金镯上一点。
连雪河敏锐感知到储物空间里又满了些,随意一瞥发现这人又搬了一座灵石矿塞到里头。
连雪河:“……”
连静风挨到连雪河身边坐着,连雪河勉为其难被哄好了,只瞥他一眼没再赶人。
“圣人不日飞升,等哥哥将事情办完,我接哥哥回珑璁宫。”
连雪河心生疑惑。
这小子一口一个圣人,好像不是亲爹一样。
圣人不喜连行淞这个凡人,总不至于和这个麒麟子不对付吧,更何况封他为储君必定是寄予厚望。
不愧是天生修无情道的天才病,亲爹都不认。
连静风催促着要一个答案:“哥哥?”
连雪河敷衍道:“行吧行吧,到时候再说。”
“嗯。”连静风又道,“此次七月半鬼门提前开,说是庆祝宣清溪归位,实则是因一只凭崖的厉鬼而起。”
连雪河一顿:“凭崖?”
“是。”连静风将他在酆都所知晓的一切告知,“前段时日凭崖入酆都,告知大鬼有「清浊胎」的存在,恰好哥哥就带着他来巴蜮招魂,且那人身上还有诅咒。”
酆都中不少鬼还想着还阳,不知是谁撺掇着,借用鬼门提前开的缘故,试图夺舍。
连雪河本想问问罪魁祸首,但连静风这一遭恐怕和这件事有关的、无关的全都杀得魂飞魄散。
“那凭崖呢?”
连静风道:“前天便还阳了。”
“他为何能随意还阳?”
连静风:“蛮荒九域有不少秘法,且他身上有蛮荒主下的印记,酆都无法留人。”
连雪河若有所思。
回想起殷裁拎着凭崖的头颅朝他扔来的画面,估摸着身上的诅咒就是凭崖所下。
杀个人不利索,还弄得血淋淋的。
大反派还没黑化,手段果然还很稚嫩。
“稚嫩”的大反派正在莲塘边冷淡瞥着连雪河,开始批判。
连静风五官立体,刀劈斧削气势凌厉,看着就很装;连雪河偏柔和,拿那份人人避之不及的凌厉换了赏心悦目的佛性,笑靥如花时让所见之人全都梦魂颠倒。
一个菩萨,一个修罗。
殷裁在心中叽歪,看连静风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好在没酸多久,连静风便要离开了。
殷裁立刻上前去送客,假笑着道:“恭送太子殿下。”
连静风看了傀儡一眼。
笑这么开心?
殷裁眉眼弯弯,一副巴不得连静风赶紧走的架势。
连静风回头对连雪河道:“哥哥,这药侍傀儡怕是出了毛病,有时间让墨春虚给哥哥修一修。”
殷裁:“……”
连雪河狐疑:“哪里有毛病,不活蹦乱跳着?”
连静风瞥了殷裁一眼,上前抱住连雪河。
连雪河一顿。
连静风将额头抵在连雪河颈窝,嗅着那股熟悉的莲香,感知心脏跳动、血脉流淌,被冰封的识海似乎随着轻微的东西一点点震开。
“哥哥,我走了。”
“嗯。”
连静风一走,连精神紧绷的陶消都不自觉放松下来。
殷裁赶忙占据有利地理位置,凑到连雪河身边:“害,他终于走了。”
连雪河狐疑:“他走你干嘛这么开心?”
“没有啊。”殷裁懒洋洋道,“我是主人您的假魂,代表的便是您内心潜意识里的行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开心呢。”
连雪河“唔”了声,按住胸口自我剖析了番。
难道他也觉得连静风在这儿压力很大?还是听一口一个“哥哥哥哥”的烦了?
还好吧,人走了也不至于这么高兴。
连雪河伸手在殷裁后脑勺拍了两下,小声嘀咕:“你该不会真的坏了吧?有机会让墨春虚给你修修。”
殷裁:“……”
殷裁立刻扭头要咬连雪河的爪子。
连雪河也没缩手,任由他叼住自己的手腕,挑眉道:“说你是狗还真汪上了?”
殷裁没用力,说是咬倒不如说是含,带着体温的热意伴随着莲香盈满唇齿间,让他恨不得一口狠咬下去。
好在他有理智,要是真的一口咬下去,连雪河又得病歪歪了。
腿才刚好,手不能再折。
殷裁将牙齿松开,没等连雪河嫌弃他就拿着帕子打湿水为他擦手腕。
连雪河勉为其难地原谅他。
从传送阵走就很快了,天黑之前终于回到了太伏道宗。
连雪河拒绝了连静风给他调春风卫贴身保护的提议,但没到半日,江游走就溜达着过来,说是奉太子殿下之命,贴身保护陶消。
陶消:“?”
连雪河:“……”
殷裁幽幽瞥着。
怎么一个两个都往连雪河身边凑?难道就不怕他像传闻中那样暴躁残忍,再拿鞭子抽人吗?
一个个的还真不怕死。
江游走……他现在已不是游走了,江怜朝穿得像个粉色蒲公英,人高马大的一看就不会伺候人。
果然如殷裁所想,连雪河看他一眼就让他自便,别在自己眼前晃。
江怜朝笑嘻嘻领命,一溜烟跑了。
殷裁没来由松了口气。
……但反应过来时觉得不对,又皱着眉把那口气给倒吸了回去。
连雪河从巴蜮回来,李归昼赶忙过来接他。
见人真的全须全尾地回来,且没有性格大变,李归昼大大放宽了心:“淞儿回来就好,师尊等你等得花儿都要谢了。”
连雪河无语道:“师尊,我才走几天啊。”
李归昼笑得不行:“走走走,阿敛也刚回来,给你做了不少吃的。”
连雪河也饿了,抱着二条脚步走快了些。
刚走到太伏学宫,就见一群穿着学宫校服的正跟着温落木叽叽喳喳,像是只快乐的鸟雀。
“师兄师兄!太伏学宫真的有补天石吗?”
“整个道宗真的没遇到过天谴吗?”
“补天石到底是真的假的呀?”
温落木被缠得脑壳疼,严厉道:“刚入学宫的小崽子,这些是你们能知道的吗?!”
少年们吓了一跳,全都噤若寒蝉。
温落木却话锋一转:“……当然是啦,你们不能知道那谁能知道,有什么尽管问,师兄一一回答!”
众人又欢呼起来,围着他叫得更殷勤了。
连雪河歪了歪头:“他们是这届刚入学的学子?”
李归昼:“嗯,昨日刚到,里头还有个好苗子呢。”
连雪河挑眉。
难道是凌傲天?
正想着,李归昼伸手一指:“喏,就是前面那个。”
连雪河顺着方向望去,果不其然瞧见凌长风身穿着蓝白相间的弟子袍,在所有人叽叽喳喳兴奋询问时,他却孤身站在那乖巧至极,瞧着就像个稚嫩无辜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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