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敲了,睡觉去吧。”
“还敲?”
“你弟弟都不管管你吗?”
“再骂?我去给连静风托梦,让他好好收拾你。”
“别敲了别敲了,死者为大,让我安息吧。”
连雪河:“…………”
连雪河接连刷新了三十多句互动效果,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之前的低沉瞬间一扫而空。
宣清溪真该死啊。
等四十四天后他定要上酆都指着他的鼻子骂。
连雪河瞥了墓碑前冲他笑的宣清溪,拂袖转身。
这次刷新出来的宣清溪一直安安静静,见他转身似乎触发了效果,忽然道:“保重。”
连雪河脚步一顿,却没回头,走出这处“群聊视频”。
连行淞在外头堵他,又开始给他制造精神攻击。
“死死死死!!!!”
“杀杀杀杀!你凭什么?!!”
“嫉妒嫉妒嫉妒……”
连雪河:“?”
有病吧?!
连雪河再次被撵得嗷嗷叫,一脚踩空清醒了过来。
梦境中没什么逻辑,连雪河醒来后盯着床幔半天,忽然后知后觉到不对。
按理来说,他和连行淞是完全性格相反的人,为何宣清溪留下的“互动”会对他这般了如指掌,连他什么反应都能猜得一清二楚?
连雪河道:“二条?”
二条正窝在被窝里睡大觉,听到声音赶紧爬到他胸口:【怎么了宿主?】
连雪河道:“你为什么一过来就只有34的能量?”
二条疑惑:【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带着宿主穿到这个世界需要能量消耗。】
连雪河似笑非笑:“消耗一大半?”
二条很少思考,更何况又跟了个聪明宿主,更没有它需要动脑子的机会了:【是吧,毕竟是穿越时空。】
连雪河另辟蹊径:“你的前任系统编号是17吧,它确定是任务失败被彻底抹杀了?”
二条点头:【能量条清零就会自动格式化。】
“没有补充能量的办法?”
【没有哦。】
连雪河若有所思,伸手摸了摸禽原雀的脑袋,叮嘱道:“自从现在起,你的能量条一点都不要动,记住了吗?”
二条点点脑袋:【好啊好啊,等到宿主遇到要命的危险时,我就在旁边啾啾呐喊助威当啦啦队,让凡人宿主用嘴炮大招和他们干!】
连雪河:“……”
二条嘀咕道:【自从和您绑定时我就说过了,我是您的辅助系统,又不是吃干饭系统,您还真把我当吉祥物了?】
连雪河幽幽看它:“你要是能量条清零了怎么办?”
【放心吧!】二条伸着毛茸茸的翅膀尖尖拍自己胸口,骄傲道,【我已经将一点能量条加上了锁,清零不了!】
连雪河完全放心不了。
再问吉祥物也得不出什么有用信息,连雪河没多说,起身敲了敲小案,习惯性地喊药侍傀儡给他穿衣。
坏了,一时又没改过来。
连雪河只好自己脱下里衣,赤身走下床榻,挑选了件淡色衣袍往身上套。
殷裁听到声音走进来时,连雪河正后背赤裸着对着他,一双腿笔直修长赤着脚踩在地面上,那过长的头发竟如逶迤水流,垂曳到脚边。
听到声音,连雪河侧身瞥他一眼,并没有赤身裸体的羞耻,继续笨手笨脚穿着里衣。
完全没把木头傀儡当成人。
在现代世界可能会担心AI机器人会出现数据泄露、黑客攻击侵入镜头的风险,修真世界就完全不用操心了。
连雪河很<a href=tuijian/kuai/ target=_blank >快穿</a>好衣袍,雪白皮肤和纤瘦身形被裹在天青宽袍中:“我睡了多久,招魂如何了?”
殷裁回神后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淡淡开口。
“主人睡了大事,外面已经出了四个时辰。”
连雪河:“?”
“什么?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殷裁僵了僵,深深吸了一口气,道:“主人睡了四个时辰,外面出大事了。”
“什么事?”
殷裁不着痕迹看了下他张张合合的嘴唇,公事公办道:“宫黄说,殷……裁的魂魄似乎被什么束缚住了,一时招不回,让您过去商量计策。”
连雪河眸瞳冷了下来:“魂魄束缚?”
哪个不要命的敢束缚大反派的魂魄?!
第40章 连静风
连雪河一觉睡到黄昏,匆匆从寝房走出。
天幕昏暗,和睡之前相比,那寥寥无几的阴鱼此时已化为浓郁的雾气,在知机楼的院中弥漫。
感知到「裁」字,雾气瞬间朝着连雪河裹了过来。
殷裁随手掐诀避开,牵着人穿破雾气,到达宫黄的招魂之地。
宫黄起身行礼。
连雪河拧眉:“能寻到他的魂魄被束缚在何处了吗?”
“很难。”宫黄摇头,“神魂难以召回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便是他已夺舍了一具躯体和其融合。”
连雪河否认了这个可能。
夺舍之事极其艰难,若魂魄能和任意一具躯体相融,这个修真世界也不会有那么多鬼修在巴蜮汇集。
更何况如果殷裁真的夺舍成功,早就过来杀他了,怎么可能留他性命到现在。
连雪河问:“有什么办法能将他强行招回来吗?”
宫黄看了一眼连雪河,欲言又止。
“直说便是。”连雪河道,“需要什么,只要是太伏、鸿磐地界的东西我会让人尽力取来。”
鸿磐、太伏交情并不算深厚,整个三界唯独连雪河能说出这种有底气的话。
宫黄犹豫了下道:“法子是有,是大城主……为您招魂那些年研究出不少符阵,我可以一一试验,但不能确保成功。”
……毕竟当年大城主也是铩羽而归。
连雪河一听到宣清溪就想起那坟堆上的几十条欠揍的互动台词:“好,尽管试。”
“嗯。”
这次连雪河并未离去,反而坐在一侧注视着宫黄招魂。
招魂的仪式极其复杂,连地面上的阵法都是用血画成,看着就繁琐——可宣清溪招了十年。
上千天重复着繁琐的步骤,招魂法诀几乎烙印神魂中。
怪不得死前也在念叨。
殷裁双手环臂蹙眉望着他。
自从昨夜连雪河见了那什么,呵,什么大城主的,呵,就一直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问什么也不说。
看假魂又在那蛋花眼,殷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宣清溪只是死了,又不是魂飞魄散了,至于这么伤心吗?”
连雪河依靠在椅背上交叠着修长双腿,层叠裾摆搭在脚踝处往下垂,隐约露出一抹金色,他不耐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心了?”
殷裁指:“这两只。”
连雪河:“全都挖了。”
殷裁:“……”
殷裁幽幽道:“你为了同窗,要挖自己假魂的眼睛?”
连雪河哼笑了声:“你又不是活人。”
“那我若真是个活人呢?”殷裁问。
连雪河顿了顿,偏着头和他对视。
宣清溪走时曾提了句“非人之物已非人”,他一直在琢磨意思,本来觉得也许是他看出这具躯壳中已不是连行淞本人,现在又突然有了大胆的猜测。
难道是指这具傀儡?
连雪河心口轻跳,问二条:“药侍傀儡里真的是我的假魂吗?”
二条满脸疑惑:【当然是啊,除了假魂还能有什么?】
连雪河若有所思。
也许是他想多了。
如果傀儡里面真的是殷裁的魂魄,早就找茬将自己弄死了,怎么可能像狗一样被指使的团团转?
连雪河朝殷裁招招手。
殷裁往前凑去。
连雪河在他脸侧轻轻一拍。
这是个极其折辱人的举止,连雪河很喜欢这个姿势,有种恶毒反派作恶的爽感:“不是人那是什么,狗吗?”
殷裁闷笑了声:“主人觉得呢?”
“你这种给人当看门狗都不要。”连雪河又拍了两下,“说说,现在什么感受?”
殷裁微微倾身的动作俯视着连雪河——这是个很稀罕的动作,毕竟连雪河最讨厌别人压制他,这样的角度能瞧见男人浓密轻颤的羽睫,好似蒙了一层水雾的眼眸,因抬眼的动作显出一种好似乞求的孱弱。
雪肤乌发骄纵高傲的美人示弱,年仅十七的少主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殷裁喉结莫名滚动了下,直勾勾盯着连雪河,那眼神像是擒住猎物的脖颈般极具攻击性。
他嘴唇勾起,赤裸裸坦荡荡:“爽死了。”
连雪河:“?”
连雪河让他更爽了下。
殷裁不怒反笑,鬼似的笑声让连雪河在“殷裁在傀儡里享受做狗、对仇人予取予求的快感”和“自己内心深处渴望做抖M”两个可能性中来回摇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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