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裁站在破碎马车的边缘,左手乃至半边身躯因和虞闲止灵力碰撞已破破烂烂,昆仑木飞快化为藤蔓复原。
衣袍破碎,上半身几近赤裸着,露出精壮魁伟的身躯,殷裁活动了下刚生出的左臂,傀儡木所做的身躯隐含着巨大的爆发力。
殷裁“啧”了声,也不在意衣衫不整,笑着道:“真是条不讲理的疯狗。”
虞闲止冷冷看他:“滚开。”
殷裁身躯上的灵符闪现着诡异的金纹,他刚才将连雪河储物袋的灵髓吃得差不多,元丹的修行陡然拔升至六重境。
毒血落至他身上腐蚀得一块一块,他随手拍去,并不在意这微弱的疼痛。
仇怨归仇怨,连雪河替他挡了一次殷壬的算计,今日便算还了他的情。
殷裁自从到了这壳子里一直在做伺候人的事,今日在蛮荒九域厮杀十几年的战斗经验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双眼几乎缩成一条线。
药侍傀儡强悍,眨眼至虞闲止跟前重重一拳砸下。
殷裁:“来!”
虞闲止:“找死。”
轰隆!
巨大的对撞罡风拔地而起,将四周众人掀飞出去数十丈。
昆仑弟子哇哇吐血:“师兄,虞府尊到底好的坏的?”
荆平仲凝视着远处虞敛浑身散发着的血红力气,也没料到会如此倒霉。
“那具尸体八成是偷筑长城的罪魁祸首……听人说虞敛神志不稳,见了血容易失去理智,见人就杀,我们是撞上了。”
师弟们差点哭了:“那怎么办!”
难道要束手待毙吗?
荆平仲冷冷看向远处将虞闲止激怒的人。
连雪河端坐轮椅上,长发被寒风吹得凌乱飞舞,神态淡淡注视着远处两个厮斗的人。
……脑袋hp却一直掉个不停。
二条:【他就是个疯子,刚才要不是药侍,那一掌就是击在你脑门直接开瓢!你还信他不会杀你吗?!】
连雪河不搭茬,只是费解:“刚来时还好好的,我到底哪里激怒他了?”
明明只是一个眼神,一个手势而已,虞闲止就像是被踩到尾巴蹦起来的疯狗,佛子都不清冷了呢。
【别揣度疯子的想法啊!】二条蹦跶到他掌心,挺胸骄傲道,【但你别担心,我还有18点能量,足够挡他十八拳!】
连雪河虚心请教:“十八拳之后呢?”
二条朝他啾了声,黑豆眼眨了眨,乖巧道:【你喜欢<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a href=Tags_Nan/Ptb.html target=_blank >废土</a>世界吗,资源匮乏,人类在无望中苟延残喘,给你绑定个全自动、无限补货的十八层大型商场,领域内你言出法随,即是天道。所有人灰头土脸连方便面都没吃过,唯有你衣食无忧光鲜亮丽,你将是整个世界无可撼动的Bking之最。】
连雪河:“…………”
连雪河竟开始真的思考起来可行性。
二条忽然预警:【检测到宿主身处危机中,尝试接管宿主身躯。】
连雪河霍然抬头。
远处殷裁似乎真的以六重境修为牵制住了虞闲止,只是付出的代价不小,昆仑木被撞碎又飞快重组,每一次被毁的痛苦却是实打实的。
殷裁兴奋劲不减,赤手空拳宛如搬山一击。
虞闲止彻底没了耐心,抬手一招,四周时间再次凝固,阴恻恻盯着这只药侍傀儡。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雪崩的动静。
虞闲止回身看去,就见荆平仲不知何时已到了破破烂烂的知机楼边,万仞冰化为漫天煞白利刃,剑尖朝向最当中的连雪河。
连雪河面不改色端坐着,还理了理狐裘,眼底浮现一抹不耐烦。
陶消挡在他跟前:“殿下当心。”
连雪河伸出手,宽大的金镯往下一垂,被他随意一甩手挂在衣袖上,熟练打了个手势,让陶消滚回来。
陶消唇角带血,依然不退。
连雪河回想起原著陶消的结局,直接抓起桌案上的茶杯砸在他后背,无声吐出两个字。
回来。
虞闲止瞳孔遽尔一缩,那点带着戾气的猩红好似停滞了刹那。
荆平仲强行催动真元,大口大口涌出鲜血,冷冷道:“去!”
刹那间,漫天剑光呼啸而下。
殷裁眉头一皱,强行挣脱束缚,打出一拳立刻要撤身。
可有人比他更快,虞闲止躲也不躲硬生生接下殷裁一击,催动全部真元身形如一道闪电眨眼间到了知机楼。
连雪河抚摸着金镯,正要催动结界,忽地感觉一个人扑了过来。
那股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药草的苦香扑面而来。
二条尖叫:【宿主!大魔头——!】
下一瞬,连雪河感觉那“魔头”撞在他身上,长臂一拢狠狠将他抱在满是鲜血的怀中在雪地中滚了好几圈。
一道庞大禁制轰然展开。
哐。
数千道冰剑凌空降下,被一道满是血气的庞大结界阻挡,两相碰撞,冰剑被搅碎成寒霜漫天飞舞。
虞闲止大手用力,大口呼吸着,死死抓住连雪河后背的衣袍。
连雪河被震得脑袋发晕,隐约感知脖颈处好像落下几滴滚烫的水珠,顷刻被寒意冻成冰凌没入他的衣领。
四周一阵朦胧。
虞闲止不甚清明的神志恍惚沉浸在一场噩梦中,耳畔全是光怪陆离的残影。
“……去死!他死了你怎么还活着?废物就该去死!”
“阿敛。”
“……救我……”
最后,无数黑白记忆汇聚成一点,逐渐由中心往外蔓延出五光十色的斑斓色彩。
血色一点点从眼瞳中褪去。
冰剑消散。
荆平仲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抹去唇角鲜血朝前看去。
杀了虞闲止愤怒的源头,或许能制止他残杀无辜的行径。
就算连行淞修为再高,也不能在上千道冰剑中侥幸存活。
荆平仲唇角勾起,正要再看,却见漫天雪雾中忽地闪现一抹红影,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强行将他从雪地里薅了起来。
荆平仲悚然看去。
虞闲止宛如索命阎罗,森冷盯着他,五指不断用力。
荆平仲下意识朝他眼睛望去。
……已经不再泛红,清冷漠然,只是眼尾似有红意。
荆平仲拼命抓着他的手,试图唤醒他的神志:“虞……虞府尊……我兄长是……是荆疏羽……”
虞闲止不为所动。
荆平仲不懂为何虞闲止忽然转变了目标,呼吸艰难,几乎被掐断气。
忽地,陶消惊惧的声音飘来:“殿下?!殿下您怎么了?!”
虞闲止手一僵,将荆平仲往旁边一扔,飞快折返回去。
荆平仲:“咳咳咳!”
荆平仲侥幸夺回一条小命,捂着脖颈被几个师弟扶起来,朝前方废墟望去。
连行淞还真是命大,这都没死成?
虞闲止如此火急火燎,定是恨意勃发,要去将那仇恨榜榜首置于死地。
荆平仲冷眼旁观,等着杀兄仇人被毒杀的惨状。
虞府尊闪电般冲了上去。
虞府尊面色阴沉地朝着连行淞伸出了索命魔爪。
虞府尊一把抓住连行淞的手腕,即将要将毒雾真元从脉搏命门灌入四肢百骸,让他凄惨死去。
荆平仲狂喜。
……等了又等。
虞府尊从袖中乾坤袋拿出一枚金色……唔,定是毒丹!凶神恶煞喂给连行淞。
连行淞毒发……没毒发。
醒了?
荆平仲:“?”
连雪河差点两脚一蹬去当他的<a href=tuijian/shuaarget=_blank >爽文</a>大男主,好在系统扫描,只是犯了低血糖。
——那辟谷丹太难吃,他想等着回到太伏道宗吃午饭,所以早上只垫吧了半块腻死人的糕点,加上被地动山摇的动静震得脑瓜子嗡嗡的,差点晕过去。
连雪河幽幽转醒,映入眼帘就是一张青面獠牙、满是血污的恶鬼脸。
连雪河:“……”
Hp-10。
连雪河保持着冷脸。
假魂却已吓飞出去,围着药侍傀儡嚷嚷:“护驾!护驾!”
殷裁任由“白色塑料袋”在脑袋上乱飞,迅速赶回来,一把将雪地上的连雪河单手揽入怀中。
虞闲止垂眼,伸手一掐将毒雾收回,又是一抬手,万仞冰界被顷刻打碎。
荆平仲眉心一烫,宝器钻回眉心,沉着脸看向前方。
虞闲止又疯了?
仇敌当前,为何不动手?
虞闲止一语不发,抬步走向知机楼,伸脚一踢,那几乎被炸毁的马车顷刻动了起来,损坏的神仙木自动修补,没一会就恢复如初。
四周所有人都在看他,唯恐他再暴起杀人。
虞闲止做好这一切,偏头若无其事看向连雪河:“刚才说要回家?虞宁府,还是太伏道宗?”
连雪河:“?”
申请翻译。
刚才不是在喊打喊杀吗,怎么忽然又开始小清新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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