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那时的闹剧,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笑了。


    沈停笑过,又正色道:“其实她骂的也没错,你细数沈家这些人,要么一辈子不婚不恋,要么就是别有目的的进入婚姻,也就静书了,遇到一个秦小姐,那也是亿分之一的概率。”


    “别这么悲观。”


    “不是悲观,是事实,所以你能在这个年纪遇到一个喜欢的人,感受一下爱情的滋味,我还是很替你庆幸的。”


    秦玉京手扶着茶杯,慢慢转动。


    外界的风言风语会有多难听,秦玉京心知肚明,沈停从那些风言风语中来,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完全是出于好意。


    可她却并不觉得悦耳。


    或许是因为那句“感受一下”。沈停和多数人一样,将不符合大众期望的感情默认为年轻时的短暂荒唐,是人生路上的一道别致风景,体验过,拥有过,便可以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


    秦玉京不能责怪沈停,毕竟在此之前,她和沈停有着相同的想法,并且深觉理所应当。


    她自然也清楚,此时如果宣称林玄是特殊的,与众不同的,沈停一定认为她是偶像剧看太多,把脑子看坏掉了,过去一年发生所有可笑的事,兴许都没有她这一桩可笑。


    秦玉京的沉默不是好沉默。


    恰巧侍者推车过来上菜,沈停顺势换了话题:“想想最近怎么样?”


    秦玉京笑了笑,照常与她闲谈,期间习惯性的拿出手机看了几次手环定位信息,都是在距离她100m范围之内。


    饭后,两人一同离开。沈停下午要赶飞机去港城,秦玉京本打算先送她再回头去找林玄,路过池畔,却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望向古亭里趴在阑干上看鱼的林玄。


    沈停注意到她的目光,顺着看过去,几乎明知故问:“那是?”


    秦玉京弯起嘴角,身体探出连廊朝古亭那边唤了一声:“小林。”


    古亭里的人转过身,的确是年轻漂亮且具有冲击力的一张脸。


    “秦总。”林玄走过来,较比秦玉京那声“小林”,她的语气并不热络,甚至有点散漫的冷淡:“要走了吗?”


    沈停没想到林玄会是这个态度,在沈停的固有认知中,情况应该是反过来的才对。


    可秦玉京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嗯,要走了。”


    沈停收回视线,知道这是秦玉京给她的回答,对于爱情的滋味,秦玉京不止是要感受一下。


    沈停由衷地说:“这样看来你还是更像秦家人,更像秦小姐。”


    秦玉京笑笑:“我也是最近才这么觉得。”


    沈停又看了眼跟在她们俩身后的林玄,作为长辈和朋友,不得不提醒:“到底年轻,前途无量,有长远打算就要为长远考虑,现在这样……可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放心,我知道。”


    她们俩说话很像打哑谜,林玄在旁边听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不知道是在说自己,只跟着秦玉京身后隐秘地打着呵欠。


    一行人穿过长廊,正要步入小径,侧方月洞门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众人一齐看去,只见白墙灰瓦的月洞门旁有棵长满苔藓的香樟树,而香樟树黑绿的树干上垂着一长条鲜翠欲滴的青蛇,那青蛇吐着细长信子,双眼带红,一看就不是善茬,把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吓的两脚发软,止不住颤。


    经理也有点慌,不知道哪来的蛇,不过出于职业素养,还是佯装镇定地安抚客人:“非常抱歉,是我们管理疏漏,让您二位受到惊吓了,我马上打电话叫119来处理,再进行一次全园排查,保证之后不会……”


    经理话没说完,保洁阿姨又尖叫了一声,大喊着:“下来了下来了!”


    原来是青蛇的尾巴没勾住树干,一骨碌的从树上落了下来,颜色鲜亮的身体盘旋扭曲,露出一小节红色尾巴。


    蛇眼蛇尾一应的红,就算没有常识也该晓得这是条毒蛇了,经理第一反应就是先带着客人离开,然而还没等她挪动脚步,便有人先一步走上前。


    经理吓的失语,一旁的沈停也不由屏住呼吸。


    只见那青蛇下身盘旋,上身直立,分明是个要攻击人的状态,可林玄手一伸过去,它好像都没什么动作,就被牢牢掐住了脑袋。


    林玄拎着不断扭动身躯的青蛇,像拎着一条迎风飘扬的绿丝带:“找个东西装,这种蛇毒性很强。”


    “哦,好,好。”经理回过神,忙对保洁阿姨说:“去拿个麻袋来。”


    毒蛇装袋,封口,处理完毕,经理才彻底放下心,对林玄再三道谢,看林玄的眼神甚至都有些崇拜了。


    沈停则是意外,不止意外林玄处理毒蛇时的果断利落,更意外秦玉京的反应。


    林玄往袋子里装蛇的时候,那蛇隐隐有要窜出来的迹象,秦玉京脸上难掩担心,实实在在替林玄捏一把汗,待林玄安然无恙的把袋子封好,她又展露出一点与有荣焉的骄傲。


    一颦一怒,一嗔一喜,全为另一个人牵动。


    若非两人交谈间一如往常,沈停真要怀疑秦玉京是被夺舍了。


    而秦玉京过了好一会才察觉到沈停异样的目光,对视上的那一瞬间,秦玉京的脸微微泛红了,难以遮掩的羞涩。


    沈停愕然,直至载她去机场的车停到跟前才堪堪回过神,有话想说,看着秦玉京,却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便坐上车离开了。


    秦玉京自然看出她欲言又止,并不在乎。


    回去的路上是秦玉京开车,林玄坐在副驾驶,有些睁不开眼。


    “是不是困了?”


    “嗯。”


    “去公寓睡一觉吧,我也有点困了。”


    林玄点点头,随手降下车窗,吹着微凉的风,精神稍稍振作。


    秦玉京笑了笑:“你知道什么是理财吗?”


    “知道一点。”


    “刚刚那个人就是做理财的。”


    “哦……”林玄的回应很敷衍,因为不明白秦玉京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秦玉京很快做出解释:“我的存款都是交给她打理,年利率能达到百分之十呢。”


    “什么意思?”


    “就是存一百块钱,一年就有十块钱的利息。”


    “很多吗?”


    “很多了,一百块钱存在银行只有两块钱的利息,假设你有十万块钱,放在她那理财,一年能盈利一万,放在银行,一年就只有两千,相差五倍,你说多不多。”


    林玄听的稀里糊涂,不过通过秦玉京的语气,她做出非常多的判断。


    下一秒,秦玉京问:“你要不要把存款放到她那打理?”


    第54章 第 54 章:你对我一点都不宽容。


    孙进宝常说有钱人花钱眼睛都不眨眼一下,吃豆腐脑都是吃一碗倒一碗。


    虽然秦玉京花钱是眨眼睛的,林玄也没见过她倒豆腐脑,但秦玉京开豪车,住大房子,还有个那么那么大的公司,是个毋庸置疑的有钱人。


    因此从林玄口中得知理财一事,孙进宝第一反应不是“天上不会掉馅饼”,而是“钱他喵的果然只会流向不缺钱的人”。


    “真应了那句话,钱不是存出来的,是赚出来的!老天!那可是百分之十的利率啊!也就恩人姐了,换个人我都得以为是杀猪盘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是杀猪盘?”


    “哎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礼物没白送,简直立竿见影。”电话那边的孙进宝“嘿嘿”了一声,笑的腼腆又猥琐:“那个,能不能问问恩人姐,让理财姐捎带手帮我理一理,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嘛。”


    林玄放下电话,将孙进宝的请求原样转述给在书房工作的秦玉京。


    秦玉京答应的很爽快,只是答应完就仰头靠在椅子上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林玄觉得古怪:“你笑什么?”


    秦玉京明知道笑会引起疑心,可一想到两只猫有商有量的上当受骗,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全进了她的口袋,秦玉京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林玄还那么一本正经地表达着困惑,简直可爱的不像话。


    秦玉京强忍住笑意,坐直身看向林玄:“哪来的一只羊两只羊,应该是一只猫两只猫。”


    “……”


    “不好笑吗?”


    “不。”


    工作日的晚饭后处理邮件是秦玉京保持了很多年的习惯,可今天这个习惯被打破了。


    不是从外界打破,是从内部打破。


    秦玉京一边关掉电脑,一边询问林玄:“下午睡那么久现在还困吗?”


    林玄摇头。


    秦玉京笑笑,过来牵她的手:“那走吧,陪我看个电影。”


    平山公馆是秦家旧时房产,秦玉京搬来之前请人重新设计装潢过,考虑到是秦玉京一人独居,对功能性要求不高,且预留工期短暂,设计师并没有在格局上进行太多改动,只是出于对空间利用率的考量,将三楼闲置的房间改成了家庭影院和健身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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