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清变着法的每日给沈眠川做好吃的。


    不过几日,沈眠川就被补的满脸红光,连带着腰围也粗了一圈,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别样的光芒,眉眼温柔,容貌妍丽。


    夫人见沈眠川今儿是乞丐,明儿是亲戚的往家里塞人,心里头气不过,去老夫人那说了一嘴。老夫人半眯着眼睛,“随他去吧。”


    夫人还欲说什么。


    老夫人打断了她,“你抽个空去宫里一趟,听听消息。”


    夫人到底出生大家族的,一点就透,这个时候哪有比家族安危更重要的,忙让人递了牌子进了宫。


    见了太后,行了礼。


    太后屏退众人,又给她行了礼,哽咽着喊了一声“母亲”。


    夫人拿着帕子抹泪。


    “皇上如今情况如何?”


    太后道:“太医说瞧不出什么不妥的,就是病一直拖着不能痊愈,也不晓得......”话未说完,扑进了夫人王氏的怀里哭了起来。


    人前虽是尊贵的太后,可私下到底只是个担忧儿子健康的母亲。


    王氏叹了口气。


    都说他们许家是皇亲国戚,富贵无极,可看看女儿,再看看儿子,这过的哪儿还像一家人啊,还不如寻常百姓家,还能享团圆之乐呢。


    原以为进宫一趟,还能探出些消息,没想到又是一肚子愁肠回来了。


    王氏记挂着女儿,又惦记着儿子。


    满门心思都是孩子的身上,也就把沈眠川的事儿给忘到耳后了。


    .......


    深夜。


    密室。


    喻驰满脸病容的坐在床侧,元顺帝躺在昏睡着,病了大半个月,整个人瘦了很多,脸颊微微有些凹陷,他满眼心疼,伸出的手微微颤抖着,抚上元顺帝的脸。


    指尖触碰到男人的眉,男人的眉又黑又粗,接着是眼睛,再是挺直的鼻,然后是薄唇,他一一抚摸过,看着如此憔悴的元顺帝,他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恨意。


    对喻家。


    喻家的人都该死。


    要不是他们兴风作浪,皇上也不会如此这般。


    元顺帝醒了,虚虚的撑开眸子,眼前的人模模糊糊,他伸手死死握住男人的手,声音嘶哑的喊了一声。


    “阿驰。”


    “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我好痛,我好难受。”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元顺帝,脆弱的像是个孩子,他俯身趴在他的胸膛,轻声说,“我不走,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元顺帝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可握着喻驰的手却没松开。


    喻驰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喃喃道:“皇上便这般喜欢他,喜欢到再也看不到旁人的好了吗?”话音落,有泪无声落下。


    元顺帝病情反复,国事交给了几位王爷并几位大臣处理。


    喻家已然成了实权的掌控者。


    这些日子的大小事情皆由喻家说了算,整个京城的风向也悄然发生了变化,那些想要走门路的,想要巴结的,都要把喻家的门槛给踩平了。


    肖锐养好伤后拎着酒去牢里看许鹤庭。


    几杯酒下肚,已然有了醉意,他大手一挥,“喻家的手伸的也太长了,不光对禁军下了手,连我巡防营都不放过,你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皇上如今还好好的,他们就敢这样明目张胆,他们就不怕.......”


    许鹤庭半垂着眼眸,将杯中酒喝下。


    烈酒入喉,辛辣无比。


    常言道外甥多像舅,他这外甥可没他外表看起来那么简单,当年他的眼睛......


    喻家唯有够疯狂,才能抓住把柄,一击击倒。


    许鹤庭神色如常,“你且等着,有用得着你的时候。”


    肖锐眼睛一眯。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们舅甥两在密谋些什么?”


    许鹤庭指了指四周的环境。


    “我如今身陷囹圄,你觉得我还能做些什么?我现在唯一所求便是同眠眠一道去南边。”


    “啊?”


    肖锐半直起身子,“你们要离开京城?那宁溪怎么办?”


    许鹤庭偏头“看”向他。


    “不是有你在吗?”


    肖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悻悻的坐了回去。


    “你乱说什么呢?我可不像你,娶个男人回家.......”


    许鹤庭抿着唇。


    “他也是个吃过苦的,别辜负人家。”


    肖锐没再说话。


    入夜后,天气渐渐凉了。


    许鹤庭躺在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有些日子没见到沈眠川了,也不知在忙些什么,竟忍得住数十日没来瞧他。


    他对着暗影里喊了一声。


    “长弓。”


    长弓自暗影走了出来。


    许鹤庭起身,“我回家一趟。”


    等到了小院。


    就有说笑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沈眠川捂着肚子“哎呦”了一声,吓的程瑶清忙上前去查看。


    沈眠川笑道:“刚才笑岔气了,不碍事的。”


    程瑶清叮嘱道。


    “头三个月最要紧,还是得当心些。”


    正说着话,老乞丐端着药进来了,照例给沈眠川把了脉,又道:“大妹子,有我在,你就放心吧,保准大人孩子都无事。”


    程瑶清道了谢。


    “砰!”


    正说着话,门被大力推开了。许鹤庭自门外走了进来,脸上神情严肃,冷声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谁怀孕了?”


    老乞丐走到他跟前,“是你家男人啊,小川川怀孕都快三个多月了,你不知道吗?”


    许鹤庭冷哼一声。


    “哪里来的老骗子,眠眠是男子,男子如何能怀孕,简直胡说八道。来人啊,把这老骗子给我赶出去。”


    院外传来脚步声。


    沈眠川忙走上前,拉住许鹤庭。


    “你先别动气,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起初我也是不信的,直到那一日.......”他抓着许鹤庭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直到那一日,我感受到了他。”


    掌心隔着衣服,却有热度传了过来。


    忽然,他神色一冷,喝道。


    “不能要!”


    态度坚决,让众人为之一惊。


    沈眠川抓着他的手,“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能要?难道你也认为他不吉利,是祸胎吗?”说着就开始掉眼泪,他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摇着头,然后伸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这是我的孩子,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你也不可以。”


    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了。


    他哭的很伤心,许鹤庭心疼不已,将人搂进怀里。


    “我,我只是.......”


    突然得知沈眠川怀子,他还有些不适应,一想到男人的肚子里有个小生命正在孕育成长,他总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而且现在京城中暗流涌动,他没十成十的把握去护住这个小生命。


    况且生孩子是个危险的事。


    他脑海里能想到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事就是他不能让沈眠川有任何闪失。


    绝对不能。


    沈眠川反应过来后,轻轻环着男人劲瘦的腰。


    “你别怕。”


    “我会照顾好我自己,会照顾好咱们的孩子,我会拼了命的去保护他的,你信我,我还想跟你一起去海边看日出,看日落...我们还有那么多事没有一起做,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许鹤庭静默良久。


    “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绝对不会让我自己出事的。”


    因为家里还有小娇夫,还有孩子等他回家呢。


    许鹤庭在家里待到拂晓时分,两人说了很多话,临走的时候,他在沈眠川的眼睛上亲了一下。


    “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记住,一定要相信我!”


    沈眠川睡的迷迷糊糊,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信你。”


    “我和孩子在家等你回来。”


    【作者有话说】


    许鹤庭:谁都没有眠眠重要!


    第37章


    夜。


    监牢。


    外头月色正好,一汪清辉自牢顶上方狭小的气窗透了进来,许鹤庭微微仰着头,“看”着月色,身后脚步声响起,他没有回头。


    身后的人一直没有说话,就这么一直站在那。


    有淡淡的龙涎香飘了进来,良久之后许鹤庭开了口,“你来了。”声音清冷,如金似玉。


    “舅舅似乎知道我要来?”


    元顺帝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双手负在身后,这里没有旁人,他也不再自称朕。


    许鹤庭转身,“看”向他。


    “你决定动手了?”


    元顺帝微微蹙眉,他藏的如此之深,连喻家的人都没看出来,没想到却还是没瞒过他这位好舅舅。


    “疥藓已经快烂入骨髓,自然是要趁早挖掉,如此才能保得住性命,舅舅,如此聪慧,怎会不知?”


    许鹤庭长身玉立,杂乱污秽的牢狱并不损其气质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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