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瑶清握着他的手,一个劲的说谢。


    沈眠川又道:“如今到了年下,姨妈又在养伤,做生意的事先不着急,你同梨儿表妹细细商量着,等过了正月,咱再好好的将生意做起来。”


    程瑶清幼时家变,几年游荡,又落在牛二狗这样的男人手里,现而今总算觉得日子有奔头了,倘或能为程家洗去冤屈那真是死而无怨了。


    两人正说着话,菖蒲喘着大气跑了进来。


    “公子,老夫人和夫人的车马快到门外了!”


    【作者有话说】


    福伯:主子,老奴只能帮你到这了。


    第14章


    一行四五辆车马整整齐齐的停在了护国公府的门外,夫人王氏亲自搀扶老夫人下了马车。


    老夫人瞧着府门外立着的小厮丫鬟,并不见许鹤庭,多少有些失落,她此行回浔阳老家,说是思念故土,实则是想在家祠里给许鹤庭许愿,保佑她的乖孙儿眼疾得以康复。


    刚准备往家里走,就见许鹤庭迎了出来,她脸上登时就有了笑。


    男人步伐略快,可却走的很稳。


    “这两天大雪,我估摸着老夫人和夫人后天才能到,不想今儿就到了,都是孙儿的疏忽,早知道该亲自去城门口接的。”


    老夫人一把攥住许鹤庭的手。


    “我的乖孙儿,可得走慢些,若是磕着碰着可如何是好,长弓也不好好看着。”她责备的看了长弓一眼,长弓忙躬身行了礼。


    许鹤庭道:“孙儿眼盲也不是一两日了,如今也习惯了,不妨事。”


    闻言老夫人红了眼圈,细细的打量着许鹤庭。


    “我瞧着怎么瘦了好些。”


    立在一旁的王氏四下环顾一番,冷声道:“怎不见那男妻?”


    许鹤庭解释道。


    “一来老夫人和夫人回来的突然,下人们忘记告诉他一声也是有的,二来他正在待客,即便过来也会稍慢些。外头天冷,老夫人和夫人还是快些回屋,过会儿孙儿定会带着他前去给二位长辈请安问好的。”


    他不解释倒好,一解释王氏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也不知娶来的是什么狐媚子,才短短几日便把他儿子的心勾了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后院走去,沈眠川紧赶慢赶跑过来的时候,因为速度太快,加上地上湿滑,险些摔了个大马趴,好在许鹤庭及时扶了一把。


    他吓了一大跳,捂着心口,待喘匀了些,才想起来给二老请安。


    “见过老夫人,老夫人安好。”


    “见过夫人,夫人万安。”


    老夫人点了点头,王氏则瞪了他一眼。


    看着两人不发一言,转身离开的背影,沈眠川心凉了半截,看来是出师不利啊,他看向一旁的许鹤庭。


    “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许鹤庭道没有。


    沈眠川自是不信,一个人对他有没有善意,他还是能感受到的,他撇了撇嘴道:“我先跟你说好了,虽然尊老爱幼是美德,可也得老人恩宽,孩童懂事,若是老夫人和夫人厌烦我,我少到他们跟前点眼就是,免得日日看了,大眼瞪小眼,她们难受,我也难受,最后连带着你也不得安生。”


    两人在后头嘀嘀咕咕。


    落在王氏的眼中,那就是狐媚子黏着她的好大儿,大天白日,拉拉扯扯,不知羞耻。


    “老夫人,你瞧见了没?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规矩的,只一味的狐媚着庭儿,在他跟前装乖卖好。”


    老夫人没有言语,回到怡和院后,她坐在软榻上。


    下人们取了脚炉和手炉来,又新沏了一壶茶。


    老夫人喝了一口,“到底还是家里便宜些。”


    服侍完老夫人,王氏也跟着坐下了。


    许鹤庭拉着沈眠川的手给二位老人行了跪拜大礼。


    “孙儿携孙媳妇给老夫人请安。”


    “儿子携儿媳妇给母亲请安。”


    沈眠川只跟着许鹤庭磕了两个头,原想着是不是要敬杯茶,或是说个吉利话,可一想到刚才二位长辈对他的态度,索性也就装聋作哑了。


    磕完头,许鹤庭没起,沈眠川也不好自己个就起了。


    地上虽放了蒲团,可到底有些硬。


    王氏看了老夫人一眼,老夫人只笑着道:“到底是新婚夫妻,这就巴巴的想着我们的礼呢。”老夫人对着一旁的胡嬷嬷道:“你去把我妆奁屉子里那副金镶玉的项圈拿来。”


    王氏也褪下手上的玉镯子递给了一旁的丫鬟。


    “赏他吧。”


    得了好东西,沈眠川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又给二老磕了头。


    “谢老夫人赏。”


    “谢母亲赏。”


    眉开眼笑,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只落在王氏眼中就是见钱眼开。


    许鹤庭起身道:“路途劳累,老夫人和夫人先歇着,等明儿孙儿再来同二老好好说话。”


    离了怡和院,沈眠川捧着沉甸甸的礼,想交还给许鹤庭,可又有些舍不得,毕竟到他手里还没焐热呢。


    “等回了屋,这东西还是你收着吧。”


    许鹤庭道:“给你的就是你的。”


    “真的吗?”沈眠川喜出望外,直接凑到了他的跟前,离的太近险些撞到了他的下巴,许鹤庭垂下眼眸“看”向眼前之人。


    男人的语气,甚至连呼吸里都透着喜悦。


    许鹤庭点头。


    “嗯!”


    沈眠川忙道“那多不好意思啊,这么贵重的礼物,我若是收了,将来你我要是散了,这东西.......”


    许鹤庭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徒留下沈眠川愣在原地,不知所以。


    他追了上去,扯了扯他的衣袖,“你这人也真是的,不过闲说话罢了,好好的怎么就动了气了呢?你说给我,我就收着好了,但是你可不许反悔,我们拉钩。”


    许鹤庭脚下步子未停,他怎么可能会行如此幼稚之举。


    沈眠川跟扭股糖似的,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个没完。


    “男人的誓言,甚至字据,我都是不信的,一个人一旦变了心,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我又不要求你指天发誓,又不要你签字画押,只拉个钩都不行吗?”


    “我跟你说,你今儿不跟我拉钩,我就是睡也睡不安稳,我睡不安稳,就会乱发脾气,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哦。”


    “拉钩只是形式,防君子不防小人,难道只让我求个心安,你都不愿吗?”


    许鹤庭被他念叨烦了,停下脚步,转身,抬起右手,右手的小指微微弯曲。


    沈眠川喜滋滋的跟他勾了勾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


    沉香院。


    老夫人到底是上了年纪了,连日来赶路精神上到底支撑不住,王氏服侍老夫人歇下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儿子娶妻,她这个喜婆婆该是高兴的,可今儿瞧见“儿媳妇”那样,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她一手撑额头,不过盏茶的功夫都叹了好几声了。


    秋灵给她捶着腿,“夫人您是不知道,咱们公子新娶的这位可是个厉害的主儿,才来没两日就整顿了厨房,又挑唆着公子要这儿要那儿的。”


    “这还了得。”王氏惊的坐直了身体,“你且细细说来。”


    秋灵把先头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还不止呢,成亲没两日又把家里不知哪门子的穷亲戚接了来,现下就住在外院的客房里,好饭好茶的伺候着,不是奴婢说嘴,大年下的哪个亲戚如此不长眼,非得赖在人家里,难不成还想在咱们府里过年吗?”


    王氏气的不轻。


    秋灵见状继续煽风点火。


    “夫人,有些话奴婢本不该说的,可奴婢是家生子,得的是主子家的利,哪怕挨打挨骂,少不得是要多说一嘴,那位只顾哄着公子高兴,其他一概不管,到底不是个长久的事儿。”


    这其中的道理王氏如何不晓得,只沉沉的叹了口气。


    这门亲到底是皇上指的。


    休是休不得的,免得闹出来又是事,他们护国公府可经不起折腾了。


    秋灵手上的力道重了两分。


    王氏“哎呦”一声,看向了她。


    只见她打扮的甚是娇俏,粉面含春,便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你今年十几了?”


    秋灵一脸娇羞。


    “过完年奴婢就十九了。”


    王氏细细的瞧着她的肉皮,皮肤白皙,眉眼周正,虽身份上略次了些,但胜在知根知底。


    “我有一心思.......”


    秋灵跪下道:“奴婢生是护国公府的人,死是护国公府的鬼,一切但凭夫人做主,奴婢绝无二话。”


    王氏握着她的手,满眼欣慰。


    “好孩子!”


    ......


    隔日。


    天还没亮。


    秋灵就打扮的花枝招展去了栖迟院。


    这会时辰还早,连许鹤庭都将将才起,外头天寒地冻,他照例穿着单衣在院子里打拳练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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