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庭原本被祝嘉宜抱着微微晃动的身体突然静止了。
祝嘉宜变本加厉,蔫坏儿地笑,两条胳膊箍得程庭越来越紧,爪子不太老实地往下折,顺着程庭的短袖袖管儿往里去爬,终于如愿以偿地捏到了程庭紧实的、收紧的上臂肌肉。
见程庭不说话,祝嘉宜奸计得逞,乐得不行,又往程庭身上又拱了拱:“哥,好久没见了,你跟你女朋友说说话呀。”
半晌没动静的程庭忽然偏偏头,俊脸在祝嘉宜面前莽撞突然地放大、怼了过来,近到祝嘉宜险些撞上程庭薄薄的嘴唇,他瞳孔收缩两秒,怔怔地跟程庭对视。
程庭的视线缓慢扫过祝嘉宜的眼睛、鼻子、嘴唇,垂着眼,懒懒问道:“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要跟你女朋友说什么。”
祝嘉宜有点想躲开程庭直勾勾的眼神了,又感觉这事儿是他自己先撩者贱、躲开就像怂蛋。
他不太自然地犯嘀咕,很快还是撒手率先逃离这种眼神攻势,身体打了个滚、转圈蒙进被子里,煞有其事地宣布道:“困了困了,我要睡觉了。”
程庭坐他身边,抬手赏他屁股一个巴掌,嗤笑出声:“出息。”
祝嘉宜:“……”
他被打得一哆嗦,龇牙咧嘴地想,屁股好疼,程庭手劲儿好大。
【作者有话说】
打屁屁 惹哥屁股就要遭殃 好的好的
第20章 我分得清楚
程庭早上醒得很早,或者说没怎么睡,他本来这两年就稍微有点失眠、认床,更遑论旁边还睡着个特别不老实的祝嘉宜。
早上六点多程庭洗漱完毕,准备出门去晨跑,刚打开家门,就跟同样穿着运动装的祝嘉礼对视了眼。
他俩简单地聊了两句,打算一块结个伴去楼下小区跑几圈。
程庭和祝嘉礼打交道并不多,从他认识祝嘉宜开始,祝嘉礼就一直在忙于学业,每年仅有假期的时候才能见到。两个人单独交流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程庭印象中仅有的几次,话题还都是围绕着祝嘉宜而展开。
祝嘉礼和程庭分靠在电梯间两侧,电梯缓慢运行着,气氛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祝嘉宜还睡着?”
“嗯,还睡着。”
祝嘉礼抱着手臂,脚跟抵在地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脚,他倒是没觉得特别尴尬,自然至极地询问:“我听祝嘉宜说你每年都回来陪他过暑假,江市到这儿车票挺贵的吧,这么折腾,你零花钱够用吗?”
程庭回答道:“我爷爷奶奶在这边,每年总要抽时间回来见见,我爸妈都知道都支持。”
天衣无缝的回答。
“这样啊,挺好。”祝嘉礼点了点头,再度追问:“你谈女朋友了吗?”
程庭:“没有。”
祝嘉礼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就对了,现在这个年纪吧还是读书重要,你说恋爱有什么好的,是吧?但你就没个喜欢的女生?你年纪、这条件说实话肯定也有女孩儿跟你表表白啊,写写情书什么的吧。”
“高中生也是挺容易情窦初开的啊,你没跟谁眉来眼去、互相好感一下子?挺不现实吧,我当时都眉来眼去好几个。”
他边说边打量着程庭的表情,转了转有些偏的身子,跟程庭面对面说话,话锋突然一转,突兀至极。
“你说你不能喜欢男孩儿吧。”
程庭表情没变,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眉头稍微皱了皱,静静垂在腿侧的手指轻轻相互摩挲着,皱眉看着祝嘉礼,没有立刻吭声。
但凡是别人,别的同龄的男生听见这种话,早就跳脚蹦起来说你骂谁呢。
可这也不像程庭的作风。
程庭没让他等太久,不答反问:“你在问祝嘉宜?”
祝嘉礼有点尴尬地笑了下,很快又迅速调整过来:“我问的有这么明显吗?我也不是别的意思啊。主要是祝嘉宜天天跟你弄这个什么情侣空间啊、情侣头像啊,你还年年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你俩年纪都挺小的,我怕你们分不清楚,搞得不清不楚的,最后连朋友也做不成,你能懂我意思吧?”
程庭点点头,说:“……我知道,我分得清楚。”
“你分的清楚就行,我也没别的意思,好朋友之间亲密是好事儿,但现在年纪小吗,有些事都是朦朦胧胧的,想不清楚,容易被激素牵着鼻子走,我就是提提。”
电梯门叮咚两声缓缓打开,趁着还没开始跑步,且已经开了个话题的头,祝嘉礼趁热打铁,厚着脸皮继续往下说。
“程庭,祝嘉宜这小子平时对自己的事儿不太上心,我估计我明年开始就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回来。暑假的时候,既然你回来,还是麻烦你帮忙多看着他、管着他点儿,尤其是恋爱这事。”
“我前两天还听祝嘉宜说,他们学校有对儿小情侣初中就把肚子给搞大了。现在小孩年纪小、什么事都爱尝,实际压根也没负责的能力,闯祸弄了一屁股屎还要大人来擦。虽然我对祝嘉宜还是有点儿信任的,但还是——”
程庭“嗯”了一声儿,他说:“祝嘉宜不会,他很乖,我也会看着他。”
祝嘉礼莫名感觉自己亲哥的身份和地位岌岌可危,虽然当祝嘉宜的亲哥没钱拿,但还是有点怪,张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打算打住刚刚的话题:“……行,谢谢你啊。”
祝嘉宜睡到一半儿被薅起来吃早饭,迷迷糊糊的,魂都在外面飘。
程庭拎着他的睡衣领子把人往餐桌上带,桌上摆着两碟油条、热豆浆,还有个梅干菜烧饼。
祝嘉宜瞬间就闻着烧饼上面的芝麻香了,鼻子顺着味儿去找,最后梗着脑袋准确无误地咬了口,脆得掉渣。
“香。”祝嘉宜闭着眼嘎吱嘎吱嚼,坐到凳子上,吃完嘴里这么一口才舍得大发慈悲地睁开一只眼:“你怎么起这么早呀?”
程庭坐到他旁边:“有点认床,睡不着。”
“没事儿,多睡两天就习惯了……”祝嘉宜迷迷糊糊的,吃着吃着就习惯往程庭身上靠,哼了两声,“哥,我要吃油条儿,你喂我一根。”
等了半天,祝嘉宜没等到递到嘴巴边上的油条,有点奇怪地睁开眼,看见程庭正在看他。
祝嘉宜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睡觉流口水、留了口水印在脸上,满脸懵地伸手去擦,还没擦两下,程庭忽然抬手、指尖捏住祝嘉宜脸颊侧沾上的小芝麻:“芝麻。”
祝嘉宜揉揉脸,想起昨天晚上程庭看他的眼神,忍不住小声嘀咕道:“芝麻就芝麻,为什么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吓了我一跳。”
“嗯?”
“没事儿,你这豆浆买的甜的还是咸的?”祝嘉宜岔开话题,“还是扎袋豆浆,我感觉我都好久没见过了。哪儿买的啊?”
程庭说:“苦的。”
他跟唱反调似的回了俩字,祝嘉宜嘿嘿笑两声,确认分开一年程庭也没忘他爱喝什么味的,贴上去用脸颊蹭蹭程庭的肩:“你给我买的肯定不能是苦的。”
“毛阿姨家的,她纸杯没进够,说是塑料袋限量返场。”
祝嘉宜哦了声,提到毛阿姨,一下子就想起来她女儿毛婷婷来:“说起毛阿姨我想起来了,初二我们分了次班,毛婷婷还跟我一个班。从小到大每次都搁同个班里,还老是爱管我,我一要干什么坏事儿就要告诉老师,唉。”
程庭早就忘记毛婷婷长什么样了,就记得祝嘉宜小时候给她当过护花使者。
“不过呢,毛婷婷长得挺好看的。我们班好多男生都对她有意思,但依我看毛婷婷对谁都没那个意思,我朋友小智也喜欢毛婷婷,上回还让我给毛婷婷送情书,然后我劝他别想啦。”祝嘉宜把自己的吸管捅进豆浆袋里,小口小口地喝,果然是甜的。
程庭不知为什么看他两眼,问他:“那你呢。”
祝嘉宜不明所以地回看他:“我什么呀,这豆浆我怎么感觉比平时装杯里的好喝点儿,真是毛阿姨家的吗,难道装塑料袋里风格更佳——”
毛婷婷是个留长麻花辫的女孩儿,以前班上挺多人爱看马小跳,说毛婷婷就是淘气包马小跳里写的夏林果,长得漂亮、成绩好、背永远挺的直直的,就是不跳芭蕾。
祝嘉宜对毛婷婷没有小智那样的滤镜,他从小就看毛婷婷在楼下毛阿姨开的早餐摊上帮忙收钱、找零、炸油条,只知道毛婷婷是个脾气特别倔的女孩儿,且油条炸得不好。
但明智特别喜欢毛婷婷,不顺路也要跑这边来吃早饭,再找借口跟祝嘉宜一块儿上学。
其实祝嘉宜没懂什么叫喜欢,但明智每回看见毛婷婷的时候,原本就不算太白的脸上就变得黑红黑红的,有时候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埋进自己的胸口里去。
祝嘉宜给他出主意:“你要是喜欢她你就大大方方地看她呀,别每回都缩头缩脑跟鹌鹑似的。就算她不喜欢你,你大方点儿看着也让人觉得舒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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