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正霆写完上联,忽然开口:“这个孩子,你认定了吗?”
“认定了。”祁珩说,没有一丝犹豫。
祁正霆蘸了蘸墨,继续写下联:“你大了,感情的事我跟你妈也不愿多说什么,你自己选的人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日子是你自己过,冷暖自知,我们做父母的,只盼着你好。”顿了顿,停笔,转头看向儿子,“但有一样——人是你选的,就得对人家好,别学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祁家没有那种传统。”
祁珩:“我知道。”
祁正霆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把下联写完,又写了个大大的福字,递给祁珩:“贴大门上,让你媳妇看看正不正。”
吃完年夜饭,一家人转移到客厅聊天。
俞洛声窝在沙发里,身边坐着祁珩,另一边靠着Catheriherine拉着俞洛声的手,越看这孩子越喜欢,忍不住感慨道:“一定是声声和这个孩子,让我的身体变好起来了。”
祁蕴丛旁边插嘴:“妈,你一个外国人怎么也迷信。”
Catherine拿抱枕丢她:“死丫头!迷信怎么了?我开心就行。”
跨年倒计时的时候,所有人都走到了院子里。
远处天边已经开始零星地绽放烟花,一簇一簇地升空,炸开,又散落。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道,混合着冬夜清冽的冷意。
“十、九、八——”
祁珩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俞洛声肩上。
“六、五、四——”
祁珩丛背后环住俞洛声,双手覆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
“三、二、一——”
第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城市上空炸开,金色的流火拖着长尾四散坠落,照亮了整片夜空。
俞洛声侧过头,嘴唇靠近祁珩的耳边。
“老公。”
“新年快乐。”
祁珩微微一怔,这个称呼,丛俞洛声失忆以来,他再没有听到过。
烟花映在祁珩瞳孔里明明灭灭,他看着怀里的人,“宝宝,你——”
“是不是很惊喜?”俞洛声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我可是一周前就想起来了,一直忍着没说,就等着跨年给你个惊喜,你都不知道这一周我是怎么过的,整天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
祁珩把俞洛声转过来,双手捧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竟然有些发抖:“你这个小骗子。”
“骗你又怎样。”俞洛声哼了一声,嘴角却翘了起来。
烟花在他们头顶一朵接一朵地炸开,光芒照亮了两人。
祁珩轻轻抬起俞洛声下巴。
这是一个绵长而轻柔的吻,不带情欲,只有失而复得的虔诚和说不尽的欢喜。
不远处,祁蕴举着手机,默默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漫天的烟花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两个人在漫天烟火里接吻,定格成了新年第一帧画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年后, 祁正霆和Catherine在国内住了下来,说是不放心俞洛声的身体,要等孩子出生再回欧洲。祁蕴倒是先回去了, 欧洲那边的业务离不了人,临走前抱了抱俞洛声,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他要是欺负你给我打电话, 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旁边的祁珩听得一清二楚。
祁珩面无表情地把俞洛声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祁蕴大笑着走了。
Catherine自从住下来,就彻底接过了“照顾孕夫”的大权。她每天都要跟请来照顾俞洛声的阿姨一起早起给俞洛声炖汤,虽然学不会,但起到了一个气氛组的作用。俞洛声的孕反也好了很多,气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脸上终于养出了点肉。
沈霁川跟着他, 像个跟班保镖似的, 手里拎着一堆袋子。
不过沈霁川的表情看起来并不觉得累, 甚至隐隐透着一种乐在其中。
沈朗星和沈霁川之间的关系,似乎在那场风波之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沈朗星不像以前那样张嘴闭嘴骂他哥“变态”了, 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但偶尔看向沈霁川的眼神里, 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而沈霁川,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模样,管沈朗星管得依旧很紧, 但那份管束里多了一份不再掩饰的私心,不再是哥哥对弟弟的管教,而是一个男人对心上人的在意。
俞洛声悄悄跟祁珩说了自己的观察,祁珩正在给俞洛声按腿,月份大了,俞洛声的腿开始浮肿,每天睡前祁珩都要帮他按上一会儿。听到这话,祁珩头也没抬:“才发现吗宝宝?”
“什么意思,你早就知道霁川哥喜欢朗星了?那你还不告诉我。”
祁珩:“主要那时候还不知道沈朗星不是沈家的孩子,我只觉得沈霁川对他这个弟弟的在意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兄弟的范围,亲哥哥喜欢上亲弟弟,这事多少有点荒谬。后来知道真相,反倒替他松了口气,不是亲的,那就没有什么能拦得住他了。”祁珩顿了顿,语气忽然刻薄,“不过沈朗星以前也未必不喜欢沈霁川,不然他整天闹腾什么?从小到大惹是生非,哪一件不是为了让他哥多看他一眼。”
“那他俩到底什么时候能在一起啊。”
“谁知道,一个死鸭子嘴硬,一个温水煮青蛙,一个能憋,一个蠢,慢慢熬吧。”
俞洛声戳戳祁珩胸口:“你说话好难听。”
“我说的是实话。”祁珩换了条腿继续按,手法已经很熟练了,“不过也没什么不好,沈霁川有耐心,沈朗星跑不了,早晚的事。”
俞洛声想了想,觉得也是。
……
预产期在五月中旬。
越是临近时间,祁珩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他把手头的工作全部移交给了副总,二十四小时守在俞洛声身边。
婴儿房早就准备好了,是Catherine一手布置的,墙壁刷成了淡淡的奶黄色,窗帘是浅蓝色的,婴儿床是祁正霆特意从意大利订的,小被子小枕头是祁珩和俞洛声一起挑的。
衣柜里挂着的小衣服从新生儿到一岁的都有,整整齐齐按月份分类,有的连吊牌都还没拆。
祁珩晚上常常失眠,俞洛声半夜醒来,身边的床是空的。他起身去找,发现婴儿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光。祁珩一个人坐在婴儿床边,一会儿摸摸床栏,一会儿试试小 夜灯的亮度合不合适,一会儿又站起来绕着房间走一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一次他看见祁珩拿着孩子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展开,在婴儿床上有模有样地比划着,像是在练习怎么给那么小的孩子穿衣服。
俞洛声退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五月的一个凌晨,俞洛声被一阵疼痛惊醒。
他没有慌,反而很镇定地推了推身边的祁珩。
“老公,我好像要生了。”
祁珩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去医院的路上祁珩一直握着他的手,全程一句话没说,脸色比俞洛声这个真正要生产的人还白。到了医院,俞洛声被推进产房,祁珩换了无菌服跟进去,全程陪在他身边。
生产过程并不轻松,因为男性骨盆结构与女性不同,虽然身体已经为孕育做好了准备,但生产过程还是持续了很久。
俞洛声疼得浑身是汗,额前的碎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阵痛一阵接一阵地涌来,每一次都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撕裂,只能有什么抓什么,来缓解一下痛楚,到了后来,他连抓的力气都没有了。
祁珩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无能,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恨自己不能替他疼,他只能一遍一遍地鼓励俞洛声:“不怕,我在,马上就好了,宝宝最勇敢了。”
俞洛声痛得意识都有些模糊了,但还是听出了祁珩声音里的颤抖。他用尽全力回握了一下祁珩的手,嘴唇动了动:“你……你别怕……”
都疼成这样了,还在安慰他。
祁珩把脸埋进俞洛声汗湿的掌心,肩膀抖了一下,再抬起头时眼眶红得厉害:“嗯,我不怕。”
天色微亮的时候,一声嘹亮的啼哭从产房传出来。
孩子很健康,是个男孩。
护士把孩子清理干净,包好,抱到两人面前,俞洛声已经彻底脱力了,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努力把目光聚焦在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看了好一会儿,唇角弯下去:“好丑……”呜他和祁珩都不丑的,怎么生的孩子皱皱巴巴像个小老头。
孩子满月那天,家里办了个小型的满月宴。
沈朗星抱着干儿子不撒手,一边逗孩子一边得意洋洋地跟沈霁川显摆:“你看你看,他朝我笑了!他是不是很喜欢我?”沈霁川温声说了句“嗯,很喜欢你”,也不知道说的是孩子还是谁。沈朗星耳朵尖红了一下,低头继续逗孩子,假装没听见。
林行也来了,带着他姐姐,他姐姐终于见到了祁珩本人,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被林行及时拉到了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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