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洛声本来就皮薄肉嫩,稍微磕碰一下皮肤就是一大片青紫,以前被江无隅养得精细,每天都恨不得抱着他走路,生怕磕了碰了。俞洛声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受过这么严重的伤了,疼得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蹭到人,那辆黑色的轿车往前滑了几米,停了,车门开了。


    一双黑色的皮鞋踩过水洼,朝俞洛声走来。


    俞洛声忽然感觉雨停停了,他茫然地抬起头。


    一把黑色的伞撑在他头顶,将倾盆的雨幕挡在了外面。握着伞柄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俞洛声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伞下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肩宽腰窄,身形颀长,男人的五官生得很好看,眉眼含笑,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沈霁川低头看着缩在地上的少年,一时间竟有些怔住了。


    他见过的漂亮面孔太多了,但眼前这个少年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人,尤其是那双眼睛,被雨水洗过之后又清又亮,眼尾泛着薄红,仰头看过来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一丝杂质,干净得像是山间的小兽,带着一种全然的信赖和不谙世事的懵懂。


    意识到盯着对方看太久并不礼貌,沈霁川收了收神,就看见少年正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少年手掌破了皮,一按在地上就疼得嘶了一声,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好不容易才站稳了。


    又缓了好一会儿才从疼痛里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泥水,又看了看面前这个陌生男人,意识到刚才那辆车应该就是这个人的。他想了想,觉得也不能全怪人家,是自己站在水洼边上才被溅到的。


    算了,还是去找夫君要紧。


    他朝男人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又不失分寸,“雨这么大,你要去哪儿?”


    去哪……


    俞洛声回过头,雨水又浇了他一脸,他眯了眯眼睛,老实巴交地说:“不知道。”


    沈霁川被这个回答弄得愣了一下,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把伞重新遮到少年头上,低头看了眼少年的手掌和膝盖,眉头微微皱起:“你受伤了,我家就在附近,不如先上车,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俞洛声眨了眨眼。


    男人说话的语气很温柔,眼神也真诚,跟以前那些对他好的人不太一样,那些人对他好是因为他是江无隅的道侣,多少带着讨好的意思。可这个人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他夫君,就是纯粹的好心。


    这是俞洛声来到这个地方之后,收到的第一份善意。


    单纯的小魅魔就直接认为这个人不是坏人,于是点了点头:“好。”


    沈霁川撑着伞把人带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


    俞洛声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水和泥,又看了看那干干净净的皮质座椅,犹豫了一下:“会把你的铁盒子弄脏的。”


    铁盒子?这是什么奇特的说法。沈霁川心中奇怪,但依旧温声:“没关系的,上去吧。”


    俞洛声这才放心坐了进去。


    但却不敢乱动,生怕把泥水蹭得到处都是。沈霁川从另一侧上了车,拿了一条干净的手帕递过去:“先擦擦脸。”


    俞洛声接过手帕,他把手帕贴在脸上,轻轻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然后小声说:“谢谢。”


    声音又轻又软。


    等擦完,少年又说了声谢谢,然后又道歉:“我把你的手帕弄脏了。”


    沈霁川:“没关系的,手帕本就是拿来用的。”


    沈霁川又从车里的急救包里翻出碘伏和创可贴,拉过少年的手,动作很轻地帮他清理手掌上的伤口。


    掌心破了一块皮,在少年白皙的手心里红的刺眼。碘伏涂上去的时候,俞洛声疼得缩了一下手,但没有叫出声,只是皱着小脸,嘴抿得紧紧的。


    沈霁川看他这副模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淋雨,是不是跟父母吵架了?”


    俞洛声抬起头,“我叫俞洛声,”而面对下一个问题,他则是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没有父母。”


    沈霁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俞洛声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是天生地长的小魅魔,从有意识起就是一个人,没有父母,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对他来说,“父母”这个概念本来就是不存在的,所以他说得很自然,语气平平淡淡的。


    沈霁川却心头一紧。


    是个<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戳到对方的伤心事了,正要开口道歉,就听少年用那种软绵绵的、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但是我有夫君。”


    沈霁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面前这张稚气未脱的脸,他不确定地重复了一遍:“……夫君?”


    “夫君。”俞洛声连连点头,还贴心地解释了一下,“就是相公,道侣,爱人。”


    他说这三个词的时候语气特别认真,说完还点了下头,觉得自己解释得很到位。


    沈霁川这回彻底听清了。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孩,看着像个高中生,却一脸认真地说自己有夫君。他身边圈子里确实有些老男人喜欢这种漂亮天真的小孩,专门养来玩,这孩子不会是……


    沈霁川犹豫了一下,神色复杂地问:“你夫君……叫什么名字?”


    俞洛声差点脱口而出“江无隅”,但他马上想起来夫君在这个地方换了个名字,于是把那三个字咽回去,理直气壮地说了另外两个字——


    “祁珩。”


    车里安静了一瞬。


    沈霁川抬起头,对上少年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确认这小孩不是在开玩笑。


    又问了一遍:“你能再说一次吗?是谁?”


    “祁珩呀。”俞洛声乖巧地重复了一遍,声音软软糯糯的,念这两个字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点不自觉的亲昵和骄傲,像是在念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沈霁川:“……”


    他认识祁珩,不,岂止是认识,他跟祁珩从小一起长大,是发小。


    祁珩那个人从小就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脸,对谁都不冷不热的,从小到大追他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也没见他多看过谁一眼,别说谈恋爱了,沈霁川怀疑他连初吻都还在。


    后来出道,绯闻倒是传过几次,但都是捕风捉影的事,祁珩本人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他也从来没听说祁珩身边有过什么人,更别说养这么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孩了。


    这小孩要么是被人骗了,要么就是在胡说八道。


    可沈霁川又看了一眼俞洛声,少年顶着一张湿漉漉的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闪躲和心虚,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表情太坦然了,坦然到让沈霁川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俞洛声歪了歪头,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他很厉害的,我刚才在那边看到他了。”


    沈霁川沉默了,那边是指时代广场上的广告投屏吧。


    行吧,这小孩八成是祁珩的狂热粉丝,追星追魔怔了,把自己代入角色出不来了。


    他默默在心里给祁珩记了一笔——看看你干的好事,都退圈五年了,人家小孩还是对你念念不忘。


    但面上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帮少年处理手上的伤口,温声道:“好了,先不聊这个,你膝盖上的伤也得处理一下。”


    俞洛声乖乖地“哦”了一声,一动不动地让他处理伤口。


    沈霁川低头看了看少年膝盖上那片伤口,他皱了皱眉,觉得还是先得把人带回去好好处理一下。


    而且这小孩一个人在外面淋雨,连个去处都没有,总不能就这么把人丢在大街上。他收起急救包:“先去我家把伤口处理了,换身干衣服,不然要感冒了。”


    俞洛声转过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你真好。”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下一本准备写的,大家有兴趣可以戳进去看一下~养父【ABO】沉稳冷峻美貌养父受×前期伪装小白兔后期热脸骚放荡养子攻封昭,A级Alpha,帝国最年轻的上将,战功赫赫,冷峻禁欲,常年占据帝国Omega最想嫁的Alpha榜首。他有一个养子,人人夸赞:上将教出来的孩子,将来一定和上将一样优秀。没人知道,封洵然的梦想从来不是建功立业。他日夜祈祷自己能够分化成Omega,只为名正言顺的成为父亲的伴侣,为父亲生下属于他们二人血脉的孩子。却在十八岁那年分化成了S级Alpha。与此同时,他看到父亲与一个匹配度高达93%的Omega越发亲密。当晚,他捏碎抑制剂,推开了封昭的房门。S级Alph息素几乎掀翻屋顶。他舔着犬齿逼近。“父亲,好可惜,我没能成为一个Omega。”“但没关系,反正,你都会是我的。”那之后,便是长达数年的纠缠。封洵然亲手将封昭从神坛拉下。书房,卧室,各个角落……无法标记就疯狂占有,日夜侵占。直到某天,封昭靠在床头,眼底只有疲惫:“洵然,你到底想要什么?”封洵然呼吸灼热,眼神阴郁:“我想要什么?”我想要父亲的眼睛里,只有我啊。不爱我也没关系,恨我也行。他虔诚亲吻封昭颤抖的耳垂。只要你的情绪,只为我而起伏。小剧场:床上,封洵然咬着封昭的腺体,动作凶狠:“父亲,你曾经喜欢我亲生父亲的话……也会喜欢我吧?毕竟,我那么像他。”封昭眼眶通红,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少年恶劣的笑了,将他翻过来,手覆上他平坦的小腹:“不说话?没关系。”“等这里有了我的血脉,父亲……你就再也不能丢下我了。”食用指南+排雷:没有血缘关系,不在一个户口本,攻准备为爱做O未遂后黑化,但服务意识超强,正文不生子。双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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