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撇他:“不要恩将仇报。”
孔卓顿时哈哈大笑。
孔卓这人是个急性子,事还没开始他先急上了,明昭站在人群中等了好几分钟总算才等到切蛋糕的环节。
孔卓拉着明昭的手挤到老太太旁边跟他唱生日歌,这人嗓门大声音十分嘹亮,明昭站在他旁边也不得不提高声量。
老太太看着唱得十分专注的两个人,慈爱地在两个人脑袋上摸了摸。
明昭不怎么喜欢吃太甜的东西,意思意思地吃了两口生日蛋糕后便放下。然后被好友们拉着去喝酒打牌
明昭今晚手气糟糕,打了四五回后没好气地扔掉手上的牌:“怎么又总是我输。”
他喝了点酒,有些微醺的漂亮双眸扫过一圈人:“谁又给我出老千。”
坐在他旁边的人抓过他的牌看了看,笑道:“你这抓的又是烂牌啊。”
明昭站起身,拉过旁边坐着的另一个好友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朝佣人抬抬下巴:“重新发牌。”
对着坐他位置的好友道:“林子,你打。”
林子拉住他的手:“诶呀昭儿,才打了几场,没准后边转运了。后半场你的牌费我报了。”
明昭呵呵两声:“不干了。”
林子朝他摆摆手:“行吧行吧。”
于是众人牌局继续,明昭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酒意上来朝好友们打了声招呼便走出棋牌室。
刚走没两步,又被另外的好友拉着聊天喝酒。
喝得实在差不多,再多点他就该断片了,明昭赶紧制止住好友倒酒的动作:“不喝了,我去吹吹风。”
然而他还是没能走到阳台,宴会厅上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老太太正在三楼的意见琴房里听自己亲孙女给自己弹钢琴,她看到明昭,朝明昭招了招手:“小昭儿过来。”
等明昭走到琴房,老太太拍了拍孙女的肩膀:“奶奶今天就听到这儿,舒儿去休息一下吧。”
等房间内只剩两个人,老太太让明昭坐在她对面,她皱纹遍布的手摸了摸明昭的脑袋:“一眨眼小昭儿都是个大人了,以后多来看看外婆好吗?”
以前明昭总是跟着奶奶来看老太太,等他奶奶去世后,明昭也来过几次,但次数渐少。
此刻明昭看着老太太慈爱的眼神,他想起当初祖母还在世时,老太太也是这么喜欢摸他的脑袋。
和他奶奶一样,他奶奶也这么喜欢摸他的脑袋。
明昭点点头:“是我不好,我以后常来看外婆。”
老太太笑笑道:“没有不好,是外婆年纪大了,都没办法去找小昭儿玩了。”
“我现在长高了,来找外婆更容易。”明昭道。
老太太和他奶奶几十年的交情,她比明昭祖母更年老几岁,然而生命是不讲按序排队的,他祖母活了八十多岁,也算是长寿了。
两个人最紧密的关系靠着一个人维系,当那个中间人不在时,即便两个人再怎么回避怎么害怕勾起两个人的伤心事,但当两个人相处的那一刻,关于明昭祖母的回忆都齐齐涌上两个人的心头。
明昭站起身坐到钢琴前道:“我给外婆弹几首曲子,好久没弹,不知道生疏没有,外婆帮我听听?”
老太太点点头。
明昭沉默着弹完四五首曲子,老太太抬起手鼓了鼓掌,笑道:“一点也不生疏,小昭儿总是这么聪明。”
明昭从琴凳上站起来,走到老太太身前蹲下:“时间不早了,您是不是该上去睡觉了?”
“是呢,年纪大了得早点睡。”老太太扶着明昭的手。
明昭搀扶着老太太上楼,向老太太辞别时,老太太却又拉住他的手,将一个红包压在他手上:“小昭儿,这是外婆给你的压岁钱。”
明昭无奈:“外婆,都没过年,给我什么压岁钱。”
老太太道:“提前给。”
明昭将红包还给她:“那就等过年的时候,我来找您拜年,您再给我。”
老太太悠悠叹了口气:“小昭儿,外婆年纪大了,也没有什么能花钱的地方,这压岁钱也没多少。”
“不小了外婆,过年的时候您可是给我好大的红包。”明昭道。
老太太板着脸看他:“不管多少,你要不要收?”
明昭摇头:“我现在手上还有卓子给的钱,我真的不缺钱。”
然而老太太仍旧执拗看着他,明昭的视线不躲不闪,老太太率先败下阵来:“小昭儿,你当这一份是我替你奶奶给你的。”
明昭眼睫颤了颤,沉默几秒后仍旧道:“不了外婆。”
他冲老太太笑笑:“您先休息,我也要回家了,下回再来探望您。”
说着他不等老太太再有言语,便抬步离开。
走到三楼,明昭朝佣人抬抬手,让他们给自己再拿两杯酒。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前喝完一杯,周予行看到他,举着酒杯上前,明昭冰冷锐利的目光看着他,薄唇轻启:“滚。”
明昭眼眸中的冷漠太重,周予行顿了顿,悻悻举着酒杯离开。
两杯酒喝完,明昭几乎彻底醉了,车是没办法开了。
他给霍少棠发了个语音:“我和你一起回去。”
或许是来时明昭说过不想暴露他们的关系,霍少棠很贴心地让一个佣人将明昭带到他的车前。
和来时并不是同一辆车,这是一台新的霍少棠同样没有开过的车。
明昭坐上车,径直半躺半靠在车座上闭起眼睛假寐。
他苍白的脸上带着酒醉后的潮红,整个人也蔫蔫的,霍少棠倾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
明昭仍旧闭着眼睛,摇摇头,一字一句慢吞吞道:“没有。”
霍少棠凑近他,手掌捧着他的脸:“不要骗我,小猫。”
“你明明在难过。”霍少棠道。
明昭终于掀起眼皮看他:“我在难过什么?”
“我不知道,”霍少棠道,“如果是因为宴会上听到什么不好听的话,我已经帮你敲打过他们。”
霍少棠不知道明昭听到多少,明昭不让去调查他,霍少棠能做的不过是把自己听到说这话的人敲打一番。
然而明昭似乎并不是很在意:“一些不疼不痒的话,不用这么小题大做。”
“所以你在难过什么?”霍少棠问。
相比于明昭,霍少棠并没有喝多少酒,即便那么多人敬酒他也不过意思意思地抿一口,此刻眉目仍旧清明,深邃的眉眼专注地看着明昭。
明昭睁着有些迷离的眼眸和他对视两秒,霍少棠摸了摸他的脸:“小猫,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替你解决。”
明昭垂了垂眼,心想,这人压根解决不了,真会说大话。
然而或许是车内昏暗,霍少棠眉目柔和,明昭垂下脑袋枕在他腿上,脸颊蹭了蹭他的大腿:“我困了。”
霍少棠摸摸他的脑袋。
车停在云锦华庭时,明昭已然睡着。
霍少棠提前让佣人将别墅的明亮的灯光都关掉,只留了柔和的灯盏。
霍少棠抱着明昭下车上楼,这人都没有被惊醒。
佣人很懂事地提前调好明昭卧室的灯光,维持着暖色调的灯光,霍少棠将明昭放在他床上,给他脱掉脚上的运动鞋,给他拉好被子。
准备出门时,霍少棠目光扫过醉意熏染的明昭。
只一眼,霍少棠脚步顿住。
明昭脸上挂着淡淡的泪痕。明明已经陷在睡梦中,他却在落泪。
第43章 宝宝
霍少棠缓慢抬起脚步走近,堪称小心地坐在床边,他抬手轻柔地替明昭拂去脸上的泪珠。
明昭似乎真的很伤心,眼泪擦掉后仍在不断落下。
霍少棠向来稳重有序,所有事情无不在他掌控之中。
明昭总是骄傲张扬,即便偶尔的脆弱,很多时候也是霍少棠体察入微才能察觉,就连孔铮这种常在商场上打滚的人精都无法感知。
明昭此刻的泪珠是霍少棠从未遇到过的,霍少棠被他的眼泪打乱动作,他轻轻俯身抱住明昭:“小猫,怎么会这么伤心?”
可能是感受到他的拥抱,明昭唇角泄露一声与他平时分外不符的呜咽,过了不知多久,他嘴唇轻动,喃喃:“奶奶……”
霍少棠轻拍他后背的动作顿住。
明昭实在是太过于骄傲的一个青年,他张扬而又肆无忌惮,似乎世上的一切在他眼中都可以随意任他摆弄。
即便明家破产,他仍旧坚韧、强大。
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
以至于霍少棠有时会忘记,明昭只是一个19岁的少年人,一个举目无亲、一个孤零零的少年人。
他甚至才成年没有多久。
霍少棠难以抑制地搂紧了明昭。
他的目光突然扫到旁边的床头柜,他尊重明昭的隐私,很少进到明昭的卧室,只有上次明昭醉酒的时候来过一次。
床头柜上放着明昭一个卡包,卡包没有合上,翻开的卡包上有一张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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