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19。”


    “这么小?”陈越以为明昭至少也二十出头了,他身上没有什么青涩的少年气,顶着这么一张脸,看起来像是风月场上的高手,勾勾手就能让无数人拜倒他在脚下。


    但仔细想想也正常,大美人都骨相立体分明、五官舒展大气,通常年纪轻轻就出落得亭亭玉立、骨肉匀停。


    毛都没长齐的莽撞少年人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陈越看他越能看出几分风情,特别是和他一身冷淡的气质搭配一起,回想刚才冷淡的眼神更觉得带劲儿。


    陈越突然又笑了笑,从上衣口袋中抽出一张卡:“凌晨两点,博曼尼5614。”


    明昭扫过他手上的房卡。


    后边站着的同事暗暗替明昭捏了一把汗,明家虽然破产了,但明昭一身少爷脾气不改,他真怕明昭突然不堪受辱暴起给陈越一拳,那他们这一整个包厢的人都得跟着倒霉。


    他们当初答应上12层来服务,就清楚以身侍人是必不可少,不想伺候客户的当初也不会答应上来。


    陪客户们几个晚上,赚到的钱比他们一晚上站几个小时多出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陈越长得虽然没有很英俊,但也样貌周正儒雅,保养得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关键是有钱,跟其他大腹便便的客人比起来实在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就是听说他床上爱折磨人,玩弄人的花招层出不穷。


    只是平时都喜欢女人,没想到现在也朝男的下手了。


    同事叹了口气,完全想不到明昭在床上伺候人的样子。


    明家都已经落魄成这个样子,明昭出来卖酒都没跟几个客人说过什么软话,在4层时能有这么高的业绩全靠以前相识的公子哥。


    但这人得罪的人太多了,这么得天独厚的一张脸,如果不是长在明昭脸上,恐怕在哪都是无往不利,怎么会还愁酒卖不出去,就是想把整个酒吧卖出去都有人接手。


    就算陈越在权贵中已经是长得不错了,但那又怎么样?明大少爷能答应就见鬼了,同事暗暗祈祷明昭可千万动手,他可没有保镖们那么好的武力一定能拦下明昭。


    果然明昭没接,他笑了笑:“我作业还没做完,下班要补作业。”


    不过明昭不是像同事想的那样因为少爷的自尊弯不下腰,也不是因为陈越床上虐待人的传闻,而是陈越这人的身家还不足以买下他,他就算要当菟丝花也要捡最高的枝儿爬。


    他这补作业的话鬼都不信,陈越更不会信。


    从他“补作业”的言论中,陈越反倒更兴奋起来。


    陈越将房卡塞到明昭马甲口袋里,语调低柔暧昧:“我看着你补。”


    这就很没意思了,明昭假笑消失,正要把口袋里房卡摸出来,旁边的葛旭恒突然叫了一声:“黄炳坤说今晚霍爷来。”


    桌上一圈人的注意力霎时都落在他的话上。


    连陈越也转过头看向葛旭恒:“什么时候来?”


    “车已经停在车库了。是布加迪。”葛旭恒道,他边说边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又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西装穿上。


    闻言一行人也跟着纷纷行动起来。


    这位霍爷平时不怎么来六观庭,一个月通常也不过来这一两次。要么来玩要么来谈生意,谈生意时开迈巴赫,来玩时开布加迪。


    迈巴赫意味着没事不要来敲门,来敲门前也得提前“请旨”,布加迪意味着接驾。


    大老板们都动了,服务生也不得不跟着一起上24层。


    明昭走在陈越身后,听到他和葛旭恒说话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这位爷是不是几个月没来了,今天怎么有心情来玩了?是不是瓜达尔维达的项目拿下来了?”


    “据说十拿九稳了。”葛旭恒道。


    陈越笑了笑:“怪不得前一周在阿斯加德拍卖会上看到他了。”


    24层只有不过四个包厢,一行人从电梯出来,就看到许多人站在2401的门口有说有笑。


    乌泱泱一群人等着接驾,还真是皇帝作风。


    众人等了好一会儿,要等的人终于才不紧不慢从电梯出来。


    明昭站在不远不近的中间位置,正无聊地数袖口的蕾丝花纹,周围骤然一静,随后是皮鞋踏上地面的利落回响。


    明昭抬眼,来人一身雪白衬衫,领口微敞,黑色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袖口随意地挽起,手臂上搭着件昂贵考究的黑色西服外套。


    霍少棠。


    ——霍氏的掌权人。


    第3章 小猫


    2401装修得跟个搞什么高雅艺术的宴会厅似的,一众人等西装革履,人模狗样,要不是明昭自己还穿着六观庭的服务生制服,他都要恍惚以为这还是明家没破产前,自己在参加什么商业宴会。


    特别是霍少棠身边层层叠叠地围了几圈人献媚,简直明昭以前参加的宴会别无二致。


    连陈越也没空搭理明昭了,端个高脚杯十分殷勤狗腿地围在“皇帝”旁边。


    献媚的地点从霍少棠坐的沙发换到他坐的牌桌。


    一个晚上下来明昭算是见识到原来几个常见字还能拍出那么多层出不穷的马屁,听得明昭简直都想在旁边给他们鼓掌。


    明昭觉得如果不是太做作,这些人都能吟个颂圣诗顺带写个颂表。


    如果不是大清亡了封建帝制没了,这些人都恨不得跪下来高呼万岁。


    陈越和葛旭恒不认识明昭,但不代表场上所有人都不认识这位曾经富贵逼人高坐云端的明大少爷。


    不过这些人大都和明昭差着辈分,明昭和他们没多大交集也没什么矛盾。因而不过是或震惊或鄙夷地看着明昭做端茶倒水的活,夹杂着一些可怜的目光。


    可能也是不想在霍少棠面前做落井下石的事,显得太没品,怕得不到霍少棠的青眼。


    明昭对各种复杂的眼神视而不见,陈越却从其他人的目光中感受出些什么。他此时正和几个人坐着打牌,边玩牌边对明昭招了招手。


    明昭放下手上的托盘,走到他近前。


    “你在六观庭做了多久了?”陈越一边出牌一边问道。


    明昭:“上周来的。”


    那就不是在六观庭遇到的这些大人物们,陈越更好奇了:“好像这里认识你的人不少。”


    旁边一个人突然笑出声:“陈总你是国外待太久了,明大少爷都不认识了。”


    陈越有些讶然地看了眼明昭,又看了看出声的人:“明添宏?”


    “正是他父亲。”那人道。


    这回陈越是彻底大吃一惊。


    明家当初在燕城如日中天,什么陈家葛家哪里被放在眼里。被这么一提醒,陈越看着明昭这双眼睛,倒是和明添宏很像,但这人眼里的冷漠比他老爹重得多,却因为年轻而没有老爹那股精明和威压。


    陈越拍了拍手,不可抑制地笑起来:“我还真是没想到。”


    真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


    谁能想到当初那么煊赫的明家,唯一的独苗现在在一个夜场做陪酒卖笑。


    陈越和明添宏交集不多,只有过几次交谈,明添宏口蜜腹剑又长袖善舞,脑子里似乎随时在打着一把算盘,脸上又永远是滴水不漏的笑,和他交谈是一件很有压力的事情。


    和这种人打交道太累,陈越不太喜欢明添宏。


    明昭却倒是和他老爹截然相反,被人一碰立即冷脸,假笑也能让人一眼看穿。还真是被明家养得肆无忌惮,破产了大少爷也仍旧傲慢难驯。


    他愈加兴奋起来。


    还有什么比嚣张傲慢的天之骄子恭顺伺候自己更令人愉快的事吗?


    明昭厌恶和生意场上的人打交道,除了自己老爹,他对这些满肚子算计的人都喜欢不起来,但不打交道,不意味着他看不出来陈越的恶意。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脑子飞快地将今晚过来的人都过了一遍。


    明昭居高临下扫了陈越和旁边的人一眼,突然冷笑着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抬步离开。


    明昭摩挲着口袋里的房卡,脚步不紧不慢地往众人聚集的方向走。


    其实场上还有一个他更为熟悉的人。


    那人站在离霍少棠不远的地方,正和葛旭恒在闲聊。


    明昭抓了抓头发,端着两杯酒走上前:“周总,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喝杯酒。”


    一个服务生张口就是要请客人喝酒,葛旭恒皱了皱眉,正要出口训斥他不懂礼数,周予行却开口:“明昭?”


    明昭笑了笑,将手上的酒杯递给他。


    周予行曾对他献过几次好,当然不是对明家大少爷这个身份的献好,而是对明昭这个人的献好,但明昭对他不感兴趣。


    周予行比明昭大了几岁,不过才27岁的年纪,却已经在周家的企业担任总裁,年纪轻轻能力不凡,是他老爹最看重的儿子,没有意外他会是周家下一任的掌权人。


    同样的天之骄子,在对明昭释放了几次求好的信号,被明昭冷淡敷衍之后,明白这位大少爷对他没那个意思就识趣地没有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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