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陈低声道:“看不出来。”


    苏徽瑜却全然没有听进去,而是一味地在森冷的笑意中低吟:“美人卷珠帘,深坐颦蛾眉。但见泪痕湿,不知心恨谁。”她幽幽叹息道,“她被人抛弃,被活活逼死,却到死都没有恨过那个人,只是自哀自苦,连反抗都不会……你说她是可怜还是可笑呢?”


    “如若我是她……我说什么也不会心甘情愿去自尽,我一定要杀了那个人要我命的人……”


    “可惜我还是等了这么些年……不过这些等待都是合该如此的。”


    苏徽瑜轻触着茵陈的眼角:“我记得她那双手牵着我时的温度,明明我才是最好的选择,她却宁肯去选苏煦。如若选了我……当年大可以让我来做这个皇帝,我要谁的命,都不会舍得要她的。”


    “我只想把她留住,就留在这里,留在我的身旁,只对我一个人笑,做我一个人的……”


    千机楼高耸入云,本该是静谧非常。


    苏徽瑜话音未落,却听到窗外有了不该出现的动静,她飞快地推窗去看,却只望到一片茫茫夜色,镰月孤悬。


    她左右看了一遭,实在不曾看出异样,正待合上窗子,却听得一声冷笑。


    “皇储殿下也太不当心了。”


    苏徽瑜回眸去看,顶楼的门已被推开,一身黑袍的显参手中擒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正含着一抹阴冷笑容望着她。


    “显参?”


    显参将那人丢弃在地,撕下覆面的黑布。


    苏徽瑜眼眸轻动:“怎么是她?”


    显参道:“中原人说隔墙有耳,以后夜半私语时,可要小心些,说不定隔着窗子,也有副不安分的耳朵在偷听呢。”


    苏徽瑜冷然道:“她死了?”


    “毒昏过去了。”显参道,“要毒死她也可以。”


    “不必了。”苏徽瑜道,“死人哪有活人好用呢。”她笑道,“多谢土司相助。”


    显参将人擒在手里,隐约能够感受到鲜活的气息,是最适合扼杀的生命。


    她从人怀中取出一只人偶丢在地上,那人偶显然有些年岁了,身上的黄绸早已旧了,缝着一串生辰八字却清晰可见。


    她竟避开了铜网阵,险些将这只人偶盗走……苏徽瑜的眼中顿时腾起杀意来。


    瑟缩在床榻上的茵陈借着被褥的缝隙望去,长久被囚禁在昏暗中,她的眼力要比常人好许多,因而一眼就看到那人偶上缝着人的生辰八字,分明是一枚诅咒所用的厌胜人偶。那上面又缝以黄绸,被<a href=Tags_Nan/PWt.html target=_blank >替身</a>诅咒之人势必是天家皇族……


    显参瞧着她那副样子,笑容讥诮:“皇储殿下何必客气,只要殿下不忘约定,要我帮什么忙都好说。”


    苏徽瑜展颜笑道:“高瑗如今信孤胜过信苏煦,倒真要谢过土司的灵药了。”


    “她和她母亲一样愚笨痴傻,被人三言两语引诱也不是什么难事。”显参不以为意,道,“她只适合做一个死人或是囚犯,不该有自由,也不该活得那么放肆。”


    “待孤登基为帝,便下诏将她囚禁起来,到时自然就会将人交到土司手里。”苏徽瑜道,“到时这人是死是活,可都听凭土司的意愿了。”


    “那这个人要怎么发落?”


    苏徽瑜懒顾一眼:“这就是苏煦养出来的一条狗,发落她还不容易。”


    茵陈缩在被褥中,装作死人一般,只隐约听到什么皇帝,什么公主,什么息山……直到苏徽瑜与那人离去良久,方才敢从床上下来,拖着周身的锁链,一路来到那幅湘君湘夫人图前。


    她的目光扫过上面的笔迹,最终落在了那题字人的名姓上。


    庄蘩芷。


    她记得这是二十年前因巫蛊之案被赐死的逆犯,也是宁国公主的养母。


    她再想到那个厌胜之术所用的人偶,脑中轰然炸开,一如千万高楼顷刻坍塌。


    作者有话说:


    已知在大白狗很小的时候,她发现妈妈身边有个漂亮姐姐,后来妈妈要挑一个姐妹给这个漂亮姐姐作伴,大白狗以为肯定是自己,没想到却是自己的妹妹小白狗。


    小白狗什么都比不上自己,却有一个天使一个的新妈妈了。


    她觉得小白狗不配,就去偷偷欺负小白狗,结果自己出了洋相,可小白狗的新妈妈却把她抱起来,哄了又哄。


    大白狗娇生惯养长大,身边的人都哄着她,但是那种哄和小白狗的新妈妈哄她不一样。


    她也想让小白狗的新妈妈做自己的新妈妈,并且一直在偷偷努力很多年。


    结果有一天新妈妈消失了,妈妈说这个人做错了事情,以后所有人都要忘了她。


    后来大白狗知道是妈妈让新妈妈消失了,因为妈妈不喜欢了。


    问:小沟是不是个美丽女人?


    第86章 剑拔弩张


    “晚香呢?”


    晚枫忽然被她一问,慌张抬起头来,见是高瑗在问,忙又将头低下去:“姑娘……”


    夏日里炎阳烈烈,晚枫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高瑗没有理会她,而是再问:“晚香呢?”语气中有不容回避的威严。


    “也许……也许在睡觉,也许……出去了。”


    “她房中没有人,门房也说没见过有人出去。”


    晚枫揪着衣裳:“也许……是翻墙出去的……”


    高瑗眼眸冰冷:“你是要我让苏煦过来问你吗?”


    晚枫呆呆地看着,觉得她失去记忆之后竟要比之前更吓人了……


    “姑娘……”


    “你要是想挨打之后再说出来,我这就让苏煦打你一顿。”


    晚枫汗毛都竖起来了。


    高瑗微微叹了口气:“在苏煦还不知道之前,告诉我,也许我还能有办法。”


    晚枫踌躇再三,终究扑通一声跪在高瑗面前:“晚香她说……她说她觉得自己几次三番办事不利,觉得对不住公主,听说了偷盗入府的人就是顾雪衣之后,就去夜探……夜探千机楼了。”


    高瑗心惊不已,千机楼地处皇城东宫,顾雪衣一定就在,晚香一个人根本不是顾雪衣的对手,去了怕就是回不来了:“她几时走的?”


    晚枫连头也不敢抬起了:“两日前就走了,至今……未归。”


    高瑗先是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冷然瞥了一眼晚枫:“跟我走。”


    晚枫无措地看着她:“姑娘带我去哪?”


    “去挨打。”高瑗道,“我打完你,苏煦也许就不会打了。”


    晚枫早知这种结果,从她答应为晚香隐瞒开始就注定了难逃一顿惩罚……不想还能被高瑗额外开恩,连忙千恩万谢之后,追随高瑗而去。


    晚枫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向苏煦和盘托出,当然是肿着脸颊托出的。


    高瑗看也不看上面的掌印,也不知道晚枫做什么打自己还花那么多力气,只说是她替苏煦打的,一时打重了,但人已经教训过了。


    苏煦震惊之余,更是既恼怒又担忧,恨不得劈头给晚枫两掌。


    晚香自作主张去夜探千机楼,如今人还未归,怕是早已落在顾雪衣手里了,若是留一条命在都是万幸。


    那千机楼里有千道机关万重枷锁,尤其是一道铜网阵,肉身落进去,顷刻间就被寸磔,就是全尸都没有了。


    当年晚香就夜探过一次,被顾雪衣打成重伤养了好几个月才能下地,如今岂非又是自投罗网。


    可苏煦也清楚,如今纵是打昏晚枫也是徒劳,人既然已经出了事,如何应对才是最要紧的。


    晚枫道:“请公主准属下去将她救回来,属下就是拼了性命也……”


    “你就是拼了性命也救不回她。”高瑗道,“人家设了陷阱等你,你要带多少人才能从陷阱里全身而退?何况晚香一定是受了伤的,带着受伤的人就是难上加难。说不定还会将你自己也送进去,你想要我们两个花多少心力救你们?还是想我们抛弃你们不管?”


    晚枫瞠目望着高瑗,这样严厉的一通斥骂……怎么颇为熟悉呢?高瑗见她一副古怪神色看着自己,又道:“脸都肿成猪头了,还看我做什么?要不是用得上你,屁股都给你打烂。”


    晚枫低下头:“属下知错了……但凭公主与姑娘吩咐。”


    苏煦叹了口气,牵着高瑗坐在身旁,先是低声安抚了几句,见高瑗将人劈头盖脸一顿教训,也就无心再去责罚晚枫什么,叫她跪去一旁听着。


    高瑗道:“她去了两天还没回来,想必是真的出了事,最坏的打算……”


    苏煦道:“顾雪衣出身江湖,家传有机关秘术,她为苏徽瑜所建的千机楼里,藏着不少苏徽瑜不能为人所知的罪证,我也曾派人打探过,却总是无功而返……那里面的机关太多,几乎都是致命的陷阱,尤其有一道铜网阵,金轴银丝铜刀,人若落入其中,即刻就会被刀割凌迟……”


    晚枫顿时心惊,脸色几乎惨白。


    她不曾去过千机楼,只听晚香说过那其中遍布机关,一定锁着什么要紧的东西,她想舍命去来,弥补自己多日来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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