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煦目光一暗,只道:“记得这些事,会让你感到痛苦吗?”


    高瑗摇了摇头:“忘记才会让我痛苦。人最痛苦的,就是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活着的。”


    “那你是为什么而活呢?向土司<a href=tuijian/fuchou/ target=_blank >复仇</a>吗?”


    高瑗却合上了眼帘:“也许是……”


    “那如果失败了呢?”苏煦道,“你会死吗?”


    “我不会失败,土司才会。”


    苏煦忍不住笑道:“这样自信……那你成功之后呢?又要为什么而活?”


    高瑗想了想,一时想不到,只道:“等我成功之后再想一想。”


    “那我呢?你要是成功了,我怎么办?”


    高瑗低头看了看她玩自己胸前发辫的手,淡淡道:“把你抓回去,当……”她轻声咬了音,苏煦听不真切,再追问,高瑗却如何也不说了。苏煦想她也做不出什么,姑且抱着她又亲又摸得闹了一阵,待高瑗渐渐困了,方才起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可爱瑗瑗,在线爬树。


    大家放心,瑗瑗的过去虽然很悲惨但是并不黑暗,没有之前那些我爱的情节啦,瑗瑗是我宠爱至极的女儿,我将来还要让她当霸气女王嘞。


    第16章 皇储


    更深人静,苏煦穿好衣衫,替高瑗掖好被子,方才静静出了容园,回到晟园。


    “公主……”晚香神色苍白,还未起身,便被苏煦挥手止住,“歇着。”怀恩怀安紧随其后,一人守门侍立,一人掌灯案前。


    晚香神色仓皇地看向苏煦,低声道:“是。”


    苏煦从袖中取出图纸,摊开在案上,灯下映出一张极为复杂机密的机关图。那图上所绘十八种机关,分布于镜花楼中,不知令多少人望而却步,甚至命丧当场。


    “如此机密……”饶是苏煦于机关之道甚为精通,看罢也不由得感慨,“不愧是千机楼少楼主的手笔。”


    怀恩亦道:“江湖人道顾雪衣心有九窍,神有千机,只这一座镜花楼,不知要替皇储那里藏多少见不得光的东西了。”


    “可惜。”苏煦冷笑,“我就是要将苏徽瑜藏好的东西,曝在朗朗乾坤之下。”


    “既有此图,万事也就不难了。”怀恩道,“待属下前去打探一番,若能将其中之物盗得,公主大业可成。”


    苏煦道:“此事还要速去,迟则生变,找到东西立即带回来。”


    “属下遵命。”


    昏黄灯火摇映在苏煦眼中,镜花楼台,那外人以为是皇储苏徽瑜为所爱修筑的高台,谁又能知道其中真正的用心?


    说到底,只是个为争权夺利造出来的东西罢了。再多的宏伟瑰丽,也不过楼如其名,镜花水月罢了。


    一时议罢,晚香踌躇着看向苏煦,百般思忖,到底无计可施,终于开口道:“公主,那息山女子见到了属下的容貌,会否记起……”


    苏煦道:“她暂时还没想起你是菊园中人。但你暂时也不要回去了,怀安说你的伤还要疗养,先到京郊庄子上养伤去吧,等将来再做打算。”


    晚香自然无可奈何,也自知再不能留在此处,一旦被高瑗认出,只怕牵连甚广,坏了苏煦的大计。


    “是属下无能……”


    苏煦淡淡笑道:“你替我走了一遭鬼门关,如何说无能呢?”


    “公主……”


    “阿香。”苏煦的目光落在晚香身上,神情极为温柔,“不必多思,高瑗心思单纯,懵懂不知世事,一时断想不起你是谁。若将来误事,我自然也留她不得。如今只是顾念息山土司与苏徽瑜通了关节,留她还有用处。”


    “对了。”苏煦又道:“养好伤后,去查一查高瑗与息山土司的渊源。”


    晚香终见释然之色:“是,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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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茶?”高瑗眉头轻皱,“茶是喝的,怎么敬?”


    流萤忍着笑意:“敬茶的意思就是要你端着茶盏,请人喝茶。”


    坐在一旁的清漪起身走到她面前,扶着高瑗的肩,柔声道:“来人是公主的姐姐,当今的皇储,她想要见一见你。”


    流萤不禁问:“怎么要见瑗瑗呢?”


    清漪自然更为忧虑,皇储苏徽瑜与长公主苏颢势如水火,明争暗斗多年,向来都是不大看得上苏煦的,怎么今日偏偏驾临府上,还在言谈之间,指名要见高瑗。


    “要不就不去了,我去前面回,就说你染了风寒不宜见客?”


    高瑗摇了摇头:“我要去。”


    清漪颇为诧异,但高瑗态度坚决,反而不好再多阻拦,引着她换了衣衫便到前厅,厅前茶水齐备,清漪将茶盏摆在托盘中,低声道:“等下就递上去便好,不必开口,也不要怕……”高瑗抬眸扫了一眼晟园厅前万叶飞花四个大字的匾额,眼中哪里见得半分惧色?一入厅中,映入眼帘的却又是四个大字——一揽芳华。


    高瑗只渐渐看清主位之上,是一名身着紫色绣<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凤章纹对襟长袍、九破石榴裙的年轻女子,云髻高梳,插戴四枚金簪,簇拥着一只凤衔流苏。那女子闻得动静,目光也随之落在高瑗身上,高瑗便更将她一双眼看得清明——那是一双睿智却又难掩野心的眼睛。一旁苏煦见高瑗来了,敛去眼中笑意,语气颇为冷淡:“过来见过皇储殿下。”


    高瑗垂眸走了过去,学着清漪进来时交过的,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便直起身来。苏煦扶着额,含着笑意对苏徽瑜道:“她一个番邦女子不懂规矩,殿下勿怪。”


    苏徽瑜却极为和善清雅一笑:“三妹妹好福气,传闻息山多美人,果然名副其实。”


    “一个讨喜的玩样儿罢了。前日得罪了燕笙,叫我打罚了一顿,这才刚出来见人。”苏煦支颐着,“我后院里花红柳绿莺歌燕舞,殿下若瞧得上,带去一两个不妨。”


    苏徽瑜轻声笑道:“这些日子阿雪住在家里,若她见到,岂不是要流泪难过。”


    “顾姑娘到长安来了?”


    “来寻料子的。”


    二人如此言谈,全然将高瑗忘在厅堂,还是苏徽瑜余光微扫,见高瑗神情淡漠地立在那里,一双湖蓝如水的眼古井无波,颇像个诱人心智的化生玩偶般,忙笑道:“瞧你,把美人儿都忘了。”苏煦这才向高瑗道:“过来给殿下敬茶。”清漪将托盘端了过去,高瑗伸手捧着一只茶盏,慢慢走到苏徽瑜面前,垂首递了上去。苏徽瑜也不曾为难于她,伸手接了,却也未饮下,只道:“我听三妹妹说,你叫高瑗?”


    高瑗微微颔首。


    “能听懂周人的言语?不会说?”


    高瑗启唇,终是慢慢低下眉头,露出一个颇为歉意的神情。


    “无妨。”苏徽瑜笑道,“日久天长,总能学会的。”她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白玉璧,其上半点纹饰也无,只其色皎白如月,清洁如冰,“瑗是有孔之璧,今日初次相见,算是孤的赠礼。”


    苏煦目光微动,忙道:“此物怎能赐她?殿下还是留着赠与顾姑娘才是。”


    “金玉俗物罢了。”苏徽瑜的手又递了出去些。苏煦只得道:“那就收下吧。”


    高瑗这才接了过去,一时踌躇着是否要开口道谢,求救似的看向苏煦,后者竟只顾饮茶谈笑,恭维着苏徽瑜,哪里有半分在意自己的意思?


    “不必谢恩了,下去吧。”


    高瑗咬了咬牙,这回连礼也行得潦草,转身便飘出了厅堂。


    身后苏煦眼见她消失,方才道:“让殿下见笑了。”


    “哪里。”苏徽瑜笑道,“你这位小美人,与孤还是有缘呢。”


    “殿下抬举她了。”苏煦亦笑道。


    高瑗握着那块盘子似的玉璧回了容园,上下端详,觉得那东西毫无用处,更没半分意趣,便随手扔在了床头。一想到苏煦方才对自己视而不见,言语中更没半分客气,便恼火非常。这人不但不是好人,更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高瑗气得翻身倒在榻上,进如过来点了炉香,她闻着闻着,渐渐便睡了过去。


    苏煦送客归来已是午后,秋窗茜影里,进意正在做针线,见苏煦过来,忙起身道:“睡下了。”苏煦笑了笑:“年纪小就是觉多。”进意自然不敢讲高瑗临睡之前还在断断续续窃窃骂她的事情说出来,只道:“要奴婢唤她起来吗?”


    “不必了。”苏煦笑道,“我进去看看。”


    屋内寂静如斯,只有高瑗那淡淡的呼吸声徘徊在珠帘画屏之后。苏煦蹑着手脚绕过画屏,见高瑗枕着手臂,侧卧在贵妃榻上,身上只披着条香色风披,齐腰盖在下身,此时发也睡乱了,衣衫也十分不整,大片莹润幽深的锁骨从梅花领子里透出来,两颊透着淡淡的粉色,仿佛初上了粉釉的白瓷。


    苏煦见状,觉得她实在可爱至极,此刻更是浑然如稚子般,看不出半分邪念,不禁轻坐在她身旁,将两鬓的发轻轻拨了拨。


    高瑗微微皱了皱眉,并无苏醒过来的痕迹。苏煦见她床头柜子上,散落着几枚胭脂水粉的金盒银函,一柄手持珍珠菱花镜,还有几支珠钗,是高瑗今日头上戴的,那块白玉璧就静静坐落其中,似乎根本不值得高瑗注意。她白日里见苏徽瑜有意接近高瑗,还生怕高瑗被她蛊惑,如今想来实在多虑,这一块玉璧,只怕还不如一碗红烧肉能哄得高瑗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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