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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吩咐烧水送过来。”
苏煦套着寝衣,低头瞧了瞧床边昏睡的美人,露出的肌肤上尽是一片暧昧红痕,苏煦回味着方才那青涩的滋味,抬手抹了抹她额上的汗,低声道:“你和她们不一样,今日破例。”
菊园里,年纪最小的女孩儿玉珠踢踏着小布鞋一路跑了过来,跑得花枝乱颤,满头大汗,聚在菊园的女孩儿们大多人都没散,三三两两的看书绣花抹骨牌,只听玉珠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浴房的刘妈妈说,晟园让送水过去了!”
话音一落,众女孩儿纷纷来了精神,可惜玉珠只知道自己要去打听是不是让烧水送过去全然不知道烧水是干嘛用的,不禁问:“公主是要让她帮忙洗澡吗?”
流萤笑道:“你小孩子不要问这个,去给宝圆儿喂点鱼。”
“哦。”
玉珠撅着小嘴走了出去,几个女孩儿们按捺着眼中的欣喜颜色,流萤摇了摇正在看书的清漪:“清漪姐姐!你说中了!你真厉害!”
慢慢放下书的清漪露出了个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
“看来公主是真的喜欢她。”粉黛叹息道,“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子。”突然又恨恨然道,“一定是个狐媚子,公主一定是被她迷惑了。”
第2章 划她脸
翌早,高瑗还没睡醒,女孩子们便又凑到了菊园里等起了消息,不多时清漪回来,环顾一遭,道:“公主赐了那位息山圣女入住容园。”
“容园?”流萤诧然道:“那不就在晟园后面,就隔一道院墙?”
粉黛咬着帕子道:“公主一定是被她迷惑了!”
玉珠抱着吃得圆圆滚滚的宝圆儿跑了过来:“我们能去看新姐姐了吗?”
清漪道:“听说人还没醒,但是公主已让下人去搬摆设了。”她竖起根修长的青葱玉指,“而且,我打听到这位息山圣女的名字了。”
“是什么是什么?”
清漪莞尔:“公主说,取的是她息山名字的谐音,叫瑗,高瑗。”
玉珠问:“瑗是什么?”
“瑗就是玉璧的意思。”微瑶轻轻戳了戳玉珠的鼻尖,笑道,“比你这个小玉珠子大多了呢!”
“那她好看吗?”玉珠十分殷勤地问。
粉黛顿了顿纤细玉足:“一定没有我好看!”
这边一众女孩子翘首以盼这位息山圣女,而晟园内,拨来服侍我高瑗的两个婢女进如与进意却百无聊赖地半跪在床头,只因日上三竿了,这位主子还在香梦沉酣当中。
然而一到了午正时刻,那床上的人却突然坐起身,凌乱地环顾周遭。进如眼尖,立即站起身,作揖道:“圣女好。”
进意也跟着叫了一声:“圣女好。”
床上的人似乎还有些茫然,转过头来,一双澄蓝的眼眸淡淡地扫了一下,慢慢认识到自己的处境时,忽然松了口气,又拽着被子躺了回去。
进如见这时辰了还是要将人叫醒,前十八古姑娘一早传话过来说要在菊园招待这位第十九个姑娘,这都午时了,再不去便实在不像话。
她推了推床上缩成一团的少女,温声道:“圣女醒一醒,不能再睡了。”然而那让却只是将被子盖到头顶,蒙住了头,只留一半卷曲的发在外头。
进如哭笑不得,又催促两声:“前面的姑娘们还等着您去见呢。”
那人却又半点没了动静。
进意道:“她是不是听不懂咱们的话啊?”
进如犯了难,只好道:“你去菊园知会清漪姑娘一声,就说……就说这位圣女劳累了,明日再见吧。”
进意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去了。”走到门口又忍不住低声道:“果然是番邦的路子……”
而在菊园等了一个上午的女孩儿们听到进意的回禀,脸色也变得十分热闹,清漪笑道:“那就请转达一声,让圣女好生歇息,我们明日再上门叨扰。”进意笑道:“多谢清姑娘。”
进意走后,粉黛忍挑着眉头道:“啧啧,这才第一日,就学会侍宠生娇了!日后还不让她反了天!”
流萤道:“索性也等不到了,那我就先走了。”说着便拉着微瑶道,“走走走,昨儿棋还没下完呢。”
微瑶也道:“清姐姐,我们先走了啊。”
粉黛依旧气势汹汹:“这你们都能忍!清漪,你与我去撕了那个恃宠而骄的狐媚子!”
清漪叹了口气,刚欲开口,却听玉珠问:“劳累是什么意思?难道昨晚瑗姐姐帮公主洗澡洗累了?”
众人脸上又是一阵好看,流萤扶着额头伤神道:“你小孩子不要问这些!”
总之,这第一日的上午,除了前一晚享受了一番云雨的苏煦与睡了整整一日的高瑗,似乎整个公主府后院的气氛,都不大好。
高瑗睡到了日落西山,暮色四合,才终于悠悠转醒。她四下去找自己的衣裳,却只在床头的架子上找到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裳,但形制与息山国的短衣长裙半点不同,竟然只有一件,她照着模样将两手套在袖子里,发现系带居然到了腰后,只好再脱下来换到身前,却忘了反正,又将系带弄到了里头。
高瑗皱了皱眉,直接就这么从里头系上,空空荡荡地套着衣裳走到桌子前喝水。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进如进意拦着来者不善的粉黛,赔笑道:“圣女还没睡醒呢黛姑娘,您明日再来,不不不……明日就让圣女去见您。”
粉黛皱了皱眉,推开进如:“我才不要等明日,我现在就要看这个番邦的狐媚子是个什么模样!”
进意扶着额头道:“黛姑娘,求您别为难我们,今日天色已晚,明儿再来吧。”
粉黛却依旧不管不顾:“公主问起来就说是我要来的,没人为难你们,让开,让我进去!”粉黛力气大得很,进如进意两个直接被她推得一个踉跄,阻拦不住,只好让她闯了进去。
粉黛绕过厅堂,甩开珠帘,推开两扇屏风,忽然脚下一顿。
高瑗脸色的神情纹丝不动,慢慢站起身,打量了她两眼,慢慢将目光落到手中的茶杯上。
粉黛这样被她无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掐着水蛇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高瑗充耳不闻,摸着杯沿儿上的花纹出神。
粉黛咬了咬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将整个桌子拍得一晃,这回总算吓到了高瑗,只见后者略皱了皱眉,忽然抬手将整个梨花木的桌子掀翻在地。
外头进如进意听见动静,一进来就是这一片狼藉的模样,粉黛吓得怔怔后退,指着面前的高瑗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要作甚?我……我告诉你!我可不怕你!”
高瑗忽然轻哼了一声,眼都没抬地回到床上坐着。
进如进意忙收拾地上摔碎的茶盏,进意心疼不已:“这可是汝窑的……一个就要好几两银子。这桌子也磕掉了漆,这漆可是上用的啊……”
可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粉黛还想说什么,忽然见高瑗又抬起了头,那双淡如湖水的眼睛冷清得很,她忽然就语塞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一边强作气势汹汹一边后退:“我不怕你啊!我告诉你!我不怕……哎呦!”忽然身后撞了个满怀。
粉黛转过身去,却是晚归的苏煦,眼中的怒火忽然化作柔情,依偎在苏煦怀里,软声道:“公主……”
苏煦皱了皱眉,将她推了出去,又对进如进意道:“去清漪那里记档,再从库里搬个桌子出来,先下去吧。”又对粉黛道,“你也下去。”
“公主,她……”
“我会处罚她,你先回去。”
“是。”粉黛咬了咬唇,一脸忿恚地走了出去。
苏煦打量着一地狼藉,扶着额头绕了过去,走到床前,低头审视着坐在床头的人。
忽然,她发现这人衣裳都穿反了,锁边都露在了外头,衣裳底下也是空空荡荡的,衣摆处还露着双纤细修长的腿,一时觉得实在好笑,便倚着床头道:“摔东西?”
高瑗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却没说话。
“息山使者说你是会说中原话的,不要装听不懂,不然就是欺君,小心我发兵灭了你们的土司。”
这威胁的话似乎奏了效,只见高瑗眼中一亮,似极期盼般终于开口说了话:“真的?”
苏煦一时语塞,只好岔开话儿:“为什么摔东西。”
“她……吼我。”声音依旧是绵软的,并不矫揉造作,却别有风趣。
“她和你吵,你和她打?”
“对。”高瑗道,“不然,她就要,打我。”
“这是什么话。”苏煦忍不住笑道,“没人那么随意就会动手的。”
“你没见过,不信,随你。”高瑗侧过头,“我摔东西,赔你。”
“赔?你拿什么赔?”
“圣殿。”高瑗说完,似乎意识到什么,顿了顿,道,“现在没有了,以后,会有的,先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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