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每隔七天,花苞就会成长到一个新的阶段。第五十六天时,花苞已长到接近成人的大小,林山止与贺川行及时扩充了营养池,还为四人准备了衣服。一直到第十四个七天,也就是九十八天后,六人终得相见。
想到这儿,池观堇不禁有些后怕——还好他们当时穿着贴身衣物,否则……
“不要命地跑一趟,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这下舒服了?”池观堇递去水。
楚和英还没缓过来,说话有上气没下气:“下回……下回不能再这么干了。”
“赶紧上车歇着吧,小景,你坐前面。”
“好。”逢景拍拍楚和英的背,“小英,慢一点喝。”
“嗯嗯嗯,我知道。”
见车行驶的方向不是回家,逢景问道:“观堇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林医生说有东西送给我们,让我们去统帅部等他。”
逢景点点头,心里很是激动:“今天是重建家园二周年,不知道晚上的庆典是什么样子?”
“肯定超级豪华!比去年还气派!”楚和英道,“哥说会开放空中岛屿,岛屿上有狂欢party,party结束后还有烟花秀,烟花秀之后还有无人机表演,想想就好看!”
逢景心里道:“小英说的好像套娃哦。”
池观堇道:“就算庆典三日,全市休息,你们两个也不能熬太晚,否则阴不敛阳,伤肝伤血伤肾伤心,睡多少觉都补不回来。”
两人乖乖道:“保证不熬夜!”
统帅部。
巫月一期已经到了。
“一期哥,我还以为你会在我们后面呢。”楚和英进去就凑到巫月一期身边,“你今天工作感觉怎么样?”
巫月一期腿并起来,脸上现出尴尬神色:“还好。”
巫月一期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被林先生安排去幼儿园工作,他是巫师,不是幼师,虽然小孩子可爱又热情,但……太可爱太热情了,尤其是喜欢爬到他身上,揪他的帽子,问他是不是魔法师,能不能猜到他们心里想什么,或者给他们变好吃的。
“巫月先生又被当做魔法师啦?”逢景笑着过去,二期飞到她手心里,舒服地躺下,“二期……羽毛上的贴纸又多了。”
巫月一期道:“小朋友总喜欢打扮它,有时候出去飞一圈,贴纸都掉了,第二天还会有新的。”
“都贴在胸前呢。”
“嗯,这样不影响飞翔。”
“巫月先生也该像二期一样多出去逛逛,山上的花都开了,可漂亮了。”
“对呀对呀,一期哥,给你看姐画的画。”楚和英举起画板。
“很好看。”巫月一期想了想,又道,“那我明天……”
“明天我们一起去!”楚和英高兴道,“我们去野餐吧,叫上哥,还有樊哥、寒寒姐、黄邱姨、鸥叔、文老师……”
“打住。”池观堇弹了楚和英一个脑瓜崩,“你干脆一个人背着D市去山上定居算了。”
“嘿嘿,观堇姐,我知道你在点我呢,我答应了明天帮你整理中药材,不会忘的。”
“整理药材吗?我也去。”逢景道,“现在我已经可以不看图片就能分辨出各种药材了。”
池观堇摸了摸逢景的脸:“你自然是聪明的,比某个现在还分不清人参和桔梗的傻瓜蛋强多了。”
“傻瓜蛋?”楚和英委屈地噘着嘴,“观堇姐,你是在说我吗?”
池观堇给逢景递了个眼神:“我可不敢说,要是林医生听到了,肯定又要说……”
逢景接道:“我家小楚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你能不能好好教他?”
四人齐笑。
这时,门开了。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林山止推着一排礼服进来。
“哥!给你看……哇!好漂亮!好贵气的衣服!”楚和英看得眼睛都花了。
“这就是要给你们的东西,三十件晚礼服,总能挑到喜欢的。”
“我喜欢这个。”楚和英拿起一款燕尾服,“但会不会太成熟了?”
“小楚也是大人了呀,喜欢就试试看嘛。”林山止注意到他手里的画,“这是逢景画的吧?”
“对对对,哥,你看姐画的,超级超级好看。”
林山止拿着画和贺川行一起看,后者道:“栩栩如生,好像真的能闻到花香一样。”
“还有这个。”楚和英从包里拿出成绩卡,“哥,我考了第一!”
林山止一把搂住楚和英:“我家小楚果然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老师也夸你了吧?”
“文老师说让我别再用大学知识解函数题了。”
“……”
贺川行摸摸楚和英的头:“听文老师的。”
“贺川行。”林山止怼他的胳膊,“往、外、拐。”
“我觉得文老师说的是对的。”
“好啊。”林山止两手掐着贺川行的脸,“你越来越喜欢跟我对着干了。”
“你也越来越不讲道理了。”贺川行目移,“越来越爱动手。”
“啵”~
“贺川行,不亲亲你还不知道要说出点什么让我高血压的话。”
贺川行抬手,卡住林山止的下巴:“注意场合。”
林山止眼睛往旁边一瞥,趁贺川行不注意,又亲上去,接着脚尖一旋,转了个身靠在他身上。
“晚上请我跳舞吧。”
贺川行手环在林山止腰上,吻在他头顶:“嗯。”
前面,巫月一期突然跑了起来。
“不……我真不适合这身……”
“很适合哇!巫月先生,这件神话异域风的礼服特别适合你!”逢景在后面追着,“巫月先生,换上试试吧,你看,这里还有配套的小礼服,你和二期一人一件。”
“我穿普通的衣服就好。”
“那怎么行?晚宴自然要穿礼服呀。”
……
贺川行稍稍低头:“这就是你口中的‘贴心设计’?”
“嗯~你不觉得合适吗?”
贺川行笑了下:“有点期待。”
林山止手向后摸去:“离晚宴还有点时间,我们要不要……”
“我想去看看父亲和母亲。”
林山止立刻收手,站直身子。
“好,我陪你去。”
两年时间,D市多了许多新面孔,也有不少旧面孔躺进了平流层。
犹记得大战结束后的那一晚,贺川行和林山止皆是累得精疲力尽,可安顿好众人后,他们躺在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
这场战争,他们失去了太多太多,即便再过个几十年,人类文明回到鼎盛时期,死去的人也永远回不来了。
对着满层遗像,林山止悲痛万分。
“你看,这文明堆得再高,像百年琉璃宝塔一样,直捅到云里去,可走了的人,还是踩不上这新铺的台阶。”
贺川行放上鲜花,低头默哀。
战争是一定会流血的,不会因为谁是谁的家人、谁是谁的朋友、谁“不该死”而放过谁。
生命之所以金贵,便因为它“只此一次”,任是神仙再怎样挥动起死回生的拂尘,方士再怎样研制出延年益寿的仙丹,后世再怎样创造冻龄的技术,去了另一个世界,便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
贺川行察觉到有人在看他,回过头,刚好与樊望平对上视线。
“樊望平?”
“统……统帅。”樊望平愣了一下,然后小跑过去。
“你在那里躲着干什么?”
樊望平眼眶红了。
“我来看父亲,也想……看看前统帅。”
贺川行声音温润:“直接和我说就好了。”
“谢谢统帅。”
贺川行拉着林山止退了两步,樊望平献上鲜花,跪地磕了个头。
他父亲过世得早,是前统帅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照顾,亲自教他处理防护盾的工作,还嘱咐统帅多提点他,即便犯错也没有太过严重的责罚。
樊望平起来时,贺川行搭了把手。
“你不要难过,总部的大家都会陪着你。”
“嗯,我知道。”樊望平眼里晶光闪闪,“我知道。”
从停泊层出来,两人把樊望平送回家,而后回了参谋部,小小憩了一会儿。
窗外的光很快淡了。
暮色从岸那头漫过来,把天一点一点浸成透润的绀青色,空中岛屿静卧在月光里,岛岸绕着半圈盛放的蓝花楹,紫簌簌的花瓣蹭着风往海里落,抱着碎银悄悄漂远。
中心舞池的香槟塔上插满了盛放的白茉莉,在月光下星星点点得亮,像把天上落的碎星都攒在了这儿。
风一吹,香槟气泡在杯口轻轻绽开,乐声裹着人旋动,连海浪拍岸的节律都踩着舞步晃,整座岛都浸在暖融融的热闹里,醉了天地,悦了人心。
舞池里,樊望平非常绅士地教逢景跳舞,楚和英端着一盘点心,边看边偶尔学几步。旁边,池观堇正陪江寒华喝酒,贴心地询问她眼睛的恢复情况,巫月一期则被一众女士围住,害羞得身子都僵了。林山止和贺川行就放松多了,听着小曲儿跳着舞,时不时再亲上一口,仿佛跳到天亮都行。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