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忙,可听到母亲的咳嗽声后,Verdict瞬间暗了下去。


    “对面的人听着,你们派来的小卧底已经被我控制了,若想他平安无事,就乖乖举手投降。”


    母亲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倒像是战场上的女将军,正势在必得地与对手博弈。


    为了把戏做足,母亲真的用手铐把我拷了起来。


    他们窃窃私语了几句,而后看向餐车,等待父亲的命令。


    我也同样在思考对策,如果我是父亲,此刻该如何抉择呢?


    “都出来。”贺时雍举着手迈出去,走到牧岚正对面两米的位置,“我们的人都在这儿了,放了他,我来做人质。”


    闻静一急道:“统帅!不可以!”


    其他人也随声附和。


    父亲和母亲都没有说话,我抬头看着他们,心里猛然有了答案。


    “对不起,母亲。”


    说完,我撞了母亲一下,然后飞快冲向对面,父亲拉着我的胳膊将我抱起,又迅速交给身后的肖珹。


    “臭小子不错嘛,反应够快!”


    他这句话夸完,大家齐齐卸下伪装,笑着为我、为母亲祝贺。


    牧岚边扎头发边走过来,嗔怪道:“我可是今天的大寿星,居然要我演坏人?”


    “是你自己想演坏人,我们都是被迫加班。”闻静一把灯打开,一桌豪华大餐映入眼帘,“得——也不用搞什么惊喜了,直接开吃开喝吧。”


    “我都说了不用费心。”


    大家立马安静下来。


    “但布置得还真挺不错的。”牧岚粲然一笑,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大家欢呼着落座,被抱到椅子上之前,我看到父亲朝母亲伸出了手。


    肖琰坐我旁边,小声道:“你怎么没让牧阿姨蒙眼睛?”


    “忘记了。”


    “你也太糊涂了,这可是生日惊喜。”


    我挠了挠右腰:“因为聊天忘记了。”


    “哦——我知道。”肖琰凑到我耳边,“牧阿姨是最唠叨的人了,比我妈还要唠叨。”


    “说什么悄悄话呢,你们俩?”闻静一在我们面前放下两个盘子,“怕几个小馋猫一直惦记蛋糕,就先给你们切一块尝尝。”


    我说:“谢谢闻阿姨。”


    肖琰说:“谢谢闻阿姨,但说的话就不告诉你了,这是我跟贺川行的小秘密。”


    “哟,小秘密,你们这帮小鬼头有的是秘密。”


    徐不疾着急地举手:“妈!妈!我的呢?我的蛋糕呢?”


    闻静一刮他的鼻子:“你妈我能有第三只手拿盘子吗?”


    “那我跟你一起去。”徐不疾搂着闻静一的胳膊,“我们两个一起,可以端回来四个。”


    “好,你再跟牧阿姨撒个娇,让她给你切块大的。”


    看到徐不疾开心,我心里也暖洋洋的。


    闻阿姨有七个孩子,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都是她的孩子。


    其实,我和肖琰也是她的孩子。


    不光是对孩子,闻阿姨对每个人都很好,没有人不喜欢她。


    可即便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也忘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我的手还被拷着。


    这场生日晚会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和母亲互道晚安后,我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我还和母亲一起荡秋千,她说,等我成人礼那天,她要亲手为我做一身礼服。


    可梦是假的。


    原来明天,是母亲作为试验者前往蘑菇林的日子。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和闻阿姨?”我紧紧抱着母亲的背包,心想无论如何都不能撒手。


    “川行,不要任性,你听妈妈讲。”牧岚蹲在我面前,“妈妈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但你看……”


    我双臂收紧,扭头不看她。


    “妈妈没有怪你,我知道,川行是担心妈妈。”


    我的眼泪顷刻涌出,但忍着,我不想让母亲出发前还为我担心。


    “太危险了……”


    牧岚慢慢拉开我的手,放在温暖的手心里握住。


    “那别人去就不危险了吗?”


    我咬着嘴唇,摇头。


    “嗯,妈妈就知道川行是世上最聪明的孩子,所以这件事……你能理解妈妈的。”牧岚亲了我的手,“就像成为统帅是你的使命一样,探索蘑菇林也是我的使命,况且,妈妈和闻阿姨是最默契的搭档,由我们组成试验者小队是最合适的。”


    “搭档?”


    “对呀,两个人一起行动,背后可以完全信任地交给对方,这就是搭档。在未来,川行也会遇到自己的搭档,你们会是世上最了解彼此的人,甚至胜过自己。”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出现,可我相信母亲的话。


    “未来……我也会和搭档组成试验者小队吗?”


    牧岚抱住我,轻轻吻在我头顶。


    “我希望永远不会。”


    牧岚和闻静一走后,我魂不守舍,而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与她们的再见,竟是在石碑上。


    这一年,这一天,我失去了两个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女人。


    我不知道自己在停泊层待了多久,应该说我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我感到好冷,好冷好冷,我无法理解“死”,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上午还对我笑的人现在却永远也见不到了。


    我不理解。


    我不理解。


    我不接受。


    我不接受。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父亲又能怎么办呢?


    我与父亲,我们两个哭得谁也顾不上谁。


    这是我第一次见父亲哭,这样一场倾盆大雨,我以后再也没见过。


    母亲去世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事我都记不清了,但我深深记得,那天是父亲背我回去的。


    我抬头望着天,我觉得,天塌了。


    可父亲把他的军帽戴在了我头上,我眼中的不再是天,而是父亲坚实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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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和林山止配对  贺川行也要写两章[红心][红心]


    至于为什么拿筷子谁有发现!!tellme!![鸡腿]


    全订的宝子打个评分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爱你们[抱抱]


    第106章 小川行(下)


    母亲的离世对我影响巨大, 可在末世,只要活着就不能停下脚步。


    我搬到了总部十九层去住,新房间什么都有, 床舒服,枕头舒服, 被子也舒服, 但我彻夜未眠。


    第二天,父亲向我介绍了一位新的白魔法师,她是我遇到的第一位女性白魔法师,除了日常授课和心理疏导外,还兼顾我的生活起居。


    她是一个规行矩步的人,只听命令办事却没有自己的思考, 所以即便我们一起相处了六年,彼此也没什么特别的情感。我们之间所有的交流都建立在“任务”之上, 但我依然对她非常感激, 否则我定会困在母亲去世的那一天,畏首畏尾。


    同样是这一年, 我拥有了自己的水剑,水剑很趁手, 可想要它按照脑中的想法挥动, 还是要付出不少努力。我跟着老师练习挥剑, 第一天是六百次, 第二天是七百次, 第七天是一千二百次, 此后, 日日如此。有战斗服的保护, 手上并不会磨出茧, 可身体上的疲惫却无人可以分担。


    六岁对我来说,可以算作人生的第一道分水岭,那段如同地狱的日子将我剥皮抽筋,却也在汗水中炼出一颗金石之心。


    七岁时,父亲把他对面的房间调给我做办公室,权限直通旧序者作战部。每天下了剑术课和各类枪课后,我就坐在办公桌前,对着父亲发来的战略标注勾画学习,偶尔也会跟他一起处理军事文件。


    八岁时,我可以熟练使用各种武器,尤其是狙击类枪械,只要枪响,子弹就不会落空。九岁跟着父亲巡防,能准确报出每支编队的火力配置。到十岁这年,我已经能独当一面,不仅有了自己的二十人小队,所负责的防护盾相关事宜更是处理得滴水不漏。


    单练结束擦汗时,肖琰递给我一瓶代谢补偿饮。


    “谢谢。”我说。


    “客气。”肖琰踢了下我的靴尖,“现在跟你打可真累。”


    我疑惑地看着他,心里想道:“是我状态不够好吗?还是哪里没配合好?”


    肖琰无奈叹气:“因为你现在太厉害了,你每天的训练强度是我们的三倍吧?”


    “没有。”我低下头,“大家都差不多。”


    “差太多了,我们都清楚。”


    “你们?”


    “徐不疾啊,明天就是你俩单练。”肖琰把喝光的补偿饮丢到垃圾桶里,“你千万手下留点情,他最近休息不好,常常腹痛,也吃不多,我听他同房间的人说,他晚上总会偷偷哭,是疼哭的。”


    我担心地问道:“医生怎么说?”


    “压力太大,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这事统帅都知道了,要是普通的病,怎么会报给统帅?”


    我心里想着“晚上一定要和父亲确认一下”,然后就听肖琰说道:“你一会儿没事吧?去盾墙顶层的观星台,今晚有流星雨,我们许愿徐不疾早日康复,他肯定明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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