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钱多多翻了个白眼,“这学校里也找不出第二个范子恒了,要我说,他直接回家算了。”


    齐祺赶紧道:“他家里情况特殊,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特殊,不然也不会安排老师跟学生一宿舍。”


    林山止笑眼弯弯,说出来的话也和和气气:“你说什么?这是谁决定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又不是你的学生,为什么要通知你?”


    “只是听说有这个安排,还没有确定。”齐祺一口饭也来不及吃,“你可以问问贺老师,主任应该与他聊过。”


    “有病。”林山止一用力,把勺子掰弯了。


    齐祺无奈,心里叫苦:“这俩人今天是怎么了?”


    总之,这顿饭吃得毫无滋味。


    考虑到学生有晚自习,晚饭时人流量会很大,所以下午林山止找了个空教室,通知大家在此集合。


    巫月一期是变化最大的,发色、瞳色、刺青以及手都与常人无异,这倒让他自信了许多。


    “整理好校史资料后,我就开始翻找往年的学籍档案,还真有可疑之处。”巫月一期滑动照片,找到名为袁小满的档案,“二十年前,铁蓓中学有九名学生退学,唯一的那名女孩叫袁小满。我查看了她的综合素质档案,成绩优异,品德优良,各科老师对她的评价都很高,绝对有希望冲击重点大学,可却在高三上学期突然退学,我想,这或许与范子恒梦到的那个女生有关。”


    “退学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可一年九个也太多了。”林山止道。


    “是不是他们发现了学校的秘密,然后被杀人灭口了?”贺川行道。


    逢景捂着脸:“所以我的床板上有血……是因为她在床上自杀了吗?”


    “姐,你别睡那张床了,不吉利。”楚和英把窗帘都拉上,又跑去把灯打开,“而且床真的有问题,我检查了我的床板,虽然没有血,但也有股奇怪的香味。”


    “我没事的。小英,你的床板也是栀子花香吗?”


    “不是,不是花香,有点像是木头的味道。”


    “檀香?”池观堇问道。


    “檀香……我没闻过。”


    池观堇从她的香囊里拿出一块檀香:“闻一下。”


    在楚和英眼里,池观堇的东西都是香香的,而且很少让自己碰,所以格外珍惜这次机会。


    “我闻闻我闻闻,我能记得。”楚和英没有伸手,只是脑袋凑过去,“是这个味道,但这个没有床板香。”


    “这是药材,味道会偏苦涩,不过应该可以确定是檀香了。”


    “为什么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不一样啊?诶!范子恒做噩梦会不会也跟这个香有关?”


    “但怎么偏偏只有他做噩梦?”


    “哦……也是。”


    林山止列出一个名单:“也不是只有他做噩梦,这古怪学校,三个年级都有学生睡不好,但没他那么严重。贺川行,他是贫困生吧?”


    “是,我们班的贫困生除了他还有两个,我也问了他们的睡眠状况,虽然因为高三压力大,但也睡得不错。”


    “他那个妈妈?”


    “江研本身是被骗婚的,怀孕后走不掉了才接受这段婚姻,结果孩子刚上初中,男的就死了,还欠下一笔巨款,在这双重刺激之下,她疯了。好在婆家人照顾,一直把她养在家里,只是也有看顾不到的时候。若是家里只剩范子恒和江研,她就会很害怕,因为范子恒和他爸爸太像了,江研以为是鬼魂来找她复仇,便总会打他。”


    “复仇?”


    贺川行点头:“她认为丈夫的死和她以前的诅咒有关。”


    “真是可怜。”


    贺川行看向巫月一期:“是校长让你整理校史资料的吗?”


    “是主任,但应该也是校长的意思。”


    听到主任林山止就来气,怨毒道:“那狗秃子还使唤上人了?张口闭口没一句好屁。”


    众人:“……”


    “校史有没有黑历史?”


    “没有黑历史的记录,但我注意到,二十年前的校规里,没有背贴鬼这一条。”


    “那时铁蓓高中的校长是周润生吗?”


    “是。”巫月一期继续滑动照片,“他已经任职三十五年了,为人清廉,谦虚谨慎,资助贫困学生上千人,口碑极好。背贴鬼这个说法刚开始流传时,周润生就请了风水大师为学校堪舆与化煞,将学校的死水池塘全部改为引入活水的喷泉,还自费种了两棵罗汉松,不过效果并不明显。后来他又采纳大师的意见,为学生发放安神香囊,此举虽不能根除背贴鬼的影响,但成效颇佳,一直延续至今。”


    贺川行接着道:“铁蓓高中是市里唯一一所高中,学生想继续求学,就必须克服对背贴鬼的恐惧。不仅是学生,对老师也是一种挑战,可周润生并非家财万贯,他是如何在资助贫困生的同时还能满足教师高额工资的?”


    “周润生年轻时广交朋友,待人赤诚,无论是商界精英还是市井小人物,他都能以真心换真心,既不因对方富贵而谄媚,也不因对方贫寒而疏离。这份纯粹的真诚,让他的朋友们在关键时刻甘愿倾囊相助,学校因此得以如常运行下去。”


    贺川行心道:“巫月……好像是周润生的粉丝。”


    林山止皱眉笑道:“巫月,你都是在哪儿看的这些介绍?背得滚瓜烂熟嘛。”


    “没……没有……”巫月一期左手抓右手,“我听另一个档案管理员说的,因为周日还要加班,他发了很多牢骚,包括刚刚说的那些。”


    “档案室还真好拿情报,巫月,你可是我们在学校顶尖的人脉了。”


    “林先生,我不算……”


    “一期哥,自信!要自信!”楚和英道,“多亏了你,我们才能了解到这么多细节,上一个世界也是靠你,大家才能逃出监狱,一期哥,你太厉害了!”


    “真没有。”巫月一期双手捏着自己的耳垂,他这身衣服没有帽子,想躲也躲不掉。


    更何况,楚和英还上手拉他。


    “一期哥,你给我们讲一讲你是如何让手穿透墙壁,又是如何躲避清道夫监视的呗?”


    巫月一期:“……”


    “哈哈哈哈!巫月,你就讲讲吧,否则小楚会一直粘着你的。”林山止道。


    “我也很想知道。”池观堇看了二期一眼,“墙上突然冒出一个二期的头,我差点就收不住手了。”


    二期也是后怕,扑棱着翅膀飞到逢景头上。


    “不过能知道大家都很安全实在是太好了,心里……也会更有勇气。”逢景转过身,揉着眼睛,“希望在这个世界,我们六个也能顺顺利利的。”


    “一定的,姐!”楚和英把书包里的橘子都倒出来,飞快扒了一个,放到逢景桌子上,“姐,给你吃,大橘大利!”


    气氛轻快起来,但听完巫月的讲述后,众人心头皆压了块石头,恰如此刻,窗外风清云净,没有忧愁,也没有欢欣。


    夜里。


    查完寝后,林山止陪贺川行在范子恒的宿舍待着,等他睡着后才回去。


    宿舍有室内卫生间,也有淋浴间,贺川行先洗,林山止后洗。


    “林山止,你洗了半个小时了。”贺川行站在门口道。


    林山止没回答,里面也没水声。


    “林山止?”


    无人回应。


    贺川行推门前说了一句“我进来了”,他本以为是林山止故意与他怄气,却不想这疯子在里面割.腕!


    “林山止!”


    贺川行简直是摔进去的,由于高度紧张,腿差点抽筋。


    林山止泡在温水里,鲜血已将水染成通透的珊瑚粉,而他的皮肤,因失血过久变为青灰色,远远看去,如一截生霉的槁木。


    “你他妈……林山止!”


    贺川行抱起林山止,拿了两条浴巾裹在他身上,盯着那平整的仍在流血的伤口,贺川行给他一巴掌的心都有了。


    “给我睁开眼。”贺川行在林山止耳边命令道。


    林山止抓着贺川行的头发,要贴近他。


    “滚!”


    贺川行把林山止放到长桌上,先给伤口消毒,然后贴上章鱼创可贴,又倒了杯热水,掰开林山止的嘴,喂他吃下利于恢复的药。


    林山止呛到了,咳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贺川行掐着他,双眼通红,颤抖的唇齿磨出四个字:“你怎么敢?”


    林山止晕过去前一刻,贺川行松了手,极为温柔地抱着他,抚摸他的脑袋,吻他的耳垂。


    贺川行知道林山止因何而生气,可他自己也生气。


    然而,他不能不管林山止,道歉什么的都是后话,他已记不清自己向这个疯子低过多少次头了。


    “换宿舍的事定了,周润生说教师与学生休息时间不同,所以驳回了主任的提议。”贺川行帮林山止擦脚,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后续的安排是先去医院开些安神的药,要是没有效果就让范子恒回家休息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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