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音眼中含泪:“多谢池大夫!”


    两人擦肩而过,池观堇却突然停住了脚。


    “林医生,我记得辛弃疾有一首词,借中药名表忧患之心,里面有一句,欲续断弦未得,乌头白,最苦参商,是哪首词来着?”


    林山止盯着糖水,又看向池观堇:“《满庭芳·静夜思》。”


    “看来我没记错。”池观堇取下发簪,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谢谢林先生了。”


    彩音疑惑地看着两人。


    “池大夫。”


    “何事?”


    “小景今早起来有些咳嗽,能否劳烦你帮我去家中看看?”


    池观堇微微侧身。


    林山止笑吟吟道:“我会付钱的。”


    “嗯。”


    “多谢池大夫。”


    彩音走后,林山止把门关好。


    “池观堇鼻子真是灵,乌.头.碱的味道可不是常人能闻出来的。”


    贺川行关闭Verdict,将两碗甜水倒进茶壶里:“卸磨杀驴,薛晚凝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保护秘密最稳妥的方法就是解决掉知道秘密的人,她容不下我,就别怪我容不下她。”


    “没必要跟她计较。”


    “我也就是逞逞口舌之快,怎么会轻易杀人?”


    林山止坐下,展扇扇风,再合上时,银针尽无。


    贾狄倒在血泊中,胸口被数根银针刺穿,最长的一根从他的舌头直接贯穿后颈,死得那叫一个面目狰狞。


    就在刚刚,贾狄拿出一把自称是唐代的五弦琵琶,要林山止唱曲儿给他听,林山止不过说一句“赝品”,贾狄就突然发作。


    于是,林山止只好“哄”他:“你自己也是个赝品啊,你那个强.奸.犯的爹,还有你养那个戏子的妈,他们什么都没告诉你吗?”


    “对啊,日日给你唱曲儿的戏子——云亭,他是你的亲弟弟。”


    “当然了,你的亲生母亲没有任何错,不仅把你生下来,还愿意把你抚养成人,是你的养母,也就是大太太将你抢了去,才让你狸猫变太子了呢。”


    “你该去向你的亲生母亲磕头,而不是在这里滑稽地强调自己主宅嫡子的身份,贾狄。”


    ……


    林山止“哄”了贾狄好久,但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然后这个变态就命令林山止脱衣服,自己也脱上了,林山止一扇子教他做人,就有了现在这番场景。


    当然,林山止杀他的原因还有两个,一是他与贾霁失明有关,二是贾狄曾坦露,不止是男人,有不少女人也争着抢着要爬他的床,可他看不上,新鲜感过了就甩了,云亭是个例外,他喜欢他,许也是长得像的缘故。


    “变态。”


    林山止抱起琵琶,指尖勾弦一声“铮”,眼睫颤如蝶惊风。


    “是把好琴。”


    林山止想把琵琶带走,可一想到这琵琶被贾狄摸过,便放弃了。


    看着贾狄,林山止又想,要是贺川行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又要说他“嗜杀成性”?可下一秒他就想明白了——倘若贺川行在场,贾狄只会死得更难看。


    林山止弹了一曲《梁祝》。


    抬眸时,如星子落玉潭,漾着溶溶月色。


    这直要拨动人心尖的蛊咬住了贺川行,他下意识往琴声方向看去——他听得出来,这是林山止的琵琶。


    “贺……先生?怎么了?”贾蕙问道。


    “没什么。”贺川行温柔地笑了一下,“四小姐,我要走了,雨天风冷,您回去加件衣服吧。”


    “啊……”贾蕙本想把花环送出去,可最后还是藏于身后,“您慢走。”


    贺川行跑进雨中,听到贾蕙的话后,稍微放慢了速度。


    “贺先生。”


    贺川行回头。


    贾蕙哭了。


    “您……记得我的名字吗?”


    贺川行有强烈的预感,这个名字会成为他们通往下一个世界的钥匙。


    “贾蕙,蕙质兰心的蕙,和小姐十分相配。”


    贾蕙仍低着头,泪水滴在地上,仿佛落雨。


    “小姐?”


    这场雨很久,贺川行并未着急,直到贾蕙鼓足勇气说出一个名字,贺川行才有了动作:“谢谢小姐愿意告诉我,我会记住的。那么小姐,再见。”


    雨下大了,什么也看不清,这满世界的珠串,是否是连老天都奈何不得的泪滴?


    贺川行接到林山止,两人向薛晚凝请辞,林山止还刻意夸了甜水好喝,就为了看她的窘态。


    “贺川行,我说我把贾狄杀了,你给点反应呀。”


    “他与我没关系。”


    林山止没转头,手背在贺川行左胸上滑动:“哈哈,贺川行,我越来越多愁善感,你可是越来越冷酷无情了。”


    “看路。”


    “看着呢,我开车你还不放心?”


    “放心。”贺川行轻轻握着林山止的手腕,放到方向盘上,“所以杀便杀了。”


    车子急停,雨都没反应过来,好像避着他们下。


    “你今天怎么这么乖啊?”


    “什……你干什么?林山止……你……”


    林山止也是好功夫,一个跨步坐到贺川行身上,夹住他的腰。


    “我原本想直接亲的,可你的反应太可爱了。”


    “这是在车上,你……别胡闹。”贺川行的皮衣与靠背磨出生涩的声音。


    “雨这么大,看不到的。”林山止舔他的耳朵,“再说又不是cz,你怕什么?还是说……你想?”


    贺川行耳根红透了,指节卡着林山止的眼镜猛地一拽,镜腿硌过耳后软骨,疼得林山止哼了一声,紧接着,更痛的撕咬便在唇上、下巴上、脖子上遍地开花。


    车窗蒙着层白雾,是两人交缠的喘.息凝成的,温度正好,不会结霜,更不会消退。


    就是……意犹未尽。


    小洋楼。


    这回两人没想到的是巫月一期也在。


    林山止道:“逢景,小楚,让你们两个在家乖乖待着,你们就这样天天往家里放陌生人?”


    楚和英接过伞,“嘻嘻”笑道:“一期哥和池大夫又不是陌生人嘛,再说不是林哥你邀请池大夫过来的吗?”


    “那他呢?”林山止敲楚和英的脑袋,“一口一个一期哥,叫得怪亲的。”


    “一期哥他……”楚和英嘟嘴,看向逢景。


    “林先生,巫月先生是来向您道谢的。”


    “道谢?”


    巫月一期对着两人鞠了一躬:“感谢二位先生点拨,在下已从贾宅离职,准备潜心修炼巫术。”


    “啊……你……这么客气,我还有点不适应。”林山止怼了怼贺川行,“不用称‘在下’,我们一样大的。”


    贺川行道:“恭喜。”


    林山止立刻追加道:“他跟别人话比较少,并不是不欢迎你,外面还下着雨,你们两个多坐一会儿吧。”


    “太好咯!”楚和英搂着巫月一期,“走吧走吧一期哥,你再教我几个咒语。”


    “巫月一期!”林山止超大声地喊道,“你要是敢教小楚那些伤害身体的歪门邪道,我把你和你的臭鸟绑在一起炖汤喝!”


    巫月一期转身,正经道:“我没有。”


    楚和英着急忙慌地说道:“没有没有,林哥,一期哥教我的都是祈福类的咒语,其他的他敢教我也不敢学啊。”


    逢景也跟着解释:“林先生,小楚说的是真的,你……你别生气。”


    “他气他的,逢景,你们玩自己的就行。”贺川行捂着林山止的嘴将他拽走。


    池观堇两手按在逢景肩上,微微俯身:“小景,你的监护人实在是不靠谱,我跟你说的事,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贺川行又走回来,板着一张脸:“他只是话多些,但很靠谱。”


    逢景赞同地点着头。


    池观堇欲言又止,但还是问了出来:“你们两个……在交往?”


    林山止来劲儿了。


    “贺川行是我已经谈婚论嫁的前男友,我正在追他,如你所见,我们马上就要在一起了。”


    比起林山止,池观堇更愿相信贺川行的话。


    “……没有谈婚论嫁。”


    池观堇立马道:“小景,你再考虑一下。”


    “啊……哈哈,池大夫,要不要再喝点咖啡?”


    “那我们边喝边考虑。”池观堇搂着逢景走,“两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得好你呢……”


    林山止翻了个白眼:“她这跟人贩子有什么区别?”


    贺川行摇摇头。


    两人准备了一些马卡龙和小蛋糕——这是头一次六人会议。


    “哇!小蛋糕!真好看!”楚和英坐到林山止旁边,“林哥,这是买的还是贺哥做的呀?”


    “就不能是你林哥做的吗?”


    “林哥你也会做蛋糕呀?”


    “不会。”林山止摊手,“是我花钱请你贺哥做的。”


    “花钱……”楚和英目光落到贺川行身上,一下子就被他脖子上的红印吸引,“贺哥你这儿怎么了?脖子,脖子怎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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