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好玩的吗?”
楚和英想了想,忽然笑起来:“魔术师的助手姐姐特别漂亮,二爷夸了一句,二太太就跟二爷吵起来了,六太太说要不是二少爷拉得快,二爷的脸都得被二太太挠花,然后五太太生气了,说‘家事回屋子里解决,别耽误大家看魔术’,大家就安静下来看表演了。”
“这可比《七品芝麻官》有意思多了。”
“《七品芝麻官》是什么?”
“豫剧,等空了带你去戏园听。”林山止拍拍楚和英,“见到你逢姐了吗?”
“嗯嗯!魔术结束后,池大夫来给大太太把脉,逢姐就陪六太太她们打麻将去了。”
“逢景还会打麻将?”
“对吧?我当时也很吃惊,就跟过去看了,不过逢姐输的有点多。”
“那你逢姐没让你玩两把?”
楚和英就等林山止问这句话,得意道:“我玩了三把,就三把,全都赢了!”
“还是小楚厉害啊,你贺哥玩麻将就没赢过,你下次好好教教他。”
贺川行不疾不徐地说道:“说得好像你赢过一样。”
林山止“噗嗤”一声:“我们两个呀,就是天选的破产二人组咯。”
楚和英跑到前面去开门:“林哥,七太太说今晚会做母油船鸭,饭后甜点还有布丁,想请我们留下来吃晚饭,我们能不能留下呀?”
林山止与贺川行相视一笑,前者捏着楚和英的脸:“你这小子口水都要流到地上了,我还能不答应?”
“太好了林哥!林哥你真好!”楚和英抱着林山止跳了两下。
贺川行双眼微弯,眸光温润如玉。
日子这样过也不错,吵吵闹闹的,充实又鲜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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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大宅门
桑园出事并没有影响到蚕房, 这一点令林山止很惊讶。
贾长明平时看上去是个闷葫芦,可实际上是个大嘴巴,什么事都跟林山止说。
“是吗?昨天宅里有外人潜入?”
“嗯, 他们迷晕了蚕房的人,但是并没有伤害蚕。”贾长明写下最后一个答案, 把小测卷交给林山止, “桑园也出事了,桑工说桑叶上突然多了好多铁线虫,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人混进了桑园里。”
“他记得那两人的模样吗?”
贾长明摇摇头:“他说不知道怎么就晕过去了,醒来后什么也记不得。”
林山止稍稍松心:“那两个人还真是可恶,没准铁线虫就是他们放的。”
“一定是他们放的。五伯可生气了,花了高价钱雇人看守蚕房, 说不会再让那两只臭苍蝇有可乘之机。”
林山止心里骂了句难听的,脸上依旧笑着:“是该严加防守, 毕竟那些蚕可都是金子呢。”
“金子?金丝蚕?”
“贾家不就是靠五爷的金丝蚕生意发家的吗?”
“外人都这么说。”贾长明拿着糕点吃, “可有一天我听蚕娘们发牢骚,说五伯根本就不会养蚕, 这怎么可能呢?五伯每天都会去蚕房检查,时常后半夜才休息, 一个不会养蚕的人会做到这种地步吗?”
“这样听来, 五爷还真是辛苦, 不用管外人怎么说, 五爷是您亲伯伯, 您相信他就好。”
林山止的红笔没油了, 跟贺川行换了一支, 而后贺川行悄悄退了出去。
蚕房的确把守得密不透风, 连蚕娘和帮工出入都要进行严格检查。
贺川行只看了一眼便走了, 不过,他心里已拟好计划。
他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拐去主宅,在回廊处遇见了池观堇以及一个哑巴——刘管家的儿子。
哑巴的手烫伤了,拇指根部鼓起三个透明水泡,池观堇帮他上药时,他不自觉地向后躲,另一只手紧紧揪着衣裳。
“别乱动,不要耽误我的时间。”池观堇道。
哑巴急忙点头,咬着牙,一动不动。
“好了,药膏留着给你用吧,不要说是我给的。”
“嗯。”哑巴感激地看着她。
池观堇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像是终于处理完了一件麻烦事,又在后悔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
她朝贺川行走过来,越靠近他,眼底的寒意便越藏不住。
“那张药方是你写的?”池观堇问道。
贺川行未做隐瞒:“不是。”
“那就是那个穿唐装的家伙。”
“你找他做什么?”
“我对你们没兴趣,是死是活都没兴趣。”池观堇语气冷淡,身上的草木香仿佛都沾了霜,“但还是想提醒你们一句,远离贾宅。”
贺川行朝主宅看去,恰在这时,里面传来靡靡之音。
“你与巫月一期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
“可你们说了相同的话。”贺川行转而看向池观堇,“贾宅究竟有何秘密?”
“你要是不怕死,尽可以去查。”
池观堇说完这句话便快步走开,仿佛留在这里会沾上晦气。
贺川行找到哑巴,问他:“你的手是怎么弄伤的?”
[倒水时不小心溅到了。]
贺川行用Verdict翻译哑巴的手语,随后给了他一包章鱼创口贴:“国外进口的创可贴,上面有药,贴上后一周就能好,也方便你干活。”
哑巴连连摆手。
[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您的东西。]
“你父亲帮了我们许多,就当是谢礼吧。”
“啊……”
“收下吧。”
“啊……嗯……”
[谢谢。]
贺川行笑着摇摇头,进入正题:“大少爷是会唱戏吗?怎么总是听见他的屋子里传出戏音?”
哑巴似听到什么可怕的事,面色煞白,呼吸也急促起来。
[不……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抱歉,我……”
“啊……”
贺川行话还没说完哑巴就跑了——连创可贴也不要了。
“难道这事与哑巴有关?”
贺川行心里想着,收好创可贴,刚准备回去,戏曲声戛然而止。
眼见四下无人,贺川行身形如电,纵身跃上主宅屋顶。他猫着腰,足尖点着瓦片无声挪动,待行至天窗旁,方屏息凝神,缓缓探首下望,目光骤然一缩。
他离去后,巫月一期从暗处走出,雪白的斗篷被鲜血染红,远远望去,似几朵新开的扶桑花。
“老师,您怎么知道我喜欢扶桑花?”贾长明问道。
“听您母亲说的。”林山止一一打开颜料盒,“少爷为什么喜欢扶桑花呢?”
“先秦神话中说扶桑树是太阳栖息的地方,扶桑花也被认为是神圣之花,所以我喜欢。老师呢?您相信传说吗?”
“《淮南子》中描述扶桑,‘日出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我一直钟爱这句话。”林山止笑容坦诚,“谁会不喜欢敢于直面太阳的花呢?”
“老师说得真好。但是……我画技很差,恐怕画不出它的美。”
“这个请您放心,我已为您找了一位厉害的老师。”
逢景抱着画板,紧张地说道:“明少爷您好,我……我是付景,很荣幸能……能能能当您的老师,对……对不起……我有点……”
贾长明对逢景印象并不好,打断道:“她来教我吗?”
“她是第一次当老师,难免有些紧张,但她的画技远在我之上,是不可多得的妙手丹青。”
“这么厉害?”
林山止把写生本递过去:“您可以看看她的画。”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山止立刻站起,拍着逢景的肩道:“我们很快就回来。”
逢景想到林山止嘱咐她的话:自信!自信!再自信!顿时,一股强大的使命感涌上心头。
“林哥哥,我会做一个好老师的!”
林山止对这个称呼还不太适应,憋着笑出了门。
“怎么这么严肃?”
贺川行拉着林山止走到远处。
林山止敛容:“你在蚕房看到什么了?”
“不是蚕房。”
“那你去哪儿了?”林山止忽地着急,把贺川行前前后后都摸了一遍,“你没受伤吧?”
“没有。”贺川行低头,在林山止耳边小声道,“贾狄的房里有一个男戏子。”
林山止强压声音:“他在屋里藏男人?”
贺川行无语地皱起眉:“你自己知道就好了。”
“难怪六少爷会说那句话,刘管家又那般遮掩,不过看样子这似乎也不是什么秘密。”
“纸包不住火,他都把人带到家里来了,甚至白天就要行巫山云雨之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林山止扯着贺川行的皮衣,攥在手心里。
“那个戏子好看吗?”
贺川行就知道林山止会问他,应对如流。
“没看。”
“真没看?”
贺川行反问回去:“我看他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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