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犯难道:“少爷,这不合规矩。”


    “只这一次而已,你帮我和妈说一声吧。”


    “少爷,这不是我能做主的,贾宅的规矩是人齐才能动筷,您还是过去和老爷太太们一起吃饭吧。”


    贾长明瞬间沮丧起来。


    林山止道:“明少爷,祖上的规矩不可随意更改,我们上午的课程已经结束,您可以先去吃饭,等午睡醒后,我们再进行更有趣的实验。”


    贾长明脑袋甩过去,两眼放光:“下午还有实验吗?”


    “当然,少爷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我也想多跟少爷交流交流。”


    “好!那我先去吃饭!”贾长明冲到门口,又回头,“老师,三点您一定要准时到啊。”


    林山止温柔笑笑:“我就在这里。”


    “嗯!”


    贾长明走后,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逢景和楚和英结伴而来。


    林山止饭还没咽下去便遮嘴急问:“怎么样?都没受欺负吧?”


    “没有没有,林哥,你别担心。”楚和英道。


    “我也没事,大太太对我很好。”逢景把点心放在桌上,“林先生,贺先生,这是大太太给我的奶皮酥,你们尝尝。”


    “你们吃过了吗?”


    两人摇头。


    林山止敲敲耳后,用Verdict扫描了一遍:“没有问题,你们吃吧。”


    两人对视一眼,楚和英道:“林哥,我和逢姐就是留着你和贺哥先吃的。”


    林山止愣了一下,与贺川行双双放下筷子。


    “两个傻子。”林山止端起盘子,送至二人面前,“一起吃。”


    贺川行担心逢景和楚和英还是不吃,直接拿了两块奶皮酥塞到他们手里,自己也拿了一块。


    “别不好意思了,好像我养不起你们一样。”林山止先吃一口,随即惊叹,“好香,不愧是大太太吃的东西。”


    逢景道:“大太太对我可好了,她带我烧香礼佛,还教我女红刺绣,特别有耐心。”


    “你玩得开心就好。”林山止擦擦嘴,“逢景,你有见过贾老爷吗?”


    “没有,但我知道他的名字,叫贾崇山。”


    林山止缓缓点头,喃喃着:“贾崇山……也不知是死是活……”


    “大太太说,她与老爷身体都不好,一直是池大夫在照顾……哦对!这个池大夫就是咱们昨天见到的那个人,她叫池观堇,是一位特别厉害的中医。”


    “中医?看来要找机会与她切磋切磋。”


    逢景坐到林山止旁边:“林先生,我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听几个丫鬟说,老爷是突发恶疾,虽然还有一口气,但也是日薄西山,没多少时间了。”


    “什么?老爷要死了啊?”楚和英瞪大眼睛凑过去,“大老爷应该算是贾宅的家主吧?他要是死了,贾宅谁当家啊?”


    “反正不是你和我,臭小子,隔墙有耳,小点声。”林山止弹了楚和英一个脑瓜崩,“不过你说到点子上了,老爷要是死了,这宅子恐怕要大乱。”


    “那肯定跟争太子一样热闹。”


    “是出好戏。”


    林山止继续吃菜,他一定要吃那颗玉米粒,还不用勺子,夹了几次都没夹上来,正欲放筷,贺川行便盛了一勺玉米粒倒在他碗里,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问道:“小楚,宋师傅还好相处吗?”


    “特好相处!宋师傅可厉害了,什么花都认识,而且还会插花,他说太太和小姐屋里的花都是他修剪的呢。”


    “插花?我也好想学。”逢景欢喜地踢脚。


    “好呀逢姐,下午我们一起学吧。”


    逢景看向林山止,等待他的应允。


    “你去和大太太说一声,她要是放你走,你就跟小楚一起,要是不放你走,你就偷偷溜出来……”


    贺川行道:“咳。”


    林山止笑了一声,改口道:“要是不放你走,你就暂且委屈一下,我们需要太太这边的眼线,所以逢景,你很重要。”


    逢景立刻道:“嗯,我知道的,林先生,这没什么的。”


    “逢姐逢姐,你别失落,等我学会了一定教你。”楚和英嚷嚷着。


    林山止打趣道:“哟,我们小楚长大了也想当教书先生?”


    逢景坐正:“那我一定认真听讲。”


    几人齐道:“哈哈哈哈。”


    楚和英不好意思地捂着脸:“对了林哥,你的尾巴呢?”


    “藏在衣服下面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穿唐装?”


    “不是为了和贺哥相配吗?”


    贺川行紧捏茶杯:“不是。”


    “你抢答什么?”林山止哼他一句,“小楚问的是我。”


    “我替你答。”贺川行看向林山止的目光氤氲着茶香,“不行吗?”


    “行,行,当然行。”林山止食欲大开,又拿起筷子,“但你说错了,我必须要进行纠正。”


    贺川行默然。


    “小楚,这穿唐装呢,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和你贺哥相配,最最其次的一点呢,是为了藏我的尾巴。”


    楚和英“嘿嘿”乐道:“那我没说错嘛。”


    “是啊,我们小楚最聪明了。”林山止把盘子推过去。


    贺川行不想搭理林山止,可想他多吃点菜,板着脸给他夹了两筷子。


    这顿饭吃得香,像是在家里。


    一点到两点,整座贾宅都在睡觉,但一过两点,便有人动起来了。


    林山止等人来到花厅,比他们先到的是那个穿着白斗篷的男子。


    林山止先开口:“真是有缘啊,窃贼。”


    “我不是窃贼。”男子义正言辞地否定道。


    “那你是谁?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与我们作对?”


    “与你无关。”


    “这可太没道理了吧?”林山止瞟向啼血鸮,“你让你的鸟监视我们,之后又跟踪我们,现在你我面对面地站在这里,你却要装傻。你到底想干什么?”


    男子心虚地将兜帽拉低:“我没有。”


    “没有就怪了。我能感受到你没有恶意,你来见我们,究竟想说什么?”


    沉默数秒,男子严肃道:“离开这里。”


    “不可能。”林山止直截了当地回复,“这里越是有问题,我们就越不能走。”


    男子微微抬头:“你是灵异局的人?”


    林山止不禁一笑:“我没这么说。”


    男子心中更加笃定,暗骂自己多嘴。


    “我能问一下原因吗?你想让我们离开的原因。”


    “这里并不如你看到的那样和睦。”


    “我知道。”


    男子错愕道:“你……你知道?”


    “是啊,我看出来了。”


    男子心道:“鬼才信你。”


    “不管你是灵异局的人还是单纯爱凑热闹,我给你一个忠告,离贾宅的人远一点。”


    林山止故作惊讶:“你为贾家办事,心底里竟然这么瞧不上人家?”


    啼血鸮扑腾着翅膀,被林山止一个眼神杀过去,霎时绷得跟雕塑一样。


    “你连名字都不愿告诉我们,我很难信服你的话。”


    男子两指轻抚啼血鸮,小声道:“巫月一期。”


    林山止与贺川行的脸上都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我是巫族人,所做之事皆与禁忌有关,你们若是想保命的话,还是尽快离开吧。”巫月一期抬手,尖尖的指甲仿佛要刺穿林山止的心脏,“尤其是你,劝你不要靠近主宅。”


    “我记住了。”林山止转身,“我下午还有课,先回去了,明天有机会再聊。”


    巫月一期低声:“不识好歹。”


    “对了。”林山止似笑非笑地侧过头,“你那只啼血鸮养得不错,可要是再让我发现它盯着我们看,我有一百种让它闭眼的方法。”


    巫月一期缓缓挺直身体,呼吸近乎凝滞。


    他目送几人离去,纯白的睫毛下,竖瞳轻轻颤动,两枚月牙形的刺青在眼白上泛着微光,与下唇上清莹的巫文同明相照。


    回去的路上,四人遇到了四小姐贾蕙。


    她躲在廊柱后,怯生生地往这边张望。


    “他在看你。”林山止道。


    “不是。”贺川行道。


    林山止和贺川行换了位置。


    “你睁眼说瞎话。”


    贺川行蒙住林山止的眼睛:“那就是。”


    林山止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声音轻轻地说道:“我也吃醋了,贺川行。”


    “注意措辞。”


    “我、也——吃醋了,统~帅~”


    贺川行立定,稍息,把林山止绊了一跤。


    逢景和楚和英心提到了嗓子眼。


    “贺川行,我要是摔破相了,没人要了,你得管我一辈子。”


    贺川行脸上隐隐带有笑意:“破了吗?”


    “你说呢?”林山止舔着唇角,“现在还疼着呢。”


    贺川行顿感身上涌过一股软麻感,想到昨晚发生的事,耳朵连带着脖子都红了,领子一立,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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