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相信你,这三天靠我们,之后……就要靠你啦。”林山止微微笑道。


    “小楚一定会赢得一帆风顺,就算……就算输了也没关系,逢姐会帮你把优势追回来。”逢景的话最令人安心。


    楚和英号啕大哭。


    馆主对这种催情剧不感兴趣,右手边的这具身体从赌桌下拉出一把椅子,踢向四人,轮子在地上划拉出极长的一声噪音,仿佛将时空撕裂。


    “喂养游戏开始了,那位红发小先生,也就是我的对手,请你坐在这里,至于林先生,你和其他两位客人可以去餐饮区进食了,早点吃饱我们就能早点开始。”馆主阴森地咧起嘴角,双手在赌桌上抓挠,“说实话,我已经急不可待了。”


    “小先生?”楚和英一脚踹翻椅子,使劲在桌上捶下一拳,“你这个长得像吉他拨片一样的外星人,我警告你,小瞧我的话,可是会输得很惨的!”


    馆主像是挑了下眉——宝石被挤得变了形。


    “既然如此,你也去餐饮区陪他们吧。”


    馆主起身离去,侧边餐饮区灯光倏然亮起,紫红色的光照在四人身上,将他们的皮肤衬托得新鲜无比。


    接下来的三天,堪比地狱。


    最开始,林山止三人还能依靠自己进食,可随着体态愈发臃肿,加之对这种肥胖体型的不适应,到了第二天晚上,他们就连抬手都做不到了,只能依靠楚和英喂食。三人坐在特制的沙发上,不睡觉也不上厕所,连续不断地吞咽着肥美多汁的肉饼。


    楚和英并没有麻木,他体贴入微地照顾着三人,不光喂他们吃东西,还会帮他们梳头发、挠痒痒、做按摩,只是时常会忍不住,躲在他们身后偷偷地哭。


    第三天时,几人终于出现饱腹感,楚和英欣喜之余,看着不成样子的三人,泣不成声。


    林山止吃的最多,所以体型最大,他不止一次把自己吃到吐,可吐过之后,他依旧会命令楚和英给自己拿东西吃,谁阻止都没有用。


    餐饮区的灯灭了。


    馆主穿着优雅的燕尾服徐徐走来,身后跟着三位推着手术床的白衣女人和一位女荷官。


    “你们要干什么?!”楚和英拦在三人面前。


    “别紧张,小先生。”馆主像是刚睡醒,声音带着些倦怠感,“她们都是专业医生,割肉和摘器官这种事,你总不想亲自动手吧?”


    “你最好别耍花招!否则我要了你的命!”楚和英似一只护主猎犬,浑身闪着刚烈的光。


    馆主笑着摆摆手,医生将林山止等人搬到床上,逢景这时才终于害怕地发起抖来。


    “逢姐……”


    楚和英刚抓到逢景的手就被医生推开,接着被另一名医生推到椅子上,然后被第三名医生拉到赌桌前。


    “别担心!小楚!你放平心态!”逢景喊道。


    “只管努力就好。”


    第二个被推走的是贺川行。


    “臭小子,赢快点啊。”


    最后一个是林山止。


    “林山止。”贺川行强抬着头向后瞅。


    林山止即便胖成一坨烂肉,笑声也一如既往的脆亮。


    但楚和英笑不出来。


    他后背全是汗。


    馆主落座,正中央那位气定神闲,一手支着脑袋,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先生,我们开始吧。”


    楚和英急促地吸了两口气,狠狠拍打着颤抖的手,惹得馆主大笑两声。


    荷官给两人发牌,每人三张,分别代表“石头”“剪刀”和“布”。


    “规则是在荷官说出‘请出牌’后推出自己的牌,若牌型相同,则收回再推。小先生,你听明白了吗?”馆主道。


    “少废话!赶紧开始!”


    馆主给了荷官一个眼神。


    荷官两手交叉放于小腹,微微俯身,声音婉转:“二位,请出牌。”


    扑克牌在铺着一层红丝绒的赌桌上向前滑出,四人的心皆是一紧,楚和英双目圆睁,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石头对剪刀。


    “小先生胜。”荷官微笑道。


    “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楚和英激动地站了起来,满眼热泪地看向林山止——看到医生手里泛着冷光的刀。


    馆主淡然地收回牌:“恭喜你,小先生,你为你们队夺得一次割肉的机会。”


    “我……”楚和英眼中的光瞬间消退,内心深处的恐惧感令他想吐。


    “别受他影响!小楚!”林山止厉声道。


    “林哥?”


    “你做得很好!只有你先赢,我们才有机会赢,不要去考虑除此之外的任何事!”


    “林哥……”楚和英重重点头,“嗯!我知道了!”


    馆主饶有兴趣地敲着赌桌,额头上的宝石闪烁着变换了位置。


    “那么,林先生,你们这边要割谁的肉?割多少呢?”


    “割我的大腿肉,二十斤。”林山止面不改色。


    “林山止。”“林先生。”


    “割吧。”林山止攥紧双手。


    三人皆是不忍直视。


    没有麻药,没有机器,纯靠一双手和一把刀,慢腾腾地割下一块正正好好二十斤的肉。


    林山止一声没吭。


    汗水比血水流得还快,不管是贺川行、逢景还是楚和英,没有人敢往他这边看一眼。


    “血水收集起来,可随任意一次砝码进行加码。”医生把肉丢到托盘上,给林山止打了一针止血剂,“这药并不能完全止血,但可以让你们坚持得久一些。”


    托盘仅仅倾斜一点点,上面的刻度显示为“十斤”。


    “骗子!你这个骗子!天平有问题!”楚和英暴怒,刚一迈腿就跌坐在椅子上。


    他的脚被锁住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混蛋!你不要脸!”


    馆主悠闲地点上一根雪茄,晃了晃脚,铁链的声音清晰入耳:“赌局已经开始,未分出胜负前,谁也不能离开。”


    “天平呢?我问你天平呢?我们明明割的是二十斤肉,为什么只显示有十斤?!”楚和英嘶哑吼道。


    “客观条件都是一样的。”馆主吐出一口烟,把雪茄塞进左手边那个人的嘴巴里,“更何况,我有说过上面的刻度是准的吗?”


    “你卑鄙!”


    林山止道:“小楚,别管刻度了,集中注意力。”


    “林哥!”


    “服从命令!”


    楚和英双拳狠命砸下,嘴角渗出鲜血。


    “是。”


    荷官将楚和英的牌归回原位,再次俯身道:“请出牌。”


    第二局,楚和英输了。


    他自责,懊悔,拼命打自己巴掌,茫然中还有一丝庆幸。


    可这丝庆幸很快就被恐惧吞噬——馆主右手边的人直接用刀挑出自己的脾脏,不过巴掌那么大的东西,竟直接将天平压向自己那侧。


    “我没说错吧?器官远比肉块沉得多。”馆主阴恻恻地笑,“我可是为你们做示范了,如何赢,想不想赢,全看你们自己的选择。”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我杀了你!”楚和英的脚踝被铁铐磨得血肉淋漓。


    “小先生的脾气真是比林先生还要暴躁,可在赌场上,只有输赢,没有对错,你没有本事杀掉我,不如省点力气猜猜看我会出什么牌。”馆主将三张牌立在脸前,语调如鬼如魅,“下一次,我将献出一颗心脏。”


    赌局惊心动魄地进行着。


    荷官似永远不会口渴,每一次开口都婉转动听,她的左右手次数平均地向赢家方向推出,每动一次,楚和英的心就停跳一次。


    猜拳太简单了,赌局节奏也快,林山止两条腿的肉被割干净后,贺川行强逼林山止停下,然后让医生取出他的肝脏。


    林山止走火入魔般地大吼,逢景一直在哭——她乞求两位先生用她的肉,可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绝。


    楚和英根本不知道自己赌了多久,他的手又麻又疼,血管似乎变成了粗旧的提线,由一个看不见的人操纵着身体。


    相比之下,他赢的局远远超过馆主,可他心里闷堵,头脑僵硬,经常有那么一瞬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赌桌四角的没有灯不知何时灭了,头顶亮起一盏晃晃悠悠的生鲜灯,空气中全是血与肉的腥味。


    天平上的肉越积越多,两侧托盘的对比也越来越明显。


    楚和英浑浑噩噩地抬起头,被荷官的声音吓了一哆嗦,随随便便推出一张牌。


    他明明是赢局多的那人,可为什么……为什么天平却向馆主倾斜?


    “小先生胜。”


    楚和英的眼珠子跟随着灯泡一同晃动,他看到了——贺哥的另一只胳膊也被丢了上去,现在,贺哥是残疾人了;林哥呢?肚子上好多纱布啊,红色的,一块块的,茶壶盖一样;还有逢姐,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和眼睛一样肿的是小丘般的肚子,她的两条腿流着血,但也只有腿受了伤,把多余的肉割去后,反而看得更舒服了。


【www.dajuxs.com】